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含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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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扭捏了一天的游樂,終於心甘情願給郎晴明打了一通電話。

那邊立刻接通,緊接著便是郎晴明帶笑的聲音:“終於舍得給我打電話了?”

游樂半晌不開口,那邊郎晴明也只是笑,笑聲低低的,像貓爪子一樣,撓的游樂心癢癢,她終於忍不住悶聲悶氣地回答了一句:“嗯!”

郎晴明那邊傳來窸窸窣窣,衣物摩擦的聲音,游樂聽見她在地板上踩踏的咚咚聲:“小明,你在練舞房?”

“是啊,才吃完晚飯,休息一下。”郎晴明道,她擡眸望著鏡中的自己,兩眼彎彎,喜悅溢於言表。

游樂摳著地毯,小聲問:“小明,你今天早上說的是真的嗎?”

郎晴明把碎發拂到肩膀後:“當然是真的,我想和你在一起。”

游樂臉再次紅透了:“好。”

郎晴明聽她弱弱的語氣,就知道游樂是害羞了,她看著鏡中自己的臉,溫柔道:“樂樂,以後你想住什麽樣的房子?”

游樂一怔,還是如實回道:“想要一間小公寓,不要太大,打掃起來很麻煩,兩個人夠住就行,想請設計師設計的溫馨一些。”

郎晴明暗暗記下,又問:“想過養什麽寵物嗎?”

游樂看了眼大搖大擺從門外走過的大爺:“想養一只布偶貓,或者一只阿拉斯加。”

郎晴明倒是楞住了:“阿拉斯加?你從來沒跟我說過。”

游樂咯咯笑:“我們兩個姑娘住一起,當然要選個威猛點的大型犬。”

郎晴明哭笑不得:“這阿拉斯加你拽得動嗎?不如選黑背或者馬犬,起碼聽話。”

游樂哼了一聲:“我就喜歡阿拉,怎麽樣?”

郎晴明調侃她:“萬一它撕家了怎麽辦?”

游樂想到這茬,頓時有些喪氣:“還是養聽話的吧。”

兩人聊起天來便一發而不可收拾,直到郎晴明不得不繼續練舞了,游樂才掛斷電話。

其實現在她還有不真實感,覺得自己在雲端漫步,飄飄忽忽,踩不到實地。她捧著臉,覺得臉蛋滾燙,恐怕早就緋紅一片了。

想著以後,她心裏就很甜蜜。

游媽媽之前反覆詢問游歡選了什麽學校,游歡都不吱聲,游樂很有義氣地不說話。游爸爸爺是暈乎乎的,一問三不知,惹得游媽媽很是無奈。

直到游歡要去體檢,游媽媽才知道他報了軍校。

木已成舟,無計可施。游媽媽只能拉著游歡,囑咐了再囑咐,游樂躲在房間門後,不敢面對游媽犀利的眼神。

軍校提前批錄取,緊隨其後的便是一本錄取,游樂如願收到了C大的錄取通知書,她被中文系錄取。

游媽媽並沒有插手兩姐弟的志願填報,只是略略提了一下註意事項,看到游樂被中文系錄取後,只是長嘆一句:“這個專業,實在不行,你就和我一樣當老師吧。”

游樂面上答應,心裏卻自有一番計較。

游媽媽想起了什麽似的,隨口說:“你還和聞白聯系嗎?他不也是C大的嗎?”

聞白和江若虛都一個是C大學生,一個是隔壁S大的學生,兩家學校靠的近,門對門,出入自由,不能更方便。

游樂倒也與聞白聯系,不多,逢年過節發個祝福短信,互相貧嘴幾句,再就沒有了,游樂高中忙,聞白學的專業課也多,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圈子。

想到聞白又成了自己的學長,游樂頓時心情滋味覆雜難辨,果不其然,游媽一把姐弟倆錄取宣揚出去,聞白就找上門來了。

他主動給游樂發了短信。

——樂樂啊,你又變成我學妹了。

回想起初一被聞白折騰的歲月,游樂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戳著九宮格回消息。

——呸,你又要幹嘛!

