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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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我現在在美國!不是在你家隔壁!不要說得那麽輕松好嗎!”

“到底能不能來?”任易宸不喜歡啰嗦。

“……來不了。”麥簡安小聲說。

任易宸正要掛電話,他又繼續說:“其實你只要去買根驗孕棒測一測就知道了,一塊錢一根很便宜的。”

“我買了十根,但是不相信。”

“臥槽!”麥簡安忍不住罵了句臟話,“你連驗孕棒都不相信,叫我過去又有什麽用?我總不能搬一臺B超過去吧?最保險的方式還是去醫院檢查。”

任易宸哦了一聲,把電話掛了。

他回頭望著張子寧,挑了下眉,“收拾一下,我們現在就出發。”

張子寧還有些發懵,“去哪?醫院麽?”

“嗯。”

她猛地往後退一步,雙手護著肚子,驚恐道:“去醫院幹嘛?做人流?我不要!!”

任易宸嘴角微抽,“做B超!”

進醫院前任易宸特地買了頂帽子和大口罩給張子寧戴上,她大半張臉都被遮得嚴嚴實實的,完全認不出來原來的樣子。

婦保科在醫院四樓,晚上掛診的比較少,只排了將近十分鐘的隊就輪到他們了。

張子寧做B超的過程中任易宸一直寸步不離地守在旁邊,與其說是他關心她,張子寧更覺得是他怕她趁他不註意時溜走了。

檢查結果出來後,張子寧確實是懷孕了,證明那一塊錢一根的東西其實還是蠻可靠的。

為了徹底打消任易宸的疑慮,張子寧還特地咨詢了幫她做B超的醫師,醫師說即使體外射J也不排除少量精.子在圈叉過程中流入體內與卵子結合的風險性,所以說張子寧的懷孕完全是有可能的。

下醫院一樓的途中,路過做無痛人流的地方,張子寧心情很緊張,生怕任易宸一沖動就拉著她走進去。

奇怪的是,任易宸竟然詢問了她的意見。

這種事情還是有史以來第一次啊。

“你想生下來還是做掉?”

“我……”張子寧猶豫了一下。

這怎麽說都是她的第一個親生骨肉,雖然來得很不是時候,但她還是會盡力護他周全,可她又怕自己空歡喜一場。萬一她笑呵呵地說“我想生下來!”,結果任易宸冷冰冰地回他一句,“好,那就做掉!”這無異於一巴掌將她從天上扇到地下。

張子寧小心翼翼地回答:“我……我想留著,但是聽你的。”

任易宸“嗯”了一聲,牽著她的手從人流科的門前走過去,淡淡地說:“先留著它一條小命,過段時間再作打算。”

張子寧心中訝然,實在沒想到任易宸竟然這麽容易就放過她了,以他的角度來說,這個孩子的誕生不是只會給他帶來無窮的麻煩嗎?像他這種“職業”的人,應該是獨來獨往不留下任何牽掛才能做到完美吧。

她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透任易宸了。

任易宸雖然表面上對這個孩子表現得完全不上心的模樣,但第二日他從超市回來時,張子寧驚奇地在購物袋裏發現了好幾罐孕婦奶粉和覆合維生素,還有一大袋新鮮水果。

後來這些東西全都被迫塞進了她的嘴裏。

受寵若驚四個字已經不足以概括她的心情了,本來任易宸同意留著孩子她就已經覺得很幸運了,沒想到竟然還有這麽優良的孕婦待遇……

雖然對任易宸的態度百思不得其解,但這對她來說絕對不是壞事,所以她也不會傻乎乎地去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晚上任易宸還從外面打包回來一鍋熱乎乎香噴噴的花旗參燉老母雞靚湯,張子寧胃口大開,很給面子地把整鍋湯喝得精光,雞肉也吃得渣都不剩,結果半夜跑了不止十次廁所,菊花痛個半死……

從那天起,任易宸每天都會帶各種各樣的補品回來給張子寧吃,除此之外還有兩個圓滾滾的木瓜作為飯後甜點。

張子寧原本挺喜歡吃木瓜的,但不管怎麽好吃的東西,每天都吃的話也會覺得惡心的,更何況她一天要吃兩個。

後來她試著抗拒,可任易宸淩厲的視線瞄了瞄她平坦的前胸,一句話就把她打回原形,“你太瘦了,不多吃點木瓜補一補,到時候拿什麽餵牛牛?”

張子寧一聽這話就不開心了,她喜歡聽別人說她所有部位瘦,除了胸部以外!

還有!牛牛是什麽玩意?

