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集一集的看過去。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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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出院。”

“這幾天你不務正業,他們會有意見,我不想被當成禍國殃民的禍害,你還是快去看你爺爺。”

傅雲笙固執的幫她捂腳,擡了擡眼瞼看她一眼:“恐怕不行。”

“為什麽?”

“媽在電話裏已經將你住院的消息告訴了爺爺,我估計,不出兩分鐘,他就會找來了。”

孟羨難得那麽有心情,翻了個白眼給他。

事實上也正如傅雲笙所說,蔣佩儀將孟羨住院的消息告訴了老爺子,又提到“哎呀,突然就住院了,會不會是孩子有毛病了?”

老爺子盼著重孫子這麽久了,怎麽可能想聽這種話。

必須眼見為實。

直接殺了過來。

幸好孟羨有了思想準備,很是從容鎮定的面對他們。

“到底怎麽回事,好好的怎麽就住院了,孩子呢,孩子沒事吧?”

老爺子直奔重點。

傅雲笙也沒含糊,直接挑重點說了兩句。

老爺子這次放心下來:“幸虧孩子沒事。”

“是啊,這孩子折騰這麽久都沒事情,說明跟我們傅家有緣。”蔣佩儀走到孟羨身旁,笑著說:“你可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這孩子必須得生下來呢。”

不知為何,孟羨總覺得她的表情,有些耐人尋味,但又說不清是哪裏不對。

“我以為傅夫人不喜歡我生的孩子。”

蔣佩儀神色微變,卻又立刻笑意更深:“怎麽會,只要是我傅家的孩子,我都喜歡的不得了。”

“是嗎?”

孟羨也彎了彎唇角:“那用這個孩子,換我和傅雲笙在一起的一個機會,您給嗎?”

傅雲笙心念微動,從沒想過,孟羨也會為他們爭取,這是做夢都不會想到的事情。

孟羨看著他笑了下,露出潔白的牙齒,看起來無所畏懼。

老爺子面色沈著,沒開口,蔣佩儀倒是斬釘截鐵的:“不給。”

孟羨並不意外這個答案,所以笑容還掛在臉上,蔣佩儀有些郁結,語氣不太好了,陰陽怪氣的:“你和你肚子裏的孩子,是兩回事,孩子將來可以找個後媽,但你怕是不能再進傅家了。”

“媽。”傅雲笙警告性的叫了一聲。

孟羨擡了擡手,打算傅雲笙,依舊笑著,但那笑意已經變冷,甚至氣場都變得異常強大。

“傅夫人,我之前可能沒說清楚,孩子生下來也不會給你們傅家的,我會自己養大,他甚至都不會知道,自己有個父親,父親還是傅雲笙。”

這個決定,傅雲笙確實還沒告訴他們,所以當下,老爺子很生氣,揚聲就要說話,蔣佩儀卻反常的十分鎮定的安撫了老爺子。

貼在老爺子耳邊不知說了什麽,老爺子哼了一聲,扭頭走了。

蔣佩儀回過頭,微笑著看著孟羨:“孟羨,好啊,那也好,我們傅家會幫襯你的。”

孟羨嗤笑了一聲:“那傅夫人現在可以走了麽?”

蔣佩儀隱去了笑意,瞥了眼傅雲笙,冷冷道:“幾天了不回家,今晚必須回來。”

說完,她才離開病房。

門關上,孟羨閉了閉眼睛,對傅雲笙說:“你也出去吧。”

“孟羨,你安心養胎,傅家這邊,不要擔心。”

“嗯。”

可真的不需要擔心嗎?

