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從開始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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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連續一個禮拜沒再見過蕭裏,後來再見,還是在薄悅的病房,走進去的時候,見他笑著陪在她床邊,削著一只蘋果,技術很好,蘋果皮都盤成一圈一圈了,還沒斷。

兩個人說說笑笑郎情妾意,我的腳步就這麽頓住了,不知道到底要不要進去。

薄謄在我身後問我,“怎麽了?”

我沒說話,往後退了一步,他跟著我後退,看了眼我臉上的表情就知道了,“蕭裏也在?”

我點點頭,手裏拎著花了大價錢買來的燕窩。

薄謄從我手裏接過禮品,“我幫你拿進去吧。”

我慘白著臉說了一句謝謝,隨後,轉身在走廊裏狂奔。

狼狽不堪。

說我這輩子不嫉妒薄悅,那是假的,我和她從來沒有什麽姐妹情深。我們兩個愛上蕭裏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點,後來我用盡手段,卻只能成為蕭裏的玩具,而薄悅,輕輕松松,不費任何力氣,就變成了蕭裏心頭不容玷汙的那抹白月光。

我嫉妒她的純真,嫉妒她的美好。而我,努力掙紮,卻只能在這紅塵世俗間越陷越深。

我在地下停車場漫無目的地走,眼神空曠,後來在蕭裏的車子旁邊停下,我想,他要是走了,下來取車,就一定會看見我。

我還多想跟他相處一會,原來兩年的時間什麽都不能磨滅,我努力擺脫的過去,卻在蕭裏出現的那個瞬間,都回到了原點。

可我沒等來蕭裏,等來了薄謄。

薄謄下來取車路過我,楞了楞,“你等在這裏做什麽?”

我臉色不是很好,我說,“蕭裏呢?”

“他估計晚上才走。”

薄謄嘖了一聲,解開了車鎖,對我道,“上來。”

我沒說話,垂著眼睛,站在那裏。

薄謄又說,“上來,我耐心有限。”

我拉開車門坐了上去,薄謄看我臉色不好,給我擰開了一瓶蘇打水,我喝了一口,皺起眉頭,“不好喝。”還不如可樂呢。

“少喝那些垃圾飲料。”薄謄打轉方向盤,間隙過來看了我一眼,“你還沒放下蕭裏?”

我低低地笑,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誰知道呢。鬼迷心竅。不見的時候還好,一見了就燎原。”

薄謄把我不要喝的蘇打水拿過去自己喝了一口,我說,“我喝過的。”

男人笑了,身為我的哥哥,他其實和我不大像,繼承了我們那個風流老爹的五官比較多些,他說,“我不嫌棄。”

我嘆了口氣,薄謄看見車子上指示燈不停地閃,提醒我,“把安全帶系上。”

一言一行就像個古板的老年人,我應了一聲去系安全帶。

這個習慣自從我不開車以後就一並丟棄了,要不是薄謄提醒,我估計我都不會再記起來。

薄謄知道了我住在帝景灣,就直接送我過去那裏,一路上問我,“那顧歷川呢?”

我說,“找個機會說分手。”

“你都拖到現在了。”

“因為一直見不到他的人。”我偏過頭去看薄謄,“他一直都很忙,而且要照顧他媽媽。”

薄謄頓了頓,“印象裏……他媽媽身體沒什麽毛病。”

“媽寶男,誰知道呢。約他都說沒空。分個手都沒空。”

我說話向來無所畏懼,也不知道是誰縱容的,薄謄說,“我幫你喊他出來吧,你想好怎麽說分手了嗎?”

我頗為稀奇地看了他一眼,“你居然會關心我的事?”

薄謄立馬收斂了笑意,“你這個意思是,我放任你在外面隨便去死比較好?”

我懶洋洋地靠在車椅上,我說,“哥,我想買車。”

我很少用哥哥這個稱呼喊他,但是我聽見了薄謄幾不可聞的嘆息聲,隨後道,“為什麽突然間又想買車?”

“我這人,說風就是雨,你得習慣。”我看向窗外,喃喃著,“想開車了。”

“那你兩年前為什麽突然間不開車了?”薄謄問完這個一下子沈默,像是想起什麽一般,隔了許久才說,“想要什麽車?”

“沒研究,你看著買吧。”到家了,我對薄謄說,“上來我家坐會。”

薄謄拉檔停車,隨後跟著我上去,進入電梯,男人冷漠凜冽的氣息籠罩住我,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我,我也在看著他。

到家開門那一刻,身後伸過來一只大手,帶著滾燙熾熱的溫度,一把摟住我的腰,我回頭就被薄謄的唇吻住,幾乎是一路從客廳吻到了臥室,他將我壓在床上,聲音低啞,“從來不讓我進你家坐會,今天邀請我……是因為要讓我幫你花錢買車嗎?”

