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孤獨又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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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感到了從未有過的恐懼。從前的她雖是一個人,但是灑脫自由,如今卻好像一直被某種東西束縛著,而讓她小心翼翼的去維護,時時刻刻提心吊膽著的,是林晗,是她與林晗的微妙關系。其實經過近兩年時間的相處,有些感情早已漸漸滋生,超越了友情的界限,在心裏紮下了根,雖然她一直都在克制著自己,抑制著不讓它繼續生長,可是近兩年的相伴,那紮在心底的根不但發了芽,而且還蔓延成災。

那在心裏潛藏的愛意,其實她早已洞悉,只是從來不肯面對和揭開,就在這個淩亂的雨夜,曾經所有的原則與堅持,防衛與偽裝都盡數崩塌,摧毀了一切······洛沐跪在雨裏,或許是覺得冷了,她以一種極其卑微的姿態蜷縮成一團。

失去她了麽······

林晗走在漆黑的夜下,雨水淋濕了她的頭發,軟軟的貼在臉上,額頭上的傷口沾到了雨水生生的發疼,剛才發生的一切還在腦海裏固執的回放。洛沐······她的好友,那個向來沈默寡言的女生,如今對她產生了感情,那種感情超越了友情,未及愛情,卻比愛情更讓人心悸,更加讓人惶恐,讓她無法承受。

回到自己家裏,還好今天爸爸媽媽不在家,讓她暗自松了口氣。她全身濕透,沒來得及換衣服就把自己泡在浴池裏,任憑發絲淩亂的搭在肩上,沾著潔白的泡沫。頭疼,心裏也很亂,她看著自己泛紅的右手,想到剛才打了洛沐的那一個耳光,心裏莫名的難受。

雖然都說同性是真愛,但是,如果在現實生活中真的有同性朋友對自己產生不一樣的感情,那麽,能做到不在意他人的目光而勇敢接受的人,又有幾個呢?

趕走紛亂的思緒,她閉上了眼睛,在浴池裏緩緩下沈,最後沈下水面,將自己完全浸泡,只留下一池潔白的泡沫······

躺在宿舍裏,洛沐蜷縮成一團,嘴唇蒼白,心底充滿了害怕失去的脆弱何孤獨。

就這樣一個人在宿舍裏躺了一夜,也難受了一夜。第二天,天一亮洛沐便從惶恐中猛然醒來,依舊習慣性地扭頭一看,林晗不在。她不禁自嘲的笑著:她怎麽可能還會在宿舍?現在她應該只想著逃離吧!

在教室裏,老師在講臺上講著課,她一個人坐在角落裏,默默的寫著筆記,蒼白的臉上沒有表情。林晗今天沒有來上課,突然間,這熱鬧的課堂好像缺少了點什麽。頭突然很疼,但是她也只是像平常一樣做著該做的事,只是偶爾會看著窗外的雨絲發呆。

此刻,坐在後面的程軼儒淡淡的看著洛沐。

下課之後,一個人在後面慢慢的收拾著自己的東西,程軼儒走到她身邊,淡淡的看著她,問:“為什麽只有你一個人?林晗呢?她的傷很嚴重嗎?”

那正在收拾東西的手有片刻的停頓,過了幾秒,又恢覆正常,她淡淡的回答他:“我不知道。”

“發生了什麽?”程軼儒依舊看著她問道。

已經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的洛沐沈默著避開了他的目光,準備離開,卻被他拉住了胳膊。頓時只覺得自己的胳膊一陣生疼,他碰到了昨天被砍的傷口。依舊是面無表情,她看著程軼儒,問道:“有事嗎?”

“林晗怎麽了?”

“不知道。”洛沐冷漠的回答他,並掙脫他的手,想要離開時卻被他擋住了去路。不堪其擾的洛沐冷冷的看著他,隨即一個拳頭揮了出去,反應極快的程軼儒巧妙的避開了那拳頭,並握住她的手腕,也同樣冷冷的看著她:“我早就說過,我們是同一種人。”

說完,他嫌惡的甩開那只滿是骨骼的手,拿出手機撥出了一串洛沐最熟悉不過的號碼,看著他手機屏幕上的那個號碼,洛沐眼底有憂傷劃過,然後就默默的扭過頭看著窗外的雨絲。

“林晗,你在哪?”開了免提,程軼儒低聲問道。

“在家。”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的林晗微弱的聲音,洛沐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你在家?”程軼儒靜靜地看了一眼在旁邊的洛沐,擡高了聲音問道:“你的傷怎麽樣了?為什麽要突然回去?”

聽了他的問題,林晗似乎思考了片刻,有短暫的沈默,良久,才又聽她低低的聲音傳來:“我請假了,這些天應該不會去學校。”

“······”

在一旁的洛沐靜靜地聽著兩人的對話,心裏突然硬生生的疼了一下。回家了麽?昨天那麽晚她居然回了家,天還下著雨,那麽,她淋了雨了麽?

