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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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在視線觸及到蕭裏那張臉的時候,忽然間開始火辣辣的疼。

像是被人對半撕開一樣。

我沒說話,把別的衣服也收下來,對面網紅以為我也是被薄家大少帶回家的外圍,沖我笑,“姐妹,怎麽不說話啊?我們鄰居呢,真巧。”

我紅著眼睛回頭,“誰跟你是姐妹?”

網紅沒想到我態度這麽怪異,楞了一下,隨後嘲笑道,“喲?看不起誰呀?以為自己很高貴嗎?”

我沖她笑,那笑聲聽著實在是歡,“別呀,真要算姐妹,你還得喊我一聲姐姐。”

那網紅幾乎是在一個瞬間變了臉色,隨後擡頭去看蕭裏,大抵是不相信我以前和蕭裏也有過來往,看見蕭裏微微變了的表情,她立馬指著我罵道,“濫發逼!你他媽圈子萬人睡啊!”

濫發逼,圈子裏專門形容小姑娘被男人睡爛了的詞語。

我擡頭去看蕭裏,男人眉目精致,聽見他身邊人拿這個詞攻擊我,跟沒聽見似的,還帶著笑,相當惡劣。

那表情讓我整顆心都寒了。

怎麽會有人無情到這種地步……

手指都在抽搐了,我對於那個網紅接下去的罵詞統統當做沒聽見,顫抖著拽下衣架掛著的外套直接從陽臺離開。

背後蕭裏的臉色像是覆著一層冰,我今兒也算是見識到了,原來有人可以把無情無義這四個字演繹得如此淋漓盡致。

我還圖什麽?我還在犯賤圖什麽?

一言不發地忍著心口刺痛回房間,我還能聽見隔壁陽臺繼續傳來的罵聲。

“蕭裏,她是誰?這麽囂張?給男人睡遍了還這麽不得了的樣子!”

蕭裏沒說話,我一個人縮進被子裏給顧歷川發了個消息,我說,有空出來談談。

哪怕沒有蕭裏,我也該和顧歷川分手了,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我們早就變質了。

可是顧歷川沒有回,我等到第二天早上,他才回了一條,好。

原來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

實在是忍不住,我就和小梨頭說起了這件事,小梨頭在一邊嘖嘖稱奇。

【小梨頭:什麽鬼?蕭裏帶回去的女人居然罵你?】

【小梨頭:我他媽呵呵了,她算什麽?一個照著楊穎整容的網紅,也有資格敢罵你?老娘去人肉她消息。】

【薄顏:這年頭胸大無腦的太多了。】

【小梨頭:笑死我了,這種沒腦子的女人蕭裏也吃得下去?他最近口味這麽油膩的啊?】

【薄顏:哈哈哈哈你的三百六十度罵人太屌了。談吐分我點,撕逼的時候用。】

【小梨頭:你下次把她叫到我面前,我倒要見識見識她多高貴,金逼銀逼angebaby?】

【薄顏: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發完才知道發錯了,發進群裏面了,趕緊撤回。

【陸在清:???】

【顧歷川:????】

【江凜:幾百年不知道薄顏能笑得這麽開心?】

【陸在清:懷孕了就直說,撤回幹什麽,我們幫你想辦法啊。】

【薄顏:小陸子你是不是,沒被熟人打過?】

【陸在清:喲~顏姐兒,笑這麽開心發生什麽事了?】

【小梨頭:開心個毛啊,我們顏姐兒被一個網紅指著鼻子罵“濫發逼”。】

【江凜:牛bi啊,敢當著薄顏的面。】

【陸在清:名字叫什麽?我去問問。】

【小梨頭:就昨天蕭裏帶回去那個。】

【蕭裏:……】

【蕭裏:想幹嘛?我家就在你家隔壁,你要麽進來跟這個網紅正面撕逼一下?】

我幾乎是被蕭裏這句話一下子點燃了,所有的怒氣在這個時候爆發,包括無處可說的委屈。

蕭裏,我跟你那麽久,我什麽人你再清楚不過,你縱容別的女人指著我鼻子罵,現在還要挑釁護短!

我打字的手都在抖,我說,滾!你他媽自己的狗自己管教好!我是爛發逼,你是什麽東西!

說完我直接退了群,還哆嗦著眼淚往下掉,小梨頭趕緊過來私聊我,“沒事吧?別氣啊,怪我提起這個話題,你別生氣。”

我想說我沒有,可是我眼淚模糊了我的視線,陸在清也來私聊我,問我怎麽回事,我也沒回,就縮在被窩裏。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被放大了無數倍,蕭裏,認識五年,哪怕是條狗也不會讓人這麽侮辱!