連傅雲笙都不能保證,所以晚上他回了傅家,當著所有人的面,強勢宣布:“我尊重孟羨的決定,將來生下孩子,就會交給她撫養,你們不讓我和她在一起,還要霸著她的孩子,那是不可能的事情,這天底下,不可能什麽好事都讓咱們傅家占了,你們想要孩子,絕不可能,這件事沒得商量。”

167 年夜飯

傅雲笙的強勢宣布,讓老爺子很生氣,當天晚上差點沒又去醫院。

幸好,蔣佩儀最會討老人家的歡心。

等傅雲笙走了,便耐心性子跟老爺子和老太太講:“爸媽,您們別擔心,這孩子生下來,就是咱們傅家的,怎麽說都有理,孟羨想霸著都沒用。”

老爺子已經不是當年意氣風發的青年,他變得迂腐,古板,他和老太太歲數都已經那麽大了。

就連傅雲笙都三十了,還沒個孩子怎麽行。

只要這個孩子姓傅,老爺子可以默認,蔣佩儀做些他以前斷然不會同意做的事情。

自從蔣佩儀與老爺子過來看過孟羨之後,孟羨便開始了漫長的臥床安胎的過程,起初一兩天,她還能夠忍受。

但時間長了,確實很難熬。

每天可以下床的時間只是上洗手間,如果身體實在不允許,甚至不可以下床去上洗手間。

即使體重沒變,她都覺得自己胖了許多。

農歷新年前一天,何遇大包小包的搬到了病房裏,孟羨已經換了病房,兩室一廳一衛,面積很大,適合靜養,也適合陪護。

傅雲笙能夠做到的事情,都會盡全力的做好,畢竟臥床將近四個月,不是誰都可以承受的。

何遇自己去買了年貨,年夜飯的食材也都準備的差不多,年二十九住進來,花了一天時間還布置了房間。

讓病房也有了些喜慶之色。

孟羨躺在床上看她做這些事情,何遇也變得安靜了許多,每天三點一線的生活,那生活中也再沒出現過時雲。

貼好最後一個福字,何遇累的掐腰站著,孟羨笑了笑:“讓我們大設計師做這些事情,可真是屈才了。”

何遇挑了挑眉,指了指窗戶上的窗花:“我剪的,厲害吧。”

孟羨驚訝的看著,點了點頭:“好厲害啊,我們小遇還會剪窗花了,還有什麽不會的?”

“還不會生孩子啊。”何遇走過去摸摸她的肚子。

兩個人都笑了起來,孟羨心情很不錯,畢竟過年了,誰不想喜慶一點,她還特意讓何遇買了紅色的睡衣給她呢。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何遇去廚房將晚上要用的食材準備好,又出來,摘下圍裙,到臥室對她說:“我出去一下。”

“嗯,我去看看時雲的妻子,她又住院了。”

算起來,距離上次聽說陳清住院,不過半月。

“幫我帶好。”

何遇昨天才知道,陳清住院了,秀場裏,男模和一個工作人員打了起來,鬧的被人報了警,她作為負責人,被叫去警察局詢問。

也不是故意聽到的,去詢問的時候,隔壁警察就在聊:“時局去醫院了,他老婆又住院了,你說我們要不要去看看啊。”

何遇這才知道,陳清住院了,好像是老毛病了。

她一直沒有認識過這個女人,從電視上看到過,長相很普通的女人,家世似乎也沒有什麽特別。

她們都是知道彼此,但從沒正式見過。

今天何遇過來,存了私心。

下午三點多,這會兒病房裏沒誰,陳清一個人在休息,她敲門,裏面過了會兒,才傳來聲音請她進去。

她提著水果,蘋果和桃子。

寓意好。

陳清從床頭櫃上夠到眼鏡,她有近視,不是特別的日子,就戴著眼鏡,方便些。

何遇提著水果過去,陳清認真端詳著,到了跟前,還詫異著,語氣輕柔:“你好,請問你找誰,我不認識你。”

何遇彎了彎唇角,將水果放下,拉開椅子:“你好陳清,我是何遇,你或許聽過我的名字。”

她從容的坐下。

陳清怔楞了片刻,嘴裏念叨著:“你是何遇?”