該不會是他自作主張給小孩取的乳名吧?

好俗!

表面上看張子寧的生活的確是越來越安逸了,但其實她的心裏並沒有絲毫松怠。

她無時無刻都不會忘記自己的最初目地同時也是最終目的——逃離這裏。

因為要給張子寧買保健品吃,最近任易宸出門出得特別勤,對她的監視自然也放寬了許多,這也給張子寧制造了許多可以下手的機會。

☆、十三綁

還記得“蒙汗藥”嗎?

就是以前每回任易宸出門時都會餵張子寧吃的那種藥,食用過後會令人頭暈眼花、四肢無力。

張子寧現在懷有身孕,這種對孕婦傷害性極大的藥物自然要避而遠之,全部被任易宸秘密銷毀了。

不過幸好她在前段時間任易宸莫名失蹤的那二十天裏偷偷藏了三顆,而且任易宸並不知道這件事。

這三顆藥對她此次的逃離計劃而言,至關重要。

晚間,任易宸帶了一盆酸菜魚回來給她吃。

孕婦不宜吃辛辣刺激性的食物,但張子寧這幾天一直纏著任易宸又撒嬌又打滾的說想要吃酸菜魚。任易宸被她纏得煩了,這才破例讓她吃一次。

其實張子寧並不是很能吃辣,這酸菜魚她還沒吃上兩三口就嗆得眼淚直冒,鼻涕不停往下掉,任易宸在一旁看著她吃,看了一會兒後說:“吃不了就別吃了。”說完就伸手去搶張子寧的碗,作勢要倒掉。

張子寧忙不疊按住他的手,呼著熱氣說:“不行!不能浪費食物!”

任易宸平靜地看著她:“你根本就吃不了辣。”

“誰說的!”張子寧吸了吸鼻涕,給自己夾了一塊紅辣辣的魚片,作大無畏狀一口送進嘴裏,“我流眼淚是因為太久沒吃太感動了,而且這魚其實不是很辣,要不你也嘗嘗?”

說著,她夾了一塊魚片送到任易宸嘴邊,哄小孩似的“啊——”任易宸瞪了她一眼,微微別開臉,沒有張嘴。

張子寧知道他在遲疑什麽,大叫道:“你有什麽好怕的啊,這魚可是你帶回來的,我總不可能下藥害你吧。”

況且,她真正的目的其實並非這酸菜魚,而是旁邊那瓶開過的礦泉水。

激將法雖然有些幼稚,但總是非常管用的,任易宸被張子寧這麽一激,果然二話不說就張嘴吃掉了魚片。

“怎麽樣?”張子寧笑盈盈地問,仿佛這道菜是出於自己手下的。

“一般般。”任易宸說。

“辣不辣?”

“我不覺得辣,但對你來說不行。”

張子寧又挑了一塊魚片餵他,笑道:“再吃一塊。”

任易宸把臉扭開,“不吃了。”

“你不是說不辣嗎?”

“不想吃而已。”

“看來你也覺得辣啊。”

任易宸立即張嘴把魚吃了。

這男人真是……

-_-|||

如此三番兩次,整盆酸菜魚很快就被兩人清光了。

張子寧一邊拍著圓滾滾的肚子,一邊嘩啦啦地流眼淚,“辣死我了……嗚嗚嗚嗚。”

“活該。”任易宸面無表情地收拾桌上殘骸,頭上一滴汗都沒出,只有緊抿的薄唇略顯紅腫。

晚上睡覺時,張子寧在床上翻來覆去,不得安寧。

這個男人真的是神啊?!吃了那麽多酸菜魚竟然一口水都不喝!難道他就不覺得辣或者鹹嗎?這是什麽人啊這!

只要任易宸不喝水,她的計劃就無法實施,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快喝水啊快喝水啊快喝水啊!!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怨念太強烈了,身旁的任易宸突然動了一下,張子寧的心也跟著動了一下,他是不是終於要去喝水了?

不料任易宸竟是一把將她摟進了懷裏,臂彎牢牢地捆住她的腰,低沈成熟的聲音從她頭頂上方傳來,“安分點,別滾來滾去。”

張子寧小聲支吾,“我睡不著。”

“閉上眼睛,別動,自然就睡著了。”

“喔我試試。”

張子寧乖乖地窩在任易宸懷裏,安祥地闔上雙目,一動不動,呼吸聲也漸漸平穩下來。

不過,她心裏還是在不停地默念著:“快去喝水快去喝水快去喝水……”

大概半個小時後,就在她自己也快要抵制不住困意睡著時,旁邊的任易宸竟然奇、跡、般、地起身了!

