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木上臺前，再一次悄悄的看了一眼鏡子中的自己：容顏俊朗、衣衫整潔，簇新的領子上面是他那張一向禁欲又高級的臉。

很好。很棒。非常棒！

他昨天晚上還難得去敷了個面膜。等下鏡頭切到他臉上，一定連個毛孔都顯示不出來。

用這樣的精神面貌去表白，簡直不能再完美了！

首場演奏會的票已經送到了陳語安的手上。快遞明確表示是她本人簽收的。喬木確定萬無一失，就等著她今天晚上過來。自己給她當眾表白了。

在首場巡回演奏會上。當著億萬觀眾的面表白，足夠滿足她的虛榮心了吧？

但是喬木就是覺得心裏有一絲絲的慌亂。他第一次站在維也納金色大廳當中做獨奏，也沒有這麽緊張過。

喬木拿出專門的毛巾，擦了擦手心滲出的汗。再次跟助理確認。“我現在這樣可以嗎？有沒有哪裏不足？”

助理倒是很捧場，“沒有沒有，柏老師簡直太完美了。”她說完笑道。“今天晚上柏老師看上去有點兒緊張啊。”

“沒有。”喬木臉上還是帶著以往那副高深莫測，只看臉色。絲毫讓人察覺不出什麽，然而說完之後他就同手同腳的離開了。

身體語言將他內心情感洩漏無疑。

幕布緩緩拉開。燈光打在喬木的身上，他整個人仿佛遺世獨立的仙人。一擡眼一擡手，不僅聚集了現場幾千雙眼睛的目光。連星光都忍不住追逐他的身影。

手指按下第一個音符，在寂靜的大廳中緩緩響起。立體音圍繞在每個人的周圍，如同就在他們身邊一樣。

他擡起眼睛看了一眼，貴賓席的正中央空出來的那個位子，心跳漏了一拍。

沒有來，陳語安沒有來。

喬木猝然合眼，仿佛是不忍卒看一般，閉上眼睛，一段段行雲流水般的曲子從他的指尖傾瀉而出。

一直到整場演奏會結束，那個位子一直都是空著的。

他說不上是什麽感覺，好像自己眼巴巴的捧了一顆糖到她面前，可是人家看也沒有看他一眼，直接就走了。

那種得不到回應的失落，瞬間充滿了他的心，讓他即使有幾千人陪著，也讓自己仿佛置身在暗無天日的深淵。

不想掙紮，無力掙紮。

他的目光仿佛深秋夜晚的月亮，隨著氣溫一寸一寸的涼了下來，從最開始的充滿希望到中間的失望，再到最後的平靜無波。

沒有人知道他這兩個小時的演奏會是經歷了怎樣一個心理過程。只是有些內行人的明顯的感覺出喬木這次的演奏比以前多了幾分哀傷在其中。

最後一曲終了，喬木輕輕地按住了琴弦，然後再緩緩放開，他將一直舉在肩膀上的小提琴放了下來，跟在場的來賓鞠躬行禮，將這次的演奏會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幕布重新拉上，喬木回到後臺，他的助理連忙過來問他，“柏老師，你剛才不是說，你有什麽特別節目嗎？怎麽……”怎麽突然就下臺了呢？

喬木搖了搖頭，“沒有，不用了。”

那個人都沒有來，節目再特別，他又做給誰看呢？

深秋的月光再好，照的也是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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