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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二次出宮,小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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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公公帶著人走了,但是景仁宮內聚集在一起的奴才遲遲沒有散去,他們依舊跪在原地,不知道人群中是誰起了個頭,所有的奴才齊聲對唐易姝喊道:“恭喜皇妃,給皇妃請安。”

唐易姝聽著這個稱呼,突然覺得頭有些暈,別扭極了,一股濃濃的封建君主專制的氣息撲面而來。看著手中明黃的聖旨,上面繡著龍騰,她這才真切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份變了。

她剛剛穿越過來時,原主正面臨著被人侵犯的危機,她只是一只小小的螻蟻,連李府那樣小小縣城裏的土霸王都能隨意置她於死地。

而現在,她的身份轉變了,可能在大多數人的眼中,她就是飛上枝頭變鳳凰的那只土麻雀,可是不管別人再怎麽酸再怎麽嫉妒,她確確實實變成了人人艷羨的人上人。

人生的機遇巧合,有時候就是這麽奇妙。

對於這些奴才的改口,唐易姝心裏並沒有太多歡喜雀躍。她就算是高興,也只會是因為能夠光明正大嫁給祁旌奚而高興,並不是因為成為了所謂的七皇子妃而高興。

就算祁旌奚換一個身份,成為鄉野村夫,成為行伍軍漢,成為小販商人……無論祁旌奚成為什麽,唐易姝都會因為能夠與他成親而高興。

說白了,對於唐易姝來說,重要的不是身份,而是祁旌奚這個活生生的人。

然而對於這些嫉妒眼紅的人來說,所求恰恰與唐易姝完全相反,她們渴望的,只是七皇子妃這個名頭而已。

唐易姝不甚在意地對跪著的奴才們擺擺手,示意他們起身,“不必跪了,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去吧。”

祁旌奚回來的時候,看見唐易姝正窩在床上發呆,他快走幾步上前去,想摸一摸唐易姝時卻又突然止住了手。

“怎麽了?”唐易姝對於祁旌奚的異常有些奇怪。

“我剛從外面進來,身上有些涼,怕把寒氣過給你。”祁旌奚很是貼心,連這麽點細枝末節都想到了。

祁旌奚在碳火旁邊暖了一會,覺得自己身上外面附著的一層寒氣都散了,這才向唐易姝身邊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發,將人攬在懷中,“怎麽了,一副興致不高的樣子?”

剛進景仁宮的時候門口的小太監就跟他說過了,說是來聖旨了,怎料進來之後卻發現唐易姝的臉色很是一般,情緒並不高。

他也沒想到父皇居然會趁他不在的時候派人過來頒旨,估計父皇還是有考驗唐易姝的意思在,要不然也不會像是突擊一般,專門來這麽一出了。

他以為唐易姝是當時領旨時表現得不太得當,所以現在才有些悶悶不樂,便安慰道:“第一次接旨,是不是有些緊張了?沒事的,父皇既然聖旨都頒了,就不會在意這些的。再說了,那些奴才也不會到處碎嘴的。”

“還行吧,我當時不怎麽緊張,就是兩眼一抹黑,不知道要幹些什麽,好在當時紅玉在一旁一直提醒著,不然我可要出醜了。”唐易姝實話實說,又道,“而且我也不是興致不高,我只是突然覺得有些沒意思。”

沒意思?祁旌奚不太懂唐易姝說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嫁給他是一件沒意思的事情嗎?

他的臉色瞬間沈了一分。

不過唐易姝並未過多註意,她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就是那種感覺,好像我前幾天或者說前幾個月,一直都在為回到京城然後讓皇帝賜婚,以嫁給你為奔頭。然而現在皇帝真的賜婚了,之前的所有希望基本都實現了,我就突然覺得沒有奔頭了。你能明白這種感受嗎?”

就好像,剛來到這個朝代時,唐易姝想要的是自由。

得到自由以後,唐易姝就開始想著法子賺錢,把自己的日子過得好一點。

無意間救了祁旌奚之後,就想著把祁旌奚的傷治好。

治好祁旌奚以後,又得知了他的身份,就跟他一起回京,奔著去京城成親的念頭。

現在,基本前期所有的願望都實現了,唐易姝覺得自己一下子空虛了起來。就好像是一個窮人,前五十年的日子,每一天都是想著要如何賺錢,起早貪黑地幹活掙錢。

有一天,這個窮人突然中了一個億的彩票,領完獎之後卻又不知道自己該拿著這些錢做什麽了?以後的日子又該怎麽過呢?