她更加仔細的端詳眼前的女人,化著淡妝,眼睛很大,很有神,頭發黑長且直,柔順的散著,穿著白色寬松襯衫與黑色西褲,深灰色羊絨大衣掛在臂彎。

很隨意的坐著,明明那樣明艷動人,卻絲毫感覺不到距離感。

原來時雲喜歡的女人,是這樣的。

她早就聽過這個名字。

很好聽,何遇,何時相遇,時雲,時間的雲。

他們本該是很相配的一對。

陳清不自覺的咳嗽了兩聲,何遇撂下衣裳,端起水杯遞過去,依舊輕聲:“要喝口水嗎?”

陳清推開:“謝謝,不用了。”

“你來,時雲知道嗎?”

何遇搖搖頭:“我和他自從你們結婚,就沒再聯系了,今天是我擅作主張來看你的,希望你不要告訴他。”

“你來看我,為什麽?”

何遇近距離看著這個略顯病態的女人,她生了病,沒化妝,顯得人更加的憔悴,她這樣突然過來,她似乎也不是特別驚訝,很自然的接受了。

眉宇間的從容與淡定,讓何遇讚許。

見她看著自己笑,陳清也彎了彎唇角。

何遇發現,她有一對梨渦,笑起來很甜。

“其實沒什麽,本來我們不應該見面,不過我這個人一向都是有什麽說什麽,心裏存了事情,不說出來,有些難受,你不用緊張,我不會搶他的。”

何遇也跟著笑了,覺得自己說的有點問題,但也沒那麽心情去糾正,繼續開口:“時雲很好,你也很好,你們結婚也很好,我本來就是閑雲野鶴,對組建家庭沒有什麽興趣,我知道,當初和時雲結婚,他是反對的,也許還對你做了不好的事情,他有時很沖動,做事情不太計較後果,但我想,他和你在一起,會收斂一些,我現在有很不錯的工作,生活的很好。”

說到這裏,她低下頭笑出來:“一不小心就說多了,其實就是想告訴你,不要有什麽壓力,也別總是想著我這個人的存在,我希望你們幸福,也希望你早日康覆。”

很後來的時候,時雲問過她,如果當時並不知道陳清身體不健康,還會不會這樣推心置腹的安慰陳清。

何遇後來也認真的想過。

她還是會的,那女人的笑容,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麽純凈,怎麽可以被汙染。

回到孟羨的病房,傅雲笙已經過來了,他還帶了趙姨燉的湯,何遇來的興致,先嘗了一口。

“嗯……這麽好喝。”

傅雲笙沒理,繼續跟孟羨說話:“這湯不用喝太多,喝一碗就夠了,剩下的……”

“剩下的給我喝就可以了,不浪費。”

何遇笑瞇瞇的沖孟羨晃了晃腦袋,不談戀愛之後,何遇有了一個興趣,那就是研究吃。

對美食是毫無抵抗能力的。

傅雲笙瞥了她一眼,嗯了一聲:“對,給她喝就好,你別貪嘴。”

孟羨點頭,傅雲笙又看了眼時間,沈默了幾秒,像是在心裏計算著神色,過會兒才又說:“明天我可能要晚點過來陪你,年夜飯你和何遇一起,沒問題嗎?”

“有什麽問題,你做老板的要年三十慰問員工,還要伺候一大家子,我和孟孟在一起過年,又不是第一次了,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好了。”

可那種感覺怎麽說呢。

以前她一個人過年,傅雲笙曾有過那樣的願望,希望給孟羨平安喜樂,永遠陪在她身邊,不再讓她孤單。

結果很差。

他還是不能陪在她的身邊。

孟羨見他有些暗淡了神色,示意了下何遇,何遇自覺說錯了話,端著湯進了廚房。

孟羨拍拍傅雲笙的手背,清澈的雙眸看著他:“怎麽,還要我這個病人來安慰你麽?”