聞白那邊過了好幾分鐘才發來回覆。

——來我們學生會打打雜唄。

游樂初一的時候,聞白已經是高一學生,他初中時在學生會混得風生水起,即便已經畢業,仍有不少學弟學妹對這位學長抱有尊敬之心,游樂剛進初一,就被這群聽學長話的人分配不少任務。

直到現在回味起來還驚魂未定。

游樂嘴角一抽:“你還是自個兒玩去吧!哼!”

話是這麽說,但大學是個小社會,去學生會鍛煉鍛煉也無妨。

收到通知,C大要求八月底報道,然後軍訓半個月。周圍的朋友們都被心儀的學校專業錄取,蘇清城蘇楚城兩兄弟更是老早就出發,要在學校周圍的景點玩一圈。

葉韓竹和邵熙這對狀元夫妻更是老早被預定,夫妻雙雙攜手奔赴京城。

C大就在市中心,游樂小時候常常經過C大校門,去報道也是熟門熟路。

郎晴明是和狀元夫妻一起去的京城,路上和游樂發消息,說自己像個畫了彩妝的電燈泡,不斷發出耀眼的光芒,在小夫妻之間閃閃發光。

游樂被她逗笑了,轉頭跑去和葉韓竹說,郎晴明覺得自己是電燈泡。

葉韓竹馬上發來消息,邵熙剛剛才跟她說,能不能不要只和郎晴明聊天,請照顧一下剛上任不久的男票。

游樂最舍不得的兩個人,游歡與郎晴明,都紛紛離開了C市,她一時間有些怔忪。

游歡打從小時候就跟她在一起,雖不是形影不離,但父母不在家的時候,往往都是游歡陪伴在她身邊。

游歡這人,小時候吊兒郎當,沒個正形,常常是躺在床上就不想起來,跟個懶蟲一樣,游媽媽訓斥多次,也死不悔改。

游樂小時候經常哭,明明是當姐姐的,哭的卻比弟弟還大聲,父母沒時間,姐弟倆一歲多就上了幼兒園,天不亮就送去幼兒園,老師還沒來,姐弟倆坐在警衛室裏,睜著眼,看著天逐漸亮堂。

她動不動就哭起來,游歡一個小蘿蔔頭,哼哧哼哧地把兜裏藏了好久的糖拿出來,餵給游樂,奶聲奶氣道:“姐姐,別哭,糖給你吃。”

再長大些,就是游歡牽著游樂的手去上學,明明是當弟弟的,卻像兄長一樣照顧游樂。

游樂翻著家裏的舊照片,想著過去的事情,心裏暖和明亮。

郎晴明和她打小認識,一見如故,偏偏一個在D市,一個在C市,小時候見面的次數少得可憐,算來算去只有春節能一起玩。

她們便無比珍惜春節那段短暫的時光。

游樂曾經想過,她無時無刻都在思念郎晴明,正是因為見到的時間太少,記憶把她修飾的更美好,她們之間,有一條隱形的連線,把她們連了起來。

到初中終於能有時間在一起,就無比珍惜,容忍對方的缺點,磨合相互的性格。

一直到現在的兩情相悅。

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有很多,但更多只能是閨蜜,她和郎晴明不過是特例中的特例,她已經忘記感情是什麽時候開始發酵,變成如今甜蜜的愛情。