張子寧能感覺到他刻意放緩了動作,因為他下床的時候聲音很輕,若不是他將手臂從她腰上抽走時驚動了她,她還真的察覺不到他下床了。

張子寧小心翼翼地將眼睛睜開一條小細縫,悄悄地觀察著任易宸的動靜。只見他輕手輕腳地走到桌邊,拿起礦泉水,擰開瓶蓋,接著仰頭一股腦把剩下的半瓶全部喝掉了。

任易宸喝完水後回床上繼續睡,張子寧趕緊閉上眼睛裝死,不出半刻鐘便聽到隔壁傳來呼嚕呼嚕的“打雷”聲。

她心中暗喜,試探著翻了幾個身,見任易宸沒有反應,又大著膽子伸手撓他的癢癢,再踹了他一腳,任易宸睡得跟頭死豬似的,一點回應都沒有。

她不由拍手叫好,哈哈哈,風水輪流轉,任易宸啊任易宸,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

張子寧對任易宸積怨已久,得此大好機會,自然忍不住整整他給自己報仇。

她先拿炭筆在他臉上畫了兩撇八字胡,還有一顆媒婆痣,接著又點了好多粒麻子。只覺得任易宸那張冷峻英氣的臉,在她的“妝點”之下儼然變成了個猥瑣齷齪的摳腳大叔。

嘿嘿嘿,這還不夠,她又扒了他的t恤,在他的肚臍上眼畫了一朵迎風綻放的嬌嫩小雛菊,不知道明天任易宸看到後會是什麽表情。

最後,她扒了他的褲子,食指對著他的小雞雞狠狠地彈了幾下,“哼!叫你強-奸老娘!老娘的玉體也是你能玷汙的嗎!我彈彈彈!彈走魚尾紋!”

張子寧沒想到她這幾彈竟然引起了任易宸一聲悶哼,接著她便眼睜睜地看著小雞.雞慢慢爬起來,很快變成一只飛翔的大鳥。

我去!這變態在暈過去的情況下竟然也能發.情!

張子寧連忙把手收回來,不敢再碰它了。開玩笑,她好不容易才把任易宸扳倒了,這個時候他要是突然醒過來,她可就插翅難逃了。

張子寧也不清楚那三粒藥能讓任易宸昏睡多久,事不宜遲,還是別把時間浪費在整蠱他上好。她快速將任易宸全身上下搜了一遍,成功找到鑰匙和手機,最後沖他做了個告別的鬼臉,打開門拍拍屁股走了出去。

夜很深了,周圍一片黑燈瞎火的。

張子寧靠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光亮來照明,東南西北隨便挑了個方向,迷迷糊糊地向前走了將近半個小時的腳程,突然發現一條高速公路的入口。她心中暗喜,自己本不識路,上了高速公路後有路牌指引,再好不過。

期間,她給蘇玉恒打了好幾通電話,都是關機,估計現在他正在睡眠中吧,等天亮了再給他打應該就能接通了。

想起來就有些不高興,哼哼,我無緣無故失蹤了這麽多天,你不是應該茶不思飯不想才對嗎,竟然還睡得著覺,魂淡!

好不容易走到一站服務區,張子寧早已累得口幹舌燥、雙腳發軟,她只後悔出門時沒順便從任易宸身上搜刮幾張票子,如今看著便利店裏擺著琳瑯滿目的礦泉水和食物,她只有幹瞪眼睛咽口水的份。

思來想去,一直沿著高速公路往前走也不是個辦法,要是任易宸睡醒後開車追上來,很容易就能抓住她。反而在服務區裏找個地方躲起來是個不錯的選擇,沒那麽容易沒發現。

張子寧找的百分之百安全的藏身之處就是——女廁所!

沒錯,從小學時被一幫男同學追喊著要拽辮子掀裙子開始,她就已經深刻地意識到,女廁所對女同胞來說是個多麽安全神奇的地方。那群混蛋只敢在外面叫囂咆哮,卻怎麽也沖不破這層結界進來抓她。

還好這間廁所的衛生做得挺到位的,張子寧安心地在馬桶上坐了一整晚,並沒聞到什麽異味。好不容易等到天亮,張子寧又給蘇玉恒撥了一通電話,對方還是關機的。

唉,想想也沒錯,蘇玉恒又不是公雞,總不能指望人家天亮了就起床吧,是她太心急了。

過了兩個小時,張子寧再次撥蘇玉恒的號碼,萬幸,這回終於有人接了!

“餵?”

聽到朝思暮想的熟悉