後來外面有人踹門,聲音巨響,我沒去開,那人就直接按了我們家的密碼鎖,滴一聲,開了。

我的心揪成一團,可是蕭裏大步走進來,那眉梢眼角相當俊美,可惜了冷得像冰,他直接走進我房間,看見在床上抱著手機哭得我,開口就是嘲諷,“怎麽,長膽子了?”

我沒說話。

“密碼鎖兒還是我生日呢,顧歷川天天按著這牌數字回來,頭上的帽子能有一個草原了吧?”

我瞳仁狠狠一縮,蕭裏上前將我按住,“薄顏,幾個意思?”

他問我群裏罵他幾個意思。

我掛著淚花兒沖他笑,“就字面上的意思。”

“這意思是不開心?”

蕭裏眉目嘲諷,笑得尤為開心,“她也沒說錯啊,薄顏,你這麽著急跳腳幹什麽?”

沒說錯。沒說錯……

我整個人氣得發抖,狠狠推開他。蕭裏大概是沒想到我會拒絕他,從當了他小三那一刻開始我就沒有拒絕過他,如今卻突然間把他推開。

這個動作卻像是一把火把他的怒氣點起來了,蕭裏反手把我壓在床上,我掙紮,“你放開我!”

不要拿你碰過別的女人的手……

蕭裏沒聽,他給我的氣息和薄謄以及顧歷川的完全不同,兇狠,冰冷,如同野獸,毫無招架之力。

滾燙的眼淚從眼眶落下來,滴在蕭裏的手背上,他像是觸電一般渾身一驚,將我身體翻過來。

我流著淚,恨他,更恨自己的不爭氣。我說,“你知道我愛你,你也知道我輸給你,我都這樣了,你何必再來踩上一腳?蕭裏,看我為你魂不守舍,看我為你痛苦,是不是特別好玩?”

蕭裏沒說話,只是瞳仁緊縮幾分,隨後又恢覆了不屑一顧的做派,“薄顏,我求你愛我的嗎?”

是,是我活該,是我親手給他傷害我的權利,我有什麽資格叫冤?

他嘖了一聲,“有委屈,當面明說,對我不爽,就對我說。背地裏不要在那裏拉幫結派逼逼。薄顏,你這種女人,在我眼裏,和黛西沒區別。”

黛西,他帶回去那個網紅叫黛西。

蕭裏過來大概就是警告我這一句話,隨後走了,我有多撕心裂肺,他都不知道。

我淚眼朦朧看著他走遠,背影在我眼裏被視作天塌。 從那之後我很久沒有在和蕭裏聯系,小梨頭後來又把我拉回群裏,陸在清幫著我鋪了幾句下臺階的話,大家打打鬧鬧就又過去了。

這圈子,知道我的,都知道我脾氣不好,圈外人說我騷,圈內人說我高冷,有求於人還一副跟大爺似的態度,幾百年見一次群裏蕭裏把我懟得急了眼,真是稀奇。

然而蕭裏卻當做沒事發生過一樣,整天群裏不正經地說話,開開黃腔,和一幫男人討論外圍哪家會所比較刺激一點。

【陸在清:這群直接叫開車群吧,我特麽現在和你們聊天雞兒邦邦硬。】

【江凜:又裝逼了又裝逼了。】

【小梨頭:嫖去呀,陸公子不是號稱這輩子沒啥愛好就愛嫖娼嗎?】

【陸在清:嘖,回頭和你一起去行不行?咱倆隔壁間,你玩男人我玩女人。出來看誰寫的讀後感字數多。】

【蕭裏:要死了,帶壞小梨頭,不怕被費矢打死?】

【江凜:有道理,我去把費矢拉進來。】

【小梨頭:別別別!江凜爸爸!算我求你的!我小叔要是知道我和你們聊天這樣,絕對要把我關禁閉!】

【江凜:晚了,我截圖給他了。】

【小梨頭:江凜你這狗搓!這周末酒局我和你拼了!!】

【您的微信好友‘費矢’已加入群聊】

【小梨頭:……】

【小梨頭:小叔晚上好,早點休息睡覺呀~】

【陸在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秒慫!】

【蕭裏:小叔晚上好。】

【費矢:怎麽,平白無故多了個蕭裏做侄子?】

【江凜:小叔晚上好。】

【薄顏:小叔晚上好。】

【費矢:……你們玩隊形?】

百無聊賴地看著屏幕,微信裏也沒有可以聊天的好友,我嘆了口氣,正好看見小梨頭切換群聊來私聊我,估計群裏有費矢,她也不敢太囂張。

“我小叔下半年結婚。”她彈了一通視頻電話給我,一接通就是哭得紅彤彤的眼睛,我忽然間想起一句話,你永遠無法想象隔著手機給你打字的人是什麽表情,或許前一秒和你哈哈大笑,下一秒卻在偷偷落淚。

網絡虛擬社交,總是要端出無數個面具,就像我和蕭裏在群裏的一來一往,淡漠,又像個路人。

“你還在想你小叔啊?”