聽到唐易姝這番解釋,祁旌奚的臉色才重新回春,好看起來。要是唐易姝真的覺得嫁給他是一件沒意思的事,那他可真的是傷心死了。

祁旌奚覺得是這深宮高墻之內太過拘束無趣,才讓唐易姝產生這種念頭。

唐易姝來了這麽些天,除了去過一趟禦書房和昨晚摸黑去了福熙宮,可是再也沒出過景仁宮一步,這能不憋悶嗎?能不覺得無趣嗎?

她在這宮中又沒有朋友,宮闈之中又不敢隨便亂走亂逛,天天活動的地方除了床上就是門外,閑得都要長蘑菇了,而他又無法時時刻刻陪在唐易姝身邊。祁旌奚這般想著,突然覺得有些愧對唐易姝。

之前承諾過的美好生活,好像還從未實現過。

其實唐易姝也覺得自己是閑得發慌,才會在發呆的時候思考這麽哲學而又無用的問題。她就是不適應自己突然的身份轉變,畢竟從地位卑微的小人物一躍成為光鮮亮麗的人上人,這中間跨的可不是一級兩級啊。

不過此時唐易姝和祁旌奚的思路對接不上,祁旌奚為了拯救唐易姝的枯燥無趣,說道:“昨個不是說要出宮去找白兄嗎?你是想現在去還是用過午膳再去?”

祁旌奚想著,出宮走走,心情應該能好一些吧。

唐易姝確實是惦記著白川柏那邊的事,便道:“現在就去!”

祁旌奚聽著唐易姝上揚的尾音,心說看來出宮果然有用啊,這還沒出去呢,只是說著要出宮了,心情就好上了不少。

這次出宮,祁旌奚除了帶車夫,還帶了林飛揚和紫鈴。景仁宮裏的那些那些太監宮女還沒有經過清洗,祁旌奚不敢放心地用他們,尤其是不想暴露出他們和白川柏的關系,所以便帶著他們倆。

宮裏的禦制的馬車雖然比普通馬車要舒適上不少,但是也沒到能夠如履平地的地步,畢竟街道上面並不是光滑的水泥地。

祁旌奚將唐易姝緊緊地攬在懷裏,身下特意墊了三層墊子,生怕唐易姝被顛著了覺得不舒服。唐易姝心說自己怎麽不是個理工科的學生呢,這樣的話說不定就能把水泥研究出來了。如果水泥被研究出來且廣泛運用,這可是福澤萬民的事啊。

可惜了,讓她這個極其偏科的人穿越了。

唐易姝正想著呢,突然聽見外面傳來一聲怒吼,那人的中氣還挺足,唐易姝聽得一清二楚:

“快抓住前面那小賊!”

看來是個抓小偷的,唐易姝好奇地掀開車簾,往外瞄了幾眼,確實是有個身形不大看著挺瘦削的小孩正在朝她這個方向跑過來,有點慌不擇路的樣子,中間撞翻了好幾個小商販的攤子。

估計撞翻人家的攤子的時候,小賊自己也受了點傷,逃跑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跑步的姿勢也有點奇怪。

唐易姝覺得這個小賊應該逃不了了,她數五個數,後面那個怒吼的漢子想必就要追上去了。

果然不出唐易姝所料,那個壯漢三步兩步追上去,如蒲扇般的大手一揮,小賊被扇轉了半個身子然後倒在地上,一口鮮血吐出來,好像還有個白白的小東西隨著鮮血一塊吐出來。

她定眼看過去,發現那個白白的小東西居然是牙齒!唐易姝的心瞬間抖了一下,這下手的力度不得了,估計比拿鋤頭更地用的力還大吧。

小賊半邊臉都紅了,瞬間腫了起來,小孩子禁不住疼,眼淚瞬間就流了出來,看得唐易姝怪心疼的,眼看著那壯漢抓著小賊的衣領擡起手,看這架勢是還要再教訓小賊。

唐易姝連忙將頭探出車窗外,出聲喊道:“這位兄臺,等一下!”

