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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不若憐取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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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不啻於往平靜的湖泊扔了一枚碩大的石子,一時間激起千層浪,瞬間打破了看似平靜的表面。眾人有的驚惶,有的疑惑,也有一小部分是幸災樂禍。

當眾拂逆陛下這種事,呃,實在是可大可小。往大的說,罔顧君臣綱常冒犯聖上顏面,雖九死猶不足惜;往小的說,不過是哂笑一聲以酒謝罪稀裏糊塗地就給搪塞過去了。

當然,是大是小,皆由恒飖說了算。是故眾人的目光有多是牢牢地跟在恒飖身上,且又不敢明目張膽地看,只得低著頭作聽候發落狀,雖然犯錯的確實跟他們毫不相幹。

而恒飖,波瀾不驚地掃了一眼面上一派鎮定自若的恒衍,突兀的笑了一聲,慢悠悠道,“攝政王不願將你納入府中,你還不快央求他幾聲。”這句話是對著素嬈說的。

素嬈半是尷尬半是羞怯地站在那裏。當眾受辱,連著被拒絕兩次,這樣的屈辱足以讓一位尋常女子當場撞柱飲恨而終了。然而能出現在恒飖的壽宴,能讓當朝重臣極力保薦,可見她就不是一位尋常婦人,至少也該有些“欲成大事者面子皆可丟”的氣度。

顯然,她有。

素嬈以弱柳迎風般的姿態緩緩地走到恒衍座前,嬌怯怯地垂著頭,雙手不安地絞著芙蓉色的手帕,將一副小女兒的溫婉嬌羞表露無遺。沈默良久,她擡頭,雙眸含淚,卻未讓它落下,淚眼瑩瑩狀更是如梨花帶雨,我見猶憐。聲音有些哽咽,帶著幾分幽怨,幾分苦楚,“奴,奴不求名分,只,只願在攝政王府中蔽掃除陳,望,望攝政王能,能收下奴。”

說完她覆又垂下了頭,等待著他的回答,等待著,被賜予富貴榮華,亦或是,被推向萬丈深淵。過程如何,尷尬也好,順利也罷,她並不是很在意。她註重的,從來都只是結果。可若是今日再被攝政王拒絕的話,那自己的人生可就真是如同一場笑話了。

恒衍擡頭,目光飄飄悠悠地落在鄢然身上,她正死死地盯著案牘上的一盞酒杯,左手被恒飖攥著。他淒愴地笑了一聲,旋即又望向素嬈,聲音淡淡的,不辨情緒,“你若是想來我府中,那便過來吧。”

“多,多謝攝政王。”素嬈激動不已,行了個禮後就嬌怯怯地退下了。

剛才緊繃的氣氛頓時就緩和了,眾人連忙地舉杯祝賀,恭賀之聲如浪濤一潮壓過了一潮。沒人註意到,不遠處,鄢然輕聲地叫了一聲。

青銅色的酒彜襯著暗紅色的血跡,在朦朧的月夜下顯得分外妖嬈,如同暗色薔薇,妖冶卻透著絕望。恒飖目光淩厲地盯著鄢然半縮回去的左手,倏然地攥住她的胳臂,壓著嗓音,冷聲冷氣道,“把手張開。”

鄢然自是不願,緊緊地握住手,半分也不肯松懈。

案牘之下二人掙紮的動靜很大,險些將上面放置著的酒盞玉盤都掀了下去。所幸臺下臣子都只顧得上恭祝攝政王,而坐在臺跟前的又是目不斜視,半分不敢往臺上瞧上那麽一兩眼。

終歸只是弱質女流,鄢然拚盡了全身的氣力也難敵得上恒飖一只手的勁兒。很快,她就不得不屈服,因長時間緊攥而有些發白的左手便攤開在恒飖的眼前。膚若凝脂的掌心赫然顯現著一道仍是不斷沁血的傷痕,細細長長的,明顯是被剛才她緊握著的酒彜所劃傷。

恒飖目光如錐,眼底的情緒由震驚轉為不可遏制的怒意。不知是否是因著深秋的緣故,他的手是那樣的涼,竟比身著薄紗的鄢然還要冷上那麽幾分。她趁著他還未發作的空當,慌慌張張地把手從他的手中抽離,扭開身子,不願與他挨得過近。

僅僅只是一剎那的逃離,恒飖骨節分明的右手又重新地覆上了鄢然的手。

他凝眸片刻,寒意在眉宇之間聚集,案牘下的左手牢牢地摟住她的腰,一寸比一寸緊,似是要揉進骨血之中,“原來你方才表現出的賢良大度,都不過是裝出來的而已。還是說,你就這樣的在意他?在意到一聽聞他納妾的消息,就驚愕地失手傷了自己?”

見她神色冰冷並不欲回答自己,他將唇更緊地貼在鄢然畫著清麗妝容的臉上,聲音涼涼的,說出的話也是如同吐著細芯的毒舌,“他之前為了權勢可以舍棄了,如今又可以隨隨便便地娶一位毫不相幹的女子,你這樣為他,值得麽?不過是一件價值用盡的籌碼,你還以為你在他心中能有多少分量呢?”

