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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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琳艾莉森的母親是地道的墨西哥人,父親有四分之一源於伊比利亞半島上的西班牙血統。沙琳的父親在哥譚的生意剛起步的時候,她的母親在西班牙的魔鬼節上生了她,在牛鈴作響的大街上,無數頂五彩的紙帽和教士的高頂褶帽,年輕男孩兒們穿著印花的衣服,全都朝她母親的子宮擠過來,而沙琳就那樣誕生了。

等到沙琳的父親生意破產的時候,已經是沙琳的母親帶著她偷渡到哥譚的第三年,起碼她過了兩年多的好日子。她拉丁裔的面孔,在哥譚一點不具有特色,哥譚有的是形色各異的人,無論是犯罪好手或只是潛伏於哥譚暗巷的流浪漢,他們算得上是某方面的能工巧匠,一星期裏起碼能讓沙琳艾莉森頭疼好幾次。這幾乎成了沙琳離開警校後日常必備,她起初從學校出來的那股獻身熱情早已不覆從前。那時候,她幾乎把那份黑市裏搞來的居住證明拋之腦後,確信自己就是個土生土長的哥譚人。

只一年時間,沙琳艾莉森就做到了大部分哥譚警察做到的默默無聞,混世度日,另一小部分是指像戈登局長那樣的好警察,哈維布洛克算半個。

即使哈維布洛克在醫院裏破口大罵的時候看起來一點不像個好警察,但管他呢,誰也無法改變他的辦案方式,消毒水的味道熏得沙琳連打了幾個噴嚏,那個戴眼鏡的藍眼睛小夥給她遞了一張紙巾,沙琳艾莉森朝他古怪的看了一眼,還是接了過去,眼鏡小夥對他感激的笑了笑,然後轉頭去安慰站在他左邊的女護士。

沙琳艾莉森十分鐘前得知,那位護士小姐是嫌疑人米歇爾羅根的現任女友,艾麗卡克勞迪婭。

米歇爾羅根和哈維布洛克共處了不足半小時,就抽搐的倒在審訊室裏。而哈維布洛克一點兒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除了一頓拳打腳踢,GCPT例行公事,所有人對此都保持默認的理解態度。

沙琳艾莉森和哈維布洛克負責把米歇爾羅根擡上救護車,送進醫院,但顯然今天的床位不怎麽夠。和米歇爾羅根癥狀類似的傳染病一夜之間,在哥譚的覆蓋率驚人。米歇爾羅根病情惡化的速度相當快,在趕到醫院的途中,已經進入腦死亡狀態,也是目前這場病癥最嚴重的病狀。

按理說沙琳艾莉森的活也就到這了,但哈維布洛克堅持要從艾麗卡女士那問出點有價值的話,很不幸,那位女士已然陷入接近喪偶的悲痛情緒裏,對哈維喋喋不休的問話沒給予任何回應,看樣子,艾麗卡對揍了她男友的哈維布洛克充滿敵意。

終於,艾麗卡身邊友善的小夥似乎看不下去了,側身攔在了她前面,沙琳艾莉森聽到艾麗卡叫了一聲“懷亞特”,就是那小夥的名字。

哈維也不打算再繼續無意義的溝通,他只是看了一眼懷亞特,眼神不怎麽友善,接著去和病房門口的格雷格交代些關於米歇爾羅根的事。

“我很遺憾,克勞迪婭女士。”

沙琳艾莉森在公事公辦的口氣裏加了點關懷的態度。

“如果你想到什麽要告訴我們的,隨時歡迎。”

她微笑起來,像是下一秒就要遞上名片的架勢,即使現在沒什麽人願意相信警察了,她也想做到盡量和善,況且她可不是恐嚇犯,但艾麗卡克勞迪婭沒理她。

“謝謝你,警探。”

