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還活著嗎?懲罰

關燈
因為擔心祁旌奚,唐易姝一夜未眠,她就睜著眼躺在床上,一點一點看著外面夜幕漸漸退去,並不帶絲毫暖意的陽光慢慢升起來。

她聽見樓下傳來較大的聲響,以為是祁旌奚回來了,便猛地推開門往樓下跑,刺骨的寒意順著身上的縫隙往體內鉆去。

然而到了樓下,唐易姝看清楚了來人,失望瞬間在臉上布滿,不是祁旌奚回來了,而是半夜去王家村的幾個護衛回來了,還帶著三個半死不活的人。

估計是怕王大川一家人在路上吵鬧,幾個護衛抓到人後直接將人打暈,像馱貨物一樣把人拉回來的,現在跟癱爛泥似的躺在地上,暈的不知道今夕何夕。

天都亮了,祁旌奚他們怎麽還不回來,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唐易姝越想越覺得心裏發慌,一時顧不上地上的那三個人,對連夜跑了一趟的護衛說了句辛苦了,讓他們趕緊上樓去歇一歇,又拜托其他的護衛出城去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什麽消息,看看祁旌奚他們現在人在哪,事情的進展怎麽樣?

回來了一波又出去了一波,那幾個護衛商量好留守的人手之後,便騎上馬出城了。

一旁的白川柏見唐易姝急得魂不守舍,一臉頹喪,看著無精打采的樣子,不由出口安慰道:“唐姑娘不必著急,七皇子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若是東風寨這麽容易就能攻打下來,它也不會在汜山縣占山為王這麽些年了,多費些時間也是正常的。”

“希望吧,借你吉言了。”對於別人的好言相勸,唐易姝還是領情的,苦笑著說道。

唐易姝眼神一轉,看見了地上的三灘爛泥,中間的是個姑娘,看著清清秀秀的,跟著王大川夫妻倆在山裏住了這麽幾天,也沒見面色發黃身形消瘦,看來確實是被夫妻倆養的很好。都到這個地步了,也沒有苦著自己的閨女。

為人父母,不忍心讓自己的姑娘受苦,這也是人之常情。可是為了自己的閨女,就把不相幹的無辜之人拉下水,這就十分過分了,誰還沒個爹娘了?

父愛母愛是一方面,道德法律又是另外一方面了。

這二者,唐易姝分得很清楚。

所以當王大川一家子被人用水潑醒,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哭著向唐易姝求饒時,唐易姝內心毫無所動。

“姑娘,你放了我們吧,我們也是一時鬼迷心竅,不是真的想把姑娘送進土匪窩的,是土匪過來抓的人,我們也是逼不得已啊。”老板娘不知道唐易姝了解了多少,還在繼續狡辯。

唐易姝聽了之後嗤笑一聲,既冷淡又諷刺,毫不留情面地說道:“不是真的想害我,那我當初是怎麽被人抓進土匪窩的?你可別跟我說是我自己夢游走過去。若是當時我被土匪抓走後,你們能稍微跟我的家人通個風報個信,我都能原諒你們,信你們是為了自保身不由己,可你們倒好,二話不說就逃了,現在跟我說不是真的想害我,晚了!”

她說罷,又把目光從老板娘的臉上轉向她的閨女,看著清清秀秀的一個姑娘,露出驚恐又害怕的表情,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一滴又一滴地慢慢流下來,看著甚是楚楚可憐。雖然模樣長得不是頂好,但是這幅我見猶憐的姿態,倒是很能勾起男人的憐惜之心。

“你就是宋聿一開始要的那個姑娘吧,我替你去東風寨走了一圈,其實那個地方還挺不錯的,去了就是正妻的待遇,房子是青磚瓦房,吃的也好,日日還有烏雞鹿茸湯當補品,你說這麽好的日子,你怎麽不過去享福呢?”唐易姝語氣飄飄地問著王大川的閨女,讓人聽不出她是在說真話,還是在說反話,

王秀兒還沒來得及回答,老板娘就搶先叫了出來,她像是一只護崽的母雞一般,撲騰著翅膀想要飛起來去啄對方的眼睛,聲音尖利又刺耳,“那都是一群土匪,嫁過去能有什麽好日子?我家秀兒要是給了宋聿,她一輩子就毀了!”

老板娘看不透唐易姝的眼神,只覺得陰冷刺骨後背發涼,他們這次落在這群人手裏,算是他們栽了,不知道這惡毒的女子要會想出什麽辦法來對付他們,看著她不懷好意的目光在秀兒身上來回打轉,老板娘生怕唐易姝把秀兒拉出去做什麽不好的事。

萬一這女人要把她的秀兒給別人糟蹋,那可怎麽辦啊?這一屋子都是壯漢,他們想跑都跑不掉。

“你閨女的一輩子不能毀,難道我的一輩子就能毀了嗎?”唐易姝聽了那話,陡然發怒,立刻吼了回去。

“姑娘息怒!”紫鈴見唐易姝動了脾氣,趕緊勸道,“左右人都在咱們手裏了,不過板上魚肉而已。怎麽處置不都是姑娘說了算,想如何罰他們就如何罰,想取他們的狗命也不過是眨眼間的事,姑娘不必與這種人動怒。”