我又嘆了口氣,可惜了隔著屏幕不能摸摸她,“別委屈了,世上好男人除了你家小叔還有呢。”

“你應該這麽說,世上好男人除了費矢蕭裏陸在清江凜還有很多……”小梨頭擦了擦眼睛,“唉,盡是渣男。”

“顧歷川呢?”我樂了,“沒把他算進啊,好歹也是群成員。”

“顧歷川不是好男人的標桿嗎?”小梨頭看了我一眼,“別把他和那群人渣放在一起。”

我沈默了很久,擡頭看著小梨頭,壓低了聲音,“梨頭,我覺得顧歷川外面有人。”

這句話一出,視頻對面的費璃臉色直接變了,她瞪大了眼睛看我好久,忽然間喃喃著,“完了,真的假的?要我幫你去查查嗎?”

我搖搖頭,“我想分手了,理由就說他太媽寶了吧,給彼此留條活路。”也是給我自己留活路。

小梨頭有點惋惜地看著我,“你們倆在國外兩年也不容易,唉……”

我沒說話,忽然間就想到了這兩年我去國外避風頭了,蕭裏呢?蕭裏去國外做什麽了?

我下意識開口問,“梨頭,蕭裏也走了兩年?”

“是啊,一點風聲都不漏。”小梨頭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們大家都不知道他那兩年幹嘛去了。”

我也沒想明白,我走是我的事,怎麽我一走,蕭裏也跟著沒聲音了,我回國,蕭裏也回來……

“陸在清說的感覺沒錯。”小梨頭換了臉色看著我,“顏兒,我真覺得你和蕭裏站一塊的時候,特別有感覺。”

我臉色一變,如同踩空一級樓梯。

小梨頭看我表情,自己也跟著表情都不對了,她猛地捂住嘴巴,聲音還是漏了出來,“顏兒你……你……你不會……”

我沒說話,只是直楞楞看著屏幕上的她許久,驀地,眼眶紅了。

小梨頭胡亂地安慰我,“別哭啊,唉,搞不懂你,那你也別哭啊……難怪蕭裏說你的時候你那麽生氣,我替你罵他去。”

“別去。”

我隔了好久才出聲,聲音竟是嘶啞的,我說,“沒事,時間長了,我就淡了。”

費璃隔著屏幕怔忪地看著我,大抵覺得感同身受。

我從來沒有主動開口和別人說起過我和蕭裏的事情,對於這份感情的守口如瓶程度已經超出了我的想象,我顧忌自己的名聲,更顧忌他的名聲。

可是到頭來,在他身上摔了狠狠一跤,遍體鱗傷的時候爬起來,還要捧著一個稀巴爛的心奉上去,落淚的時候被安慰幾句便要立刻開懷笑,生怕人家不喜歡我的殘破。

小梨頭拉著我和我絮絮叨叨談了很多,到後來我睡著了,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切了通話,我這一覺睡得很長,長到時光盡頭又夢見那個對我說滾的男人,他站在我彼岸,眉目冷漠,開口已是利刃出鞘,將我紮得血肉模糊。

“薄顏,不要拿你的身份來掂量薄悅,我,最惡心你的自作多情。”

“炮友就是炮友,想上位,你把你自己當什麽東西?”

我後來驚醒,一室陽光,卻身體冰寒。

手下給我發了個微信說今天廠裏出新款,找了網紅拍模特買家秀,讓我過去把把關,我隨便整理收拾了一下,挑了一件薄風衣套在身上就出門,出門的時候才知已是深秋,這季節我的打扮顯然有些單薄。

一路忍著寒冷來到了廠裏,卻看見門口停著我最熟悉不過的三叉戟。

四個八的瑪莎拉蒂。

囂張到不能再囂張的作風。

我楞了楞,擡頭就看見蕭裏摟著那個黛西走出來,看來我下面的人找的網紅是她。

想想她也的確是個會炒作自己的網紅,興許以後往上爬還能有點商業價值。

我沒說話,卻正面和他們迎上。

蕭裏眉梢一挑,丹鳳眼瞇起來的時候,便又擺出了那副不拿正眼看人的態度,尤為自私和冷酷。身邊的黛西一見我就笑了,笑聲嘲諷,“怎麽?也是來拍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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