她感恩上蒼,也感激郎晴明,讓她有機會能擁有對方,在年華最好的時候。

再不舍,還是要告別,送走游歡後第二天,游樂前往C大。

聞白並未食言,早早就在校門口等他,二十多歲的俊秀青年,微笑著站在街邊,清清爽爽,讓人心情也好了起來。

金秋九月,桂花盛開,校園盡是桂花香氣。

游樂遠遠就看見聞白,他身邊還站著一個清冷冷的青年人,正是江若虛。

這三年,游樂與聞白見過兩三次面,多是在媽媽輩聚會吃飯時,這些閨蜜聚會常常帶著自家孩子,可聞白已經成年,四五天不著家,五次聚會中能出現一次就很難得了。

雖說見面少,游樂還是看得出聞白身上的變化,褪去少年人的浮躁,沈穩了許多,這幾年見過,也不大吃驚。

江若虛才是真正讓游樂大吃一驚。

游樂第一次見到江若虛時,他才十五歲,發育期的男孩,個頭竄太快,細手細腳,麻桿一樣,那張漂亮的臉上也沒什麽表情。

時隔六年,江若虛已經大變樣。

麻桿變成了寬肩窄腰的好身材,漂亮的臉也徹底長開,依稀能瞧見以前的輪廓。聞白主動接過游樂的箱子,就聽見她一身感慨:“哇,若虛哥現在好帥。”

聞白當即就不樂意了:“明明我更帥好嗎?”

江若虛只是笑,不說話,聞白瞪了他一眼:“樂樂,你問他,我帥還是他帥?”

游樂噓他:“你都這麽說了,若虛哥肯定會說你帥。”

聞白毫不內疚,振振有詞道:“那還是我帥。”

江若虛默默提起了游樂手裏的另一個箱子,她受寵若驚,小聲道:“謝謝。”

聞白嘀咕:“怎麽看了我就不害羞呢?”

游樂理直氣壯:“跟你那麽熟了,玩害羞那一套幹什麽!”

C大校園到處都是桂花樹,和A高神似,聞白看她左顧右盼,笑道:“是不是覺得和高中母校很像啊?”

游樂點頭如搗蒜。

“C大和A高的桂花樹種是同一批,你還記得A高多久成立的嗎?”聞白提著箱子,神情悠閑,“我先帶你去你們中文系宿舍。”

C大共有三個個校區,中文系在本部,C市市中心,處處金桂,綠樹濃蔭,一叢一叢的灌木修竹,錯落有致。零碎日光灑在行人身上,隨處都生機勃勃。

聞白步子大,時不時停下等游樂一會兒,他指著一棟樓:“看見那棟樓了嗎?”

游樂循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枝葉掩映間,有一棟樓現出雪白的墻壁。

“看到了。”游樂道。

聞白繼續向前走,回頭道:“那就是你們女生的宿舍樓了,後面有一大片楓葉林,再過段時間,楓葉變色了,會有很多人在那裏約會。”

游樂調侃他:“聞白哥,你知道的這麽清楚,該不會你自己就經常去那兒約會吧。”

聞白老臉一紅,裝模作樣地咳了幾聲,故作正經:“胡說八道什麽呢!”臉卻肉眼可見的紅了。

江若虛在旁邊低低發笑。

游樂眼神在他倆之間游移不定,心裏有些猜測。

聞白盯著江若虛:“笑什麽笑,有什麽好笑的。”

游樂最近泡在戀愛的蜜罐裏,對粉紅泡泡的氣息很是敏感,她看了眼聞白,又看了眼江若虛,總覺得這兩人的關系,不一般,極有可能是夫夫關系。

她悶著頭不說話,準備再觀察一段時間。

宿舍區下有各個學院臨時搭的小棚子,游樂找到自己就讀的學院,領取了鑰匙,走到宿舍樓下和聞白二人會合。

新生報到,樓道裏人來人往,有男有女,聞白本還想避嫌,一看有男人陸陸續續從樓裏出來,便灑脫道:“人這麽多,我幫你提進去吧。”

游樂本想擺手拒絕,聞白長手長腳,搶先一步就進了宿舍樓,游樂哭笑不得,只好一起進去。

游樂的宿舍在二樓,C大宿舍條件很不錯,四人間,獨立衛生間,陽臺。她來得挺早,這時候宿舍還沒人。

作者有話要說: 讓我短小一次吧。

再次強行文藝,當一把文藝青年。

下章就該大學了,小明同學也該邁出演員第一步了!

忍不住補成粗長的,明天也會長一些,看見不到三千果然還是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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