傅雲笙無奈的笑出來,大手覆在孟羨的臉上,摩挲了兩下:“那我晚點過來,你要是困了,就早點睡覺,不要熬夜。”

“知道了,不會特意熬夜等你的,你不來也沒關系。”

她又拍拍他手背,還是在安慰他啊。

傅雲笙沈了口氣,有些懊惱。

“四年了。”

孟羨,我們結婚到離婚,這四個年頭,我都沒有跟你一起迎接過新年。

本來不是什麽大事,被傅雲笙短短三個字說的,孟羨心臟隱隱作痛,拿開傅雲笙的手,扯了扯嘴角:“行了,沒什麽事就趕緊回去,別在這兒礙眼了,我和小遇一會兒就吃飯了,你要留下來打下手嗎?”

“別別別。”何遇從廚房跑出來:“那我做的東西還能吃嗎,傅雲笙,你回去吧啊。”

年三十這天,孟羨和何遇都睡到快中午才醒。

醒來後,何遇一直嚷嚷自己脖子要斷了,竟然睡了這麽久。

孟羨輕飄飄的看了她一眼:“我懷孕了,愛睡覺,你又是為什麽?”

何遇撫了撫額頭,鬼才知道她為什麽,一定是被孟羨傳染了。

下午陸續有電話進來,都是祝賀新年的,何遇和孟羨都接了一陣兒,晚上四點多,何遇就張羅著做年夜飯了。

她第一次做,每年她們都是吃一頓火鍋就算了。

今年何遇研究了美食,說什麽都是要露一手的。

孟羨是沒辦法做什麽了,不過沈知魚說了,可以坐一會兒。

也算是一大幸事。

她在臥室聽何遇嚷嚷飯多不容易做,將來千萬要選一個會做菜的男人結婚雲雲,有人敲門。

何遇忙不疊又是大喊:“門沒鎖,自己進來的,這是誰又來了啊,薛崢和蘇茗巖不是來過了嗎?”

她舉著鍋鏟出去,迎面瞧著時雲提著禮物走進來。

兩個人一對視,何遇率先開口:“孟孟,是時雲來了,怪不得呢,那霍焰是不是也該來了?”

“霍焰在傅家,應該會晚點過來。”

時雲放下禮物,徑直走向何遇,何遇微微笑著,很是鎮定,誰知時雲越過她,進了廚房,將火關了。

臥室就傳來孟羨的聲音:“小遇,什麽東西糊了?”

168 太痛了

何遇依舊微微笑著:“是我做的菜糊了,沒關系,我買了很多排骨。”

她轉過身,手中鍋鏟也被時雲拿到廚房放下,之後出來,又是一個對視,何遇又是彎彎唇:“還沒回家準備吃飯麽?”

“來接陳清出院。”

孟羨在屋內聽著,兩個人聲音都前所未有的沈穩,好像一瞬間老了十歲一樣,說話老成許多。

何遇了然的點頭,又想到什麽,叫時雲等一下,跑到臥室翻出一個小盒子,又跑到客廳。

遞給時雲。

“這是我早上逛街的時候看到的,覺得適合陳清,順手就買了,你送給她,別說是我送的。”

“既然送了禮物,又為什麽不說是自己送的?”

時雲結婚以後,莫名的沈穩許多,聲音越發的低沈渾厚,何遇抿了下唇角,似乎認真的想了想。

才輕聲說:“陳清跟了你真是受苦,過年了,連個像樣的禮物都沒買給她吧。”

送走時雲後,何遇也沒馬上就去做菜了,去了孟羨的臥室,拉開椅子坐下,靠著椅背長舒了口氣。

“嚇死了,以為他不會要,那我多沒面子。”

孟羨無語,直截了當的戳穿她:“怕不是因為他要不要禮物而嚇到,是被他本人嚇到了吧。”

何遇神色瞬間黯淡下來,苦惱的揉了揉眉心,也沒有因為孟羨的戳穿而怎樣,只是很苦惱。

她很久沒見過時雲了,時雲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讓她一瞬間不知道該做什麽了。

一直以來保持的幹練成熟,好像頃刻間就化為虛有了。

說起來她與時雲並沒有真正戀愛多久,可仿佛就跟在一起好幾年一樣,等再遇見的時候,做不到那樣心平氣和。

也許時雲可以吧。

“不說了,我繼續做菜去了。”