懷亞特依舊對她微笑,笑容裏的真誠與感激讓沙琳艾莉森迅速瞟向他身後墻上大大的“靜”字。他以為她在提供幫助嗎?傻小夥,她什麽也幫不了他們,這年頭誰還會傻裏傻氣的,笑著對陌生人說“謝謝你”?那笑容甚至不屬於哥譚。

沙琳艾莉森盯著哈維布洛克的方向,冷靜的點頭,這時候哈維布洛克正好和格雷格結束談話,準備走了。沙琳艾莉森一面把制服拉鏈往下拉,一面跟上去。她要趕緊離開這棟醫院,出去透透氣。

懷亞特在鏡子前草草整理頭發,經他梳理,那頭亂糟糟的雞窩看上去依舊沒什麽改善,他把冷水拍在臉上洗了個臉,用紙巾把水擦幹,然後把那支黑色鏡框的眼鏡架在鼻子上,像帶上一件裝飾品。懷亞特呼出一口氣,水汽蒙上鏡面上,鏡子裏,厚厚鏡片後的雙眼模糊不清。

他把放在洗手臺上的手表帶上,洗手間的門在身後打開,他轉身的時候,男人正好進來,從他身邊經過,進到隔間裏。

對方穿著病號服,外面套著一件兜帽外套,低頭看不清臉,懷亞特隱約覺得那人看上去有些眼熟,但沒太在意,醫院的病人太多,他不能記住每一張臉。

懷亞特在一點到三點的間隙裏能夠小睡一會兒,不能睡的太沈,他給自己定了鬧鐘,三點鐘準時去給五層樓的病人換藥和作心脈檢查。在睡覺以前,他想先去米歇爾羅根病房看看艾麗卡,昨天,她守在病床邊不眠不休,白天上班的時候看上去氣色很差。

透明玻璃窗被藍色簾布擋住,懷亞特拿著熱牛奶瞧了瞧門,過了大概二十秒,裏面沒有回應,可能是睡著了,懷亞特撇了眼手裏的牛奶,無奈的挑了挑眉。這時,房內響起一道硬物砸落的聲音。

“你還好嗎?艾麗卡?”

懷亞特喊道,但之後,裏面依舊一片沈寂,懷亞特有些不放心。

“我是懷亞特,艾麗卡你在嗎?”

一分鐘後,懷亞特開始擰門把手,但門鎖一動未動,懷亞特掏出病房鑰匙,卻怎麽也插不進鎖孔裏,裏面被東西堵住了。

兩分鐘後,懷亞特終於撞開了門,這一層的病人和米歇爾羅根患有相同病癥,鎮定劑讓他們睡的死氣沈沈,一個也沒被驚醒。

門被撞開的那一刻,血腥味猛地灌進了懷亞特的鼻子裏,他的喉嚨口泛起一陣惡心的作嘔味道。格雷格警探趴在地上,正用僅剩的左手夠桌上的杯子,一個座式電話的殘餘碎片在他面前不到一英尺的地方,電話的殘肢已經飛出去摔在靠門右邊的地上,格雷格警探的大半個身子浸在一灘黑乎乎的血水裏,而那攤血,正源源不斷的從艾卡麗破開的肚子裏流出來。

懷亞特按響了緊急呼叫按鈕,迅速用床單給格雷格警探包紮大量出血的,空落落的肩膀,期間他的眼睛瞟向艾麗卡蒼白驚懼的面孔,懷亞特不忍心去看艾麗卡的肚子,他的目光死死停留在艾麗卡空洞的眼睛上,那雙黑色的眼睛,在面臨死亡時張大擴散的情景,在懷亞特腦子裏一幕幕回放著。

格雷格警探擡起左手,手指上的血擦在懷亞特的臉,他晃動著手臂,像是傳遞某種信息。而被懷亞特遺忘的,不曾在意的細節,也具細的回到他的腦子裏。

洗手間!懷亞特想起那個看似熟悉的,穿著病服和兜帽的男人!那個男人,是米歇爾羅根。醫護人員們匆忙的沖進房間,懷亞特把格雷格警探交給他們,獨自一人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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