這樣傷的話,似臘月寒冬的冰水,將鄢然本就涼了的心澆得更加透徹。她臉上瞬時就失了血色,眼睛空洞洞地瞧著不遠處的喧囂熱鬧。

楞神過後,她失笑了一聲,湊到恒飖耳邊,淡淡道,“恒衍不是我的良人,是我遇人不淑,我認下了。可是陛下,您心心念念的傾何若是真的如同傳言所言歿於三年前,那如今她墳頭上的青草怕是長了一茬又一茬吧?既然如此,你留著我又有何用呢?”

刻薄的話語從她的嘴中吐出,當她瞧見恒飖滿是痛意的神色時,自己也不由得一驚。旁人眼中如此親密的兩人,卻是這樣恨不得用最淩烈的語言,像刀子一般淩遲對方。難道,愛的對立面就只剩恨了麽?

恒飖眼神一緊,短暫的沈默使他沈澱得更加蕭索。也不知是過了多久,他猛地擡頭,對著鄢然淒惶地一笑,眼睛紅得可怕,有如被陡然驚醒的睡夢中人。

鄢然害怕恒飖這副模樣,急忙忙地起身,卻被他一下子地抱起。她想驚呼,卻被他死死地捂住了嘴巴。他抱著她,以一位帝王俾睨眾生的威嚴,緩緩地走下這萬人簇擁的青玉階梯。

臺下出現了須臾間的寂靜,但只是一瞬,眾位臣子驚訝的神色就被換了下去,呈現出一幅了然於心見怪不怪的表情,走出席位一步,誠惶誠恐地高聲呼喊,“恭送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恒飖略略地一揮手示意他們起身,疾步地走出紫苑,快得順勢就帶起了一陣風。他松開緊捂著她嘴巴的手,用力地扳過她側在一旁的臉,低頭抵在她的耳邊,輕哧一聲,“我留你何用,你一會兒就會知曉了。”

被捂住了幾十步的路程,鄢然一下子順不過氣來,用力地呼了幾口氣,還未回過神,就驚覺他已將自己抱至長樂宮。她茫然地望向他,對上他深切迷離的眼神,心中已知不妙,卻無奈她怎樣手腳並用地掙紮都是無濟於事。

恒飖大步流星地跨進鄢然正殿的閨寢,不耐煩地揮手將那扇金漆雕鏤大門一關,轟的關門聲在寂靜無人的深夜久久回響。他掀開垂著的九重華帳,隨手把鄢然往床上一扔,自己也隨即地欺身而上,半抻著身子壓在鄢然的身上,左手緊箍著她奮力掙脫的軀體。

剛上來,他就覆上她的唇,緊緊地貼著,半分間隙也不留。很快,他靈活的舌頭就撬開了鄢然死死抵住的唇齒。沒有溫柔的繾綣,吻得很深,很用力,他將她僅剩的空氣一絲不留的奪走,又把自己的氣息渡給她。重重的喘息之氣交雜在一起,早已分不清彼此。

吻得快要窒息時,恒飖才突然一下子放開她。鄢然捂著被吻得有些腫脹的嘴唇,伸手就欲給他一巴掌,卻被他輕巧地躲過,反而自己好不容易掙脫的手又被他牢牢地扣住。

她輕蔑地望向他,恨聲道,“你這樣又是想怎樣?”

“呵,孤想如何?”恒飖邪佞地對著她的眼神,話語輕薄,“你既然知道從始至終自己都只是她的替身,那你就應將戲做的足些。現在,就是你的用處了。”

說完,他就又俯身而下,鄢然用盡全力地推開他,卻奈何她只是一位手無縛雞之力之力的弱女子,再怎麽用力的掙脫踢打落在恒飖身上也算是不值一提的。無論她是低聲央求,還是高聲呼叫,他都是一意孤行置若罔聞。

已是深秋之時,帳內卻是春色撩人。

......

爾後,恒飖將早已木然的鄢然摟在懷中,左手放置在她的腦袋下面,將她的臉貼至自己的胸膛。鄢然也不掙脫了,靜靜地任由恒飖摟著,他想怎樣她就怎樣,像毫無生息的木偶。她沒有哭泣,連小聲的抽噎也沒有,只是一滴一滴的淚珠爭先恐後地從眼眶落下,緩緩地劃過臉頰,沾濕了他的衣襟。

恒飖知覺後,輕輕地將她拉開。看見她無聲地落淚後,他皺緊了眉,輕柔地伸手替她拂去了將將落下來的眼淚。

沈沈地太息一聲,他心中後悔不已,可就算是心中有千言萬語欲說給她聽,滑至嘴邊也只有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對不起。

他對她說。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麽說呢

第一次嘗試這樣寫 呃 很有點不習慣啦

親吻還可以 後面嘛 省略號代替

呵呵 第一次覺得省略號如此只有用啊

還有啊 前幾天有點懶啊 後面爭取一天一更 加油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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