何遇將披散的頭發紮了起來,朝孟羨揚揚下顎:“等著吧,大餐別人都吃不到。”

兩個人吃,孟羨沒讓她做幾個菜,可多了不過十幾分鐘,葉敬驍便出現在病房門口。

當年同在美國,何遇與葉敬驍也很熟悉,哎呀一聲,便叫孟羨:“孟孟,是葉師兄哦。”

“不好意思,臨時過來,不知道年夜飯夠不夠三個人吃。”

葉敬驍來到孟羨的床邊,微微彎身,溫溫吞吞對孟羨說著話,不知道是不是懷孕越久,她的情感就越加脆弱。

老朋友突然來看她,還要與她一起過年,她就覺得很感動。

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聲音也哽咽起來:“當然夠了,我以為你會在譚市呢。”

“總是在譚市過新年,今年想換個地方,就在這裏,在醫院過新年,還是頭一次呢,很新鮮。”

葉敬驍伸手拂去孟羨眼角的淚珠,這樣的孟羨,很讓人心疼,想到她要一直臥床到孩子出生。

葉敬驍的眼底就不著痕跡的染上冷意。

“不歡迎我嗎?”

孟羨搖搖頭。

葉敬驍薄唇向上揚了揚:“那是喜極而泣?”

孟羨瞥了他一眼,吸了吸鼻子,很認真的說:“敬驍,你要是在這裏過年,可要給我孩子壓歲錢了。”

年夜飯有了葉敬驍的加入,顯得格外熱鬧了,何遇做完飯菜之後,擺桌,葉敬驍也掌勺做了兩道孟羨愛吃的。

晚上十點,餃子也包好了,孟羨不能太晚睡,餃子下了鍋,三個人的年夜飯便開餐了。

中途傅雲笙打來電話,孟羨短短說了兩句。

“祝福我們新年快樂,孟孟身體健康,寶寶平安降生!幹杯!”

何遇舉杯與他們碰杯,孟羨喝溫水,葉敬驍陪何遇喝了點紅酒。

吃到十一點,孟羨就累了,回到床上休息,葉敬驍與何遇坐在餐桌椅子上,繼續喝酒。

孟羨躺下,但沒睡著,傅雲笙在電話裏說,他忙完家裏的事情就會過來看她,但是十二點都快到了,他也沒來。

孟羨拿過手機,打了他的電話,如果他實在很忙,不讓他來就好。

可電話沒有人接,過了很久,也沒有人接通。

她放棄了,放好手機,便休息了。

何遇醉了,被葉敬驍扶進客臥休息,他又整理了廚房和餐廳,忙完,去了臥室看孟羨,她睡得安穩,只是眉中間一道溝壑,顯露出她睡覺時也心事重重。

葉敬驍幾不可察的嘆了口氣,呢喃著:“孟孟,如果當初留你在美國,也許結局會不一樣,我已經後悔了。”

他看著那隆起的肚子,心中又是一陣鈍痛,可似乎已經沒有辦法改變什麽了。

清晨第一縷陽光灑進臥室,孟羨在暖陽一片中醒來,時間尚早,她左右轉了轉頭,將手機拿過來。

沒有傅雲笙的回電和任何消息。

倒是接到了傅染的微信,點開是串語音。

“姐姐,我和葉總一起回來的,不過我直接回了家裏,太晚了,就不去打擾你了,明天去看你呀。”

“孟羨姐姐,小叔叔回來了,爺爺讓小叔回集團上班,讓大哥也安排一個職位呢,不過被小叔拒絕了。”

“你說愛一個人到底是什麽感覺呢,為什麽我覺得大哥很痛苦,他喝了很多酒,小叔也喝了很多,好像在比賽,後來喝的吐了,我扶他上樓睡覺,他卻偏要出去,他說你等他呢。”

“姐姐姐姐,你看到我大哥沒有,他到了嗎,電話打不通啊。”

孟羨那顆心,仿若從天上狠狠墜落人間,落在地上,她撂下電話,便喊:“小遇,小遇!”