我摟著他的脖子,“聰明。”

當初他說,別口頭感謝他,拿點他感興趣的。我想了想,我也只有這個人了不起一點。

薄謄倏地從我身上起開,一把拉開了落地窗邊上的窗簾,外面的陽臺連接著隔壁蕭裏家的陽臺,他轉過身來看我,雙手抱在胸前,“何必呢,薄顏,你是我親妹妹,想要車,跟我說一聲就行。”

我陷在柔軟的床裏沖他笑,“薄少大方。”

薄謄走了,我盯著他走出去的背影許久,才松開微微發抖的拳頭。

我發現我自己真的很可惡,原來不是蕭裏,任何人都不行。

為什麽呢,蕭裏可以做到來去自如,而我,擁抱著每個男人的時候,想的都是他的名字。

我厭惡我自己在上床這件事情上被他變成了一個潔癖,如果我也可以做到身體和感情分開,濫情的時候或許就不會這麽痛苦。

他每次都可以丟下我一個人,坦然自得和別的女人翻雲覆雨,而我卻做不到。真是可惜。

我在床上縮到了深夜,睜著一雙眼睛茫然地看著夜幕漸深,蕭裏打來電話。

我像是一條被他釣著的魚,一下子有了活過來的氣息,他張口便是,過來做飯,餓了。

我忙不疊加地下床穿鞋子,絲毫不顧及我現在還是他兄弟的女朋友,拉開門,往隔壁走去。

進去的時候,蕭裏正好在脫外套,白襯衫上有個淡淡的吻痕,我沒說話,將他的衣服一並接過,攥緊了那件白襯衫,用力到指關節泛青。

而蕭裏,卻倏地皺著眉頭看向我,聲音,泛著顯而易見的冰冷——

他說。

“你身上有薄謄的味道。”

薄謄的味道。

我心神一震,繼續拿著衣服幫他丟進洗衣機,隨後去廚房,腳步邁得正常,卻微微顫抖。

蕭裏抓住我,他撩起我耳邊的發,隨後道,“薄顏,你知不知道薄謄是你親哥哥?”

我沒說話,臉色卻蒼白。

“你缺男人缺成這樣,連親哥哥都不放過?”蕭裏皺著眉頭看我,那精致的五官尤其地出挑,更是在現在,此時此刻他憤怒的時候,愈發有一種……驚人的俊美。

我自嘲地笑,蕭裏,所有男人在我眼裏都是一個樣的,除了你。

可我沒說出口,只是站在那裏,等著那些傷人的字眼繼續從蕭裏嘴巴裏吐露出來。或許某天蕭裏不想和我糾纏了,哪怕只是狠狠的罵我幾句,我也心甘情願受著。

他說,“他碰你哪了?”

我似觸電般擡頭,說,“你會在意嗎?”蕭裏,我這一場試探,你會在意嗎?

“玩,也有玩的規矩。”

蕭裏死死盯著我的臉,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到一絲愧疚的情緒。

他發現我對於勾引自己親哥哥都毫無內疚的時候,那眸光便一下子冷得出奇,跟刀子似的紮在我臉上。

我覺得我現在一定血肉模糊。

蕭裏說,“薄顏,我低估了你的不要臉程度。”

我一笑,眼淚也跟著出來了,我說,“我本來就是這種人,你還沒看透嗎?”

我垂在身側的手指哆嗦著,被我一下子攥緊成拳,蕭裏的眼神那麽深那麽沈,壓在我身上,甚至讓我不能呼吸。

蕭裏冷笑,“看透了。我剛才說了,玩也有玩的規矩,你觸碰我底線了。”

這意思是。

“意思是滾吧,薄顏。你兩年後回來,還不如你當初有意思。”

原來我小心翼翼端著自己的心思不讓你看出我愛你的時候最有意思。原來我一旦暴露了自己對你的感情,一旦處於弱勢再無勢同水火那一刻,就已經變得無趣了。

眼淚漫上來的時候,我噙著淚花沖蕭裏笑,我說,“蕭裏,那我滾了。”

蕭裏沒說話。

我說,“那菜,我就不幫你做了。衣服放洗衣機了。”

蕭裏還是沒說話。

我還想張口,他卻比我早說出聲音,那迅速而又銳利的一個字眼,就足夠將我胸腔剖開,剖開直到鮮血淋漓——

他說,滾。

蕭裏,我知你心腸硬。

我滾了,幾乎稱得上是落荒而逃。

我回家哭了一場,鉆在被窩裏,想到了和蕭裏認識五年,前三年我給他當地下情人,後兩年我們海角天涯,所有故事稱不上是濃墨重彩,但也血腥鮮活,為什麽,我現在求一場結局,會這麽難。

到底要怎麽做才能不愛他。

我哭累了,就躺在床上自顧自刷朋友圈,薄謄給我發了個微信,他一回去就已經幫我訂好了一輛車,是一輛大紅色的野馬,內飾都是撥片,相當有腔調。

我說,野馬是渣男開的。就跟我們這兒寶馬三系都是小三車一樣。

薄謄說,那你去開也正好。

我想想,大抵是這樣。

******

我和蕭裏的聯系就這麽,悄無聲息地斷了,他說了讓我滾,我就滾遠了,等著哪天他再次想起我,再挖開塵封住我的土。

薄悅的身體一天天好起來,薄謄說幾乎每天都會看見蕭裏去醫院陪她。

蕭裏工作忙也是真的,我和他在一起那幾年,經常見他戴著一副細邊的鏡框,像大學教授似的,把腿盤起來,對著電腦開視頻會議,嘴巴裏那些英文單詞一個個往外蹦。人品是渣了點,但好歹皮囊和本事都是出挑的。

這樣忙碌的他,能堅持每天去看薄悅。

我想,他們的感情才算難能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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