唐易姝聞言,深呼吸了幾下,平覆了心情之後,對著地上跪著的三人陡然一笑,“我跟你們不一樣,我這人不管要做什麽,都是放在明面上的,一向最愛直來直往,我今天把話放這,我不會讓你們死的,死多簡單啊,若是碰見手速快的,手起刀落你們什麽感覺都沒有就去了,一點痛苦都沒受到,這也太便宜你們了。”

死真的是要一件太容易的事情了,要知道,世上還有很多事,是比死更難受的。

有一句話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唐易姝就打算讓這一家子每天都在這句話的氛圍中受折磨,一天又一天,一年覆一年。

地上的三人一開始聽說唐易姝不取他們的性命,心裏還沒來得及喜呢,就被唐易姝剩下的話給嚇死了。

老板娘哆哆嗦嗦地說道:“姑娘,這件事是我的出的主意,跟他們兩個無關,你要罰就罰我一個人吧,放了他們。”

唐易姝詫異了一下,沒想到這人看著最壞,結果到了生死關頭,還挺能大包大攬的,跟之前趙芳芳的娘根本就是兩個極端。

不過就算老板娘再有母愛,也掩蓋不了她不是一個好東西的實質。

“你這話可就說錯了,怎麽跟他們兩個無關?難道你家秀兒不是這件事的受益人?難道你相公不是你的同謀?要真想撇清關系,當初你做這件事的時候,他們就應該阻止你,而不是等到現在東窗事發了,又來說沒關系。”唐易姝挑著眉,語氣輕飄飄的,說出去話卻是很讓人絕望,“不要再癡心妄想了,沒戲。”

而後又對身邊的護衛說道:“把人帶下去吧,該上什麽刑就上什麽刑,給我好好伺候他們。你們也看到了,這一家子感情深厚,你們上刑時可不要厚此薄彼啊。”

她不是什麽聖人,在一些事情上,也做不到以德報怨。在她的處事原則裏,被欺負了,自然就要欺負回去。

如果這次不是祁旌奚把她救回來,那她後半輩子會是什麽樣?唐易姝不敢想象。

護衛得了吩咐,要把那三人拖下去,一直默默無言只會哭泣而且還哭得很好看像是隨時準備勾引漢子的王秀兒極力掙紮,身子一個勁地往唐易姝的方向撲,不想讓那些護衛把她帶下去。

王秀兒聲嘶力竭地喊道,臉上的表情也有一些猙獰,“姑娘,你聽我說一句!”

唐易姝擡了一下手,示意護衛先暫停,低頭看向王秀兒,“行啊,你說吧。”

“秀兒自知此事罪大惡極,並不敢為自己求饒,但是秀兒懇請姑娘放了秀兒的爹娘,他們做那些事都是為了秀兒,所以這件事的所有後果理應由秀兒一力承擔。不管姑娘要如何處罰,秀兒都認,但是請姑娘網開一面,饒了爹娘。”王秀兒聲淚俱下地說道。

然而唐易姝聽完這一通話後,內心毫無波瀾,並沒有為之感動。

“我方才說的那些話,你是根本沒聽,還是已經忘了?”唐易姝的目光鋒利如炬,盯著王秀兒問道,“在這件事中,你們三人是一個整體,誰都別想置身之外。”

她還以為王秀兒會說出什麽驚天動地的話來,沒想到還是老一套啊。現在看著怪孝順善良的,可若是真善良的話,當初就應該制止她娘親的做法。

還有這個王秀兒說話也是有點奇怪,是不是不會用第一人稱“我”來說話啊,句句都是秀兒怎麽怎麽樣……唐易姝聽著真是別扭極了。

她揮揮手讓護衛繼續把他們帶下去,對於三人聲嘶力竭的哭嚎和求饒無動於衷。

處理了王大川一家的事,紫鈴跟唐易姝說了聲,便去廚房做早膳了。

去城外打探消息的那幾個護衛遲遲不回來,唐易姝心中焦急萬分,要不是白川柏攔著,她都要把剩下的人手也派出去打聽消息了。

因為心中掛念著祁旌奚,唐易姝早膳吃得十分心不在焉。大冬天的,她硬是要把客棧的門打開,而且還坐在靠近門邊的桌子,絲毫不懼呼嘯的北風,眼睛一直盯著門外,舀粥的勺子停在半空中,要人提醒一聲,才後知後覺地把勺子往嘴裏送。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淩亂的馬蹄聲,肯定是祁旌奚回來了。唐易姝心裏這樣想,倏地一下站起來,匆忙跑出去,跑動間寬大的袖子把桌子上的碗都帶掉了。

她站在門口,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場景:可能是因為身上有傷,大多數人下馬之後走路姿勢略顯怪異,而她心心念念的祁旌奚,此刻正趴在林飛揚的後背之上。所有人的臉上,都是一副哀傷的神情。

最壞的念頭瞬間在唐易姝的心裏湧起,她渾身顫抖著走過去,張張嘴,好半天才發出聲音,“還……活著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