何遇睡得很沈,昨天喝多了,這會兒睡得正酣。

倒是在客廳沙發上躺著的葉敬驍聽到了聲音,立刻跑了過去,一臉擔憂的問她:“怎麽了?”

一邊問,一邊還打量著她,生怕她出事了。

她顯得很著急:“染染說傅雲笙昨晚過來找我了,可他沒來啊,他會不會出事了?”

葉敬驍暗了暗神色,手按住她的肩膀,語氣沈沈:“先別擔心,打電話再試試。”

孟羨去打電話,結果當然還是不通。

葉敬驍思忖了下:“我去叫何遇,你別擔心,他那麽大的人了,昨晚又是新年,不會出事的。”

何遇迷迷瞪瞪的出來上洗手間,直接被葉敬驍抓到孟羨房間:“你照顧她,我出去一趟。”

說完話,葉敬驍便擡步離開,他一向不喜歡傅雲笙這個男人,或者說,對孟羨不好的人,他都不太喜歡。

但是誰讓孟羨肚子裏的孩子,跟這男人有關系呢。

誰讓孟羨,誰讓孟羨看起來那樣擔憂呢。

他不關心傅雲笙的生死,但他擔心孟羨的喜怒哀樂。

電話打給傅染,想要詢問情況,擡手將門打開,莫名的被一道強大的氣場所擾,他緩緩擡起頭。

就見一個男人站在門口。

他瞇了瞇眼眸,上下打量,男人穿著的襯衫已經破爛,褲子勉強能看,但也臟了,裸露出的小臂,流的血已經幹涸。

“傅雲笙?”

他有些不確定,這是平日裏矜貴自持,王者風範的傅雲笙。

傅雲笙見到葉敬驍,眉頭緊緊一蹙,不悅的氣息在周身圍繞,冷冷說道:“你怎麽在這兒?”

“來陪孟羨過年。”葉敬驍也沒含糊,直接說出理由,這理由讓傅雲笙眉間溝壑更深。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葉敬驍,越過他進了病房。

葉敬驍回身看著他,走路的時候,有些顛簸,似乎不太順利,一只手托著另一只,顯然是出了問題。

他這是怎麽了?

何遇正要給時雲打電話,想著一個大活人不可能年三十晚上說沒就沒了,得趕緊去找找。

一個回身,差不點就跟傅雲笙撞上。

傅雲笙一個閃身,躲過去,何遇驚呼一聲,定睛一看,楞了楞:“傅雲笙,你怎麽變成這樣了?你手怎麽流血了?”

傅雲笙面色沈郁,嘴角微微下沈,整個人仿佛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中,實在是生人勿進。

何遇識相的沒再說話。

將位置讓開。

也是這一讓,讓孟羨終於看清了傅雲笙。

他像是從哪裏逃了出來,被打了,或者被搶劫了?整個人很狼狽。

他從來也沒有這樣狼狽過。

孟羨當即就要起身,撐著床面已經快要坐起來,傅雲笙見狀立刻走過去,強忍著痛,按住孟羨。

“別亂動,老實躺著。”

孟羨呼吸有些紊亂,眸光閃爍:“你這是怎麽了,你出什麽事了?”

“答應你要來的,對不起,我來晚了。”

傅雲笙托著一只胳膊,薄唇淺顯的向上翹了下,很淺薄,像是忍著痛才做出來的。

像是為了讓孟羨安心,才做出來的。

孟羨擰著眉頭,面有慍色:“傅雲笙,你大年初一來我這裏博同情麽?”

