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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活要見人 死要見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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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聲聲嘶吼,震震驚心。

沒有退縮,沒有反抗,只有越發緊的拽住竹淵的身體,眾人合力,硬生生的一步一步困住竹淵往山道上退。

一步一個腳印,一步一口鮮血。

發狂的嚎叫聲,瘋狂的猙獰,在雨夜下幾乎驚碎了這九州蒼穹。

天下同傷。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說的大概就是這個道理。

那身後緊跟著沖上來的士兵們,見此一個個重重的跪下,看著那發狂的竹淵,高聲嘶吼著。

那參滿了各種情緒,卻出口只有那皇上兩字,他們的皇上啊!

冰冷寒雨,沖去一切如火炙情。

“你們給朕放開!”一口鮮血從瘋狂的竹淵嘴裏狂噴而出,濺在冰雨中,情到極致,已然自傷。

大雨洗刷過那妖嬈而鐵血的絕世容顏,已經看不清那面上縱橫的是雨水,還是淚水。

“皇上,我去找,我去找皇後。”身後,緊跟著追上來的花月梨,在聽得一切前因後果後,朝著滿身瘋狂的竹淵大吼道。

竹淵不相信其他人,總會相信他的,他絕對不會害南宮洛的。

“我去找,皇上放心,我一定把皇後帶回來,一定。”狂烈的大吼穿破雨幕,花月梨不及多想,大吼道:“來啊,跟我下去。”

一邊說,一邊從馬背上跳下來,想也不想朝著高高的山澗就緩緩的朝山澗下攀登去。

若是沒有了南宮洛,不知道竹淵會成什麽樣子,竹淵此時的情緒,別人感受不到,他們知道,他知道。

顧不上自身的危險,此時,什麽也顧不上了。

雨夜婆娑,花月梨領著一隊兵馬,不顧自身安危,順著高高的山澗就登了下去。

“跟我來。”另一邊,跪在地上的竹淵手下,也是一聲大吼,快速領著一隊兵馬,掉頭就朝另一個方向奔去。

那裏,有一條下此山澗的道路。

雨夜,此時,火熱一片。

從山壁上爬上來,裏寺一屁股坐在山道上,定定的盯著那黑漆漆根本看不見下方的山澗,急速的喘著氣。

好累,不是身體累,卻是心好累,好累。

仰起頭,任由那傾盆大雨打在臉上,濺起絲絲的疼痛,掩蓋了去那面上的所有情緒。

他輸了,輸了。

輸給了自己,也輸給了竹淵。

為什麽,剛才最後關頭他沒有去抓住南宮洛?憑借他的功夫,他抓上南宮洛絕對不是問題。

可是,他沒有,他放了手。

那種下意識的放手,那種下意識的只顧自己的命,那麽的真實,那麽的灼傷了他的心。

原本以為他會不顧一切,到頭來……

深深吸了一口氣,裏寺躺倒在雨地中,任由大雨傾打。

他終究還是再一次的失去了妹妹,終究還是。

“太子,快走吧。”另一方,緊跟著白雲飛的護衛,快速的聚集在白雲飛的身周。

竹淵的兵馬都來了,若是此時不走,那等竹淵緩和下來,他們這罪魁禍首,恐怕……

“太子,快走,快走。”

耳邊催促的聲音越來越急,可是,白雲飛卻不為所動,竹淵早就說過那人是禍國妖後,如今這般他竟有些看不透了。

在等一下,在等一下。

定定的眼,沒有說話,卻已經述說了很多,無聲中透著有聲。

一地冷雨。

“皇上,你放心,你現在心情激動,可能未必有花月梨慎重,你要相信他,要相信他,咳咳。何況珠簾追上去了,她能行的,皇後絕對不會有事情的,你就是現在下去,也追不上皇後,也晚了。”

緊緊拽住竹淵的離火,一邊往外咳血,一邊快速的朝竹淵道。

憤怒的獅子,在離火最後一句話中,突然靜了下來。

珠簾追上去了,憑借珠簾的武功,應該護得了南宮洛周全,應該能,應該能的。

何況,就算現在他下去,也晚了。

離火的話,終於喚回了他的神智。

“放開。”從瘋狂轉換到冰冷,只是一瞬間的功夫。

一座火山頃刻間變成萬年寒冰,那樣的轉變,讓任何人都瞠目結舌的同時,心整個的提了起來。

離火見此,一邊與其他首領緩緩的放手,一邊緊張的防備著,他們的皇上該不會是騙他們放開,然後……

沒有讓離火等多擔心,竹淵深深的看了一眼那黑漆漆什麽也看不見的山澗後,突然一身鐵血的轉過了身。

尋死,不,他絕不會,他的南宮洛一定還活著,他相信她,他相信珠簾的本事。

他應該相信他們,他只能相信他們,但願,但願……

那麽,現在,他要做的,血債血償。

一臉殺戮,一身鐵血。

竹淵一身殺氣的對上遠處坐在地上的白雲飛,冰冷的沒有任何溫度的臉上,只剩下傷到極致的憤怒。

右手一揮,那依舊跪在地上的兵馬,轟的一聲齊齊站了起來,朝著白雲飛和六國的人就圍了上去。

“一個不留。”蒼茫的冷雨中,冷如寒冰的四個字,沖破絲絲冷雨,回蕩在這一方天際。

帶著透骨的恨,帶著決絕的怒和殺。

大雨傾盆,黑夜深重,殺戮的利刀舉起,一地的血腥開始醞釀。

竹淵朝著六國動刀了。

殺伐天下,此後天下風雲既起,再無寧日。

……

秋雨綿綿,一日連著一日,就好像老天在垂淚。

初秋的天氣在這終日的連雨中,快速的寒冷了起來,冷的幾乎可以凍結人心。

從來沒有那一年的天,有這麽早的冷過。

四萬禁軍,把整個這一片山林,就如拉網一般搜查而過。

所有水道,密林,道路,周邊。

一切的一切,所有能夠找到,所有能夠想到的地方,所有明知道不可能,但是還是去找了的地方。

一一的搜查而過。

沒有人,除了一破爛的衣襟掛在山澗下那激流旁的樹梢上,什麽人也沒有,沒有南宮洛,沒有珠簾。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山風呼呼的刮過,在那山澗矗立了整整七天,不吃不喝,就那麽站在那裏的竹淵,黑發在山風中飛揚,神色卻越來越冰,眼神越來越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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