“做什麽?”那壯漢順著聲音望過去,馬車外面鑲金帶玉的,看著就很富貴,不敢得罪,便又加了一句,“姑娘與這小賊認識?”

“不認識,但是想說幾句話。”唐易姝搖搖頭,說道,“不知這小賊偷了你什麽東西?”

“這小賊溜進我家的院子,偷了我兒子的衣裳。”壯漢不知道唐易姝的來路,只覺得肯定是富貴人家,便也認認真真地回答。

“就偷了衣裳?”唐易姝有些詫異,這孩子是怎麽想的,居然跑到人家家裏去偷衣裳。難道是家境太過貧苦,扛不住冬日的嚴寒,又沒有銀子買棉衣,這才去偷?

壯漢似乎對唐易姝的語氣不是太滿意,什麽叫就偷了衣裳,難道是覺得小賊偷的少了嗎?他兒子的棉衣可是剛做的新衣,塞了三層棉花,花了整整三百文呢。

“那是我發現的早,若不是我當時就發現了,這小賊還不知要偷什麽貴重的東西呢。”壯漢有些不服氣。

“不是的。”小賊估計是緩過來疼勁了,聽到這話便反駁道,“我沒想拿你家別的東西,我只是想拿一件衣裳。”

“什麽拿?你那叫偷!”壯漢不滿地沖小賊吼道,怒目圓瞪,很是嚇人。

小賊從地上爬起來,衣裳領子被壯漢拽得松松垮垮的,露出了裏面的衣裳。此時一直默不出聲的祁旌奚倏地目光一凝,盯著小賊裏面的衣裳看了好幾眼。

可能是祁旌奚的目光過於直接,小賊很快就感性到了,怯怯地看了祁旌奚一眼,然後努力做出不經意的樣子把自己的領口給攏緊了,不敢叫人看見他裏面的衣裳,像是在遮掩什麽。

唐易姝註意到小賊的目光,也轉頭看了祁旌奚一眼,低聲問道:“怎麽了?哪裏不對?”

祁旌奚拍拍唐易姝的手,“一會再跟你解釋。”而後便對外面的壯漢說道,“這位兄臺,既然這小賊偷了你的衣裳,你報個價出來,我替他還了。這人你也打了氣估計也出了,他也受到教訓知道錯了,你就別為難這麽一個小孩了。”

壯漢聞言,詫異地瞪大了雙眼,怎麽著?這是遇見有錢人大發善心做好事了?

也是,這些有錢人每年給寺廟裏捐的香油錢都不知道有多少,區區一件棉衣的錢對他們來說又算得了什麽?女人家的心腸總要軟一些,可憐這個小賊也是正常的。

“行吧,就這小賊身上的棉衣,我花了三百文給我兒子新做的。這位公子給我三百文就行了。”壯漢也是個實在的人,沒多要。

祁旌奚給林飛揚去了一個眼神,林飛揚會意地從懷中摸出個銀錠子,不知道有多重,反正遠遠高於三百文。

“這太多了,我……”壯漢拿著銀子,有些不知所措。

“多出來的銀子,就當是給你家裏的人一人置辦一身新衣了。”唐易姝以前也去衣裳鋪子裏買過成衣,知道這壯漢沒有故意報高價格,才這般說道。

“多謝公子!多謝姑娘!”壯漢手裏握著意外之喜,心裏的怒氣瞬間就被撫平了,然後轉變成欣喜,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吧。

因著這錠銀子,壯漢看向那小賊時臉色都好上不少。心境平和了,這想的東西都變了,可憐見的,孩子都冷到出來偷衣裳了,也不知道他那爹娘是怎麽做的,語氣竟然還有幾分溫柔,“你走吧,以後可別做這小偷小摸的事了,這次是你運氣好遇上了貴人,再有下次,被人打死都說不定。”小孩子嘛,嚇一嚇就不敢再做壞事了,可不能走上歪路,他家兒子太皮,也是打一頓就好了。

小賊唯唯諾諾地應了,然後跪謝唐易姝和祁旌奚,臉上卻沒有任何得救之後的喜色,反而有些慌張畏懼。謝過之後轉身就要走,很是急切的模樣。

祁旌奚選擇幫人也是有原因的,自然沒有讓人就這麽走了,而是吩咐道:“林飛揚,把人帶到百仁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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