誰知道呢。

好端端的,不過就是喝了個酒,喝多了,出來的時候,已經大半夜了,他開車很小心,誰知道。

他略垂眼眸:“只是一個小車禍。”

“打你電話打不通,一晚上。”

孟羨一雙手在被褥裏緊緊抓著床單,掩飾著自己的情緒。

傅雲笙嗯了一聲,很輕松的開口:“肇事司機逃逸,我手機碎了打不通電話,實在太痛,就睡著了。”

“你說什麽?”

孟羨恨不得起來打他一巴掌,什麽叫太痛就睡著了!

傅雲笙彎了彎唇角,黑曜石般閃爍的眼眸似笑非笑的看著孟羨,似乎對他來說,這件事很一般。

“對啊,太痛了就睡著了,所以遲到了,現在才來看你。”

“孟羨,新年快樂。”

169 太無恥了

他很少笑的,心情好的時候,充其量只是彎彎唇,沒像現在這樣,露出潔白的牙齒,湊近孟羨的臉頰。

輕聲說:“孟羨,新年快樂。”

只為了這一句新年快樂,他連傷都不想處理,只想過來,他一定不是第一個對孟羨說這句話的人了。

沒關系,他做大年初一的第一個,也是第一個啊。

孟羨那顆心在深深的谷底被提溜起來,端端正正放回原來的位置,不可遏制的顫動。

眼睛不知什麽時候,濕潤了,晶瑩的淚光在閃爍。

傅雲笙的手實在是太疼了,如果可以,他一定會親手擦去。

他從不想讓他的小仙女哭泣。

孟羨咬著下唇,突然張開手,傅雲笙動了動眉梢,下意識的起身。

孟羨瞪了他一眼,悶聲道:“過來,湊近點!”

“身上太臟。”

這話從傅雲笙嘴裏說出來,有些違和,這個自律自持到極致的男人,臟字從來不會出現在他的身上。

可現在的他,確實很臟。

“讓你過來就過來,廢話那麽多。”

孟羨動了動手指,傅雲笙墨澈眼眸閃過一絲無奈,彎身湊近孟羨,目光灼灼看著她。

她卻不看他,專註在他的臉上,用手擦去他因為疼痛而染上的汗水,一晚上在報廢的車裏度過,這可是大冬天,他到底……

孟羨緊咬著下唇,手微微顫抖,傅雲笙卻還一本正經的:“昨晚夜色很美,有機會我帶你看看。”

孟羨眼底的淚水跟收不住一樣,緩緩流淌下來。

“手怎麽了?”

傅雲笙哦了一聲:“骨折了吧,不礙事。”

不礙事嗎?

因為答應了孟羨要來看她,因為要跟她說那聲新年快樂,所以骨折了也沒關系,所以沒關系嗎?

孟羨淚眼婆娑的看著傅雲笙,有些話,像是如鯁在喉,隱忍著,隱忍著,到最後,化成一句:“如果你現在還不去治療,我立馬就跑出去。“

“你敢!”

傅雲笙眉頭緊蹙,陰郁著臉色。

孟羨直接吼過去:“你看我敢不敢!”

作勢就要起床,傅雲笙哪裏見得了這個,為了這個孩子,已經放棄了孟羨健康的身體,他不能作。

“好,我去我去,別亂動了,你想讓我擔心死嗎?”

孟羨深深喘息,瞥了眼何遇:“小遇,你帶他去。”

何遇點點頭,走過去:“快點吧雲笙,你這樣很嚇人的,小寶寶現在都在胎教,你別嚇壞小孩子。”

好說歹說,傅雲笙才不情不願的去處理自己的問題。

葉敬驍一直看著這一切,孟羨的喜怒哀樂,那樣清晰的在自己的面前,可他從未奢望過,現在也不能有任何的情緒。

傅雲笙的手臂確實骨折了,但不算嚴重,不需要做手術,只需要靜養。

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

醫生建議他靜養之後,他就靜靜看著醫生:“我是不是要住院?”