程軼儒掛了電話,靜靜地看了洛沐一眼:“我雖然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麽事,但是,林晗是我的,所以我希望你離她遠點。”

“她是自由的。”洛沐冷冷的回應。

靜看著面前這個女子,她手臂上包紮著傷口,臉龐清瘦蒼白。不知為何,他突然覺得洛沐很可伶,從一開始見到她時,她就像一個刺猬一樣動不動就是拼命的防備,除了林晗之外,她不許任何一個人走進自己的世界,或許是她的過去承受了太多的孤獨和不安,所以才想要抓住生命中的每一絲溫暖,拼了命的想要留住那些帶給她溫暖的人,而林晗是她最想留住的。但是,僅此一人,她卻產生了不該有的感情。如果說每一種感情都是平等的,都應該被祝福,那麽,對於同性戀確是異常的不公。人們總是帶著一種有色眼鏡去看待兩個同性之間的感情,或嘲笑,或歧視,但是卻忽略了,感情的不可控制,愛了就是愛了,不管是同性還是異性,這是誰也無法改變得事實,只是,無論何人,當發現自己愛上了同性時,就一定會很緊張,很害怕,想逃避,甚至開始懷疑自己。而洛沐,就是這樣。

看著眼前這個可憐的人,他在嘴角勾起一抹笑,帶著玩味,又帶著嘲諷:“你的臉色很蒼白,是不是生病了?”

“不用你管。”

說完,洛沐繞過程軼儒頭也不回的走了,淡淡的看著她的背影,笑容僵硬在嘴角:太過美好的東西,如果得不到,那麽,將其毀掉,也是一個不錯之選。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林晗一直都沒有來上課,她每天一個人在家,坐在自己的床上或者是坐在櫻花樹下的長椅上,發呆出神。

這一天,陽光正好,櫻花開得燦然。此刻,她獨坐在花園裏,沒有表情,眼睛裏也是一片茫然,身影更是淺淡無比,手裏捧著洛沐第一次來她家時送給她的那盆金琥,這種植物的生命力很頑強,至今依然蔥綠。

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洛沐,該怎麽面對她的感情,甚至不知道下一次見面的時候要用什麽樣的表情去對待她,微笑?還是冷漠?不管怎麽樣,她們似乎都回不到從前了。初見時,她就覺得洛沐和其他的女孩不同,她倔強,孤僻的讓人心疼,似乎沒有人可以走進她孤獨的世界,而她可以和洛沐成為好友,她也一直固執的認為是兩個人在一個宿舍,接觸的比較多的原因,盡管洛沐的安靜中帶著冷酷,挺拔的身姿帶著幾分矜貴,這樣有個性的女孩不僅會有男孩喜歡甚至還會吸引到很多的女孩子,只是她從來沒有想過,這樣優秀的洛沐會對她自己產生感情。

林晗閉上眼睛,搖搖頭將腦海裏覆雜的思緒趕走,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餵,媽。”

“乖女兒,現在在幹嘛呢?”電話那頭傳來林媽媽溫和的聲音。

“我在家裏。”

“在家?怎麽這些天沒有去學校上課?”

“我不舒服,跟學校請假了,想在家裏待幾天。”林晗心虛,低低的說道。

“那樣也好,我和你爸爸很快就會回去了,這兩天你照顧好你自己。”

“好,放心吧。”

林晗開心的掛了電話,她看著手機屏幕,過了一會上揚的嘴角微笑漸漸停止,她淡淡的看著屏幕上顯示的那個熟悉的號碼,將手指放在上面,卻始終沒有按下去······

此刻,在宿舍那狹小的空間裏,洛沐躺在床上,蜷縮成一團,從那天晚上之後,她就一直病著,直到現在還是身體發燙,頭疼不已,但是,對於她來說,折磨的不僅是病痛,還有情感。從她生病以來,沒有一個人問候過她一句話,沒有人關心她。想到這些,便不禁自嘲的笑了,這孤獨的人生之旅,終究還會是她一個人。而最讓她心痛的就是林晗,自從那個雨夜之後,她會再也沒有回宿舍,也沒有出現過。在洛沐最痛苦的時候,她渴望林晗給自己打一個電話,哪怕只是一句簡單的問候,她緊緊的握住手機,然而卻等不到任何回應。宿舍裏,林晗幹凈整潔的東西日覆一日的擺放著,每一次洛沐從外面回來,都會默默的觀察著她的物品,生怕她的東西會在某一天突然消失,同時,又帶著期待看她的東西有沒有被動過的痕跡,如果她的東西有稍微的挪動,那麽洛沐將會狂喜,因為她回來了。當她的物品一連幾天一成不變時,她將會陷入痛苦的沈思。這樣的洛沐恍若一個神經質,甚至有那麽一刻的沖動,她想去將林晗找回來,告訴她那晚是她的錯,她不該對朋友開這種玩笑,她對她只是朋友之情,親吻和告白只是對她的一種調侃,她想請求林晗的原諒,只要······只要她永遠待在她的身邊,不要離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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