醫生很一臉正經的建議:“您是住院也行,回家養著也行,不是什麽大問題,不至於住院。”

一擡眼,傅雲笙依舊靜靜的看著醫生,只是眼眸中,似乎帶著濃重的壓迫。

醫生扯了扯嘴角,旋即話鋒一轉:“但是您第一次骨折,我建議您還是住院觀察吧,好吧?”

傅雲笙這才滿意的嗯了一聲。

此時程禮平已經到了,見自家老板變成這樣,嚇得膽都要出來了:“總裁,您沒事吧,要不要我請國外的專家為您治療,要不要組成專家會……”

“廢話真多,我要住院。”

程禮平點頭如搗蒜:“住院,好,那我這就去辦理住院手續。”

“去吧,不用重新開一間病房裏,我就住孟羨那間。”

何遇就在一邊聽著,聞言無語的翻了個白眼,等回到病房,孟羨問情況,她一臉不滿的收拾自己的東西。

“剛住進來兩天就被趕走,這事也就傅雲笙能幹得出來,沒啥大事,偏要住院,還搶我房間!”

孟羨一頭霧水,但當程禮平將傅雲笙的東西搬進這裏,當傅雲笙大搖大擺的住進了她的隔壁。

她明白了為什麽何遇那樣生氣。

這人,也太無恥了。

前後不過兩個小時,他已經安安分分的住進了孟羨的隔壁,兩個人之間,只隔了一道墻。

而何遇已經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走了。

臨走還不忘叫囂:“孟孟啊,你住在這裏晚上可得小心點啊,這什麽人都有,別影響了你的睡眠質量。”

葉敬驍原本想送何遇,但何遇直接點名程禮平:“傅雲笙搶我房間,怎麽能讓你送我,讓他助理送我好了。”

於是程禮平就被抓住當了一回司機。

他們前腳剛走,後腳傅雲笙就從床上坐了起來,目不斜視的去了孟羨的房間。

葉敬驍也坐在這裏,正與孟羨說話,傅雲笙不鹹不淡的瞥了他一眼,將椅子挪到與孟羨比較近的位置。

“中午想吃什麽?”

孟羨沒回答,轉頭問葉敬驍:“敬驍,你中午想吃什麽?”

傅雲笙棱角分明的俊臉瞬間鐵青,葉敬驍勾了勾唇角,閑適的開口:“你想吃什麽我們就吃什麽。”

孟羨也沖著他笑了笑:“那我想吃點清淡的,昨天吃多了大魚大肉,餃子還剩了麽?”

葉敬驍想了想:“好像剩了一點,但不多,你想吃,我可以重新給你包。”

葉敬驍的廚藝真的是十分了得了。

孟羨昨晚吃了兩道菜,就已經忍不住再想嘗嘗他的手藝了。

當即便點了頭。

傅雲笙這臉更黑了,連句話都插不進去。

幾不可察的冷哼了聲,他冷著嗓音說:“我不吃。”

“你不吃什麽啊?”

一道霸氣渾厚的嗓音從身後傳來,傅雲笙回頭,就見霍焰提著禮物走進來,倚靠在門口,沖他的石膏挑了挑眉:“行事兒啊。”

傅雲笙涼涼目光投過去:“你很閑。”

霍焰沒穿軍裝,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黑褲,外頭套了一件黑色的大衣,配上他利落的板寸,小麥色的皮膚,整個人硬氣十足。

硬朗的身材加上那調笑的神色,整個人真是痞氣十足。

也不在意傅雲笙說的話,揚手招呼著身後的人:“染染,快過來,看你大哥又出新造型了。”

傅染火急火燎的跑進來,累的不行,彎著身子,雙手撐在腿面上:“霍……霍霍焰,你走的也太快了,我都跟不上了。”

好不容易喘口氣:“我大哥怎麽了?”

霍焰瞧著傅染一副小身板隨時都要散架的樣子,搖了搖頭,上前提留起她帶到孟羨臥室門口,一邊走一邊還說:“你這體質可不行啊,將來嫁人了,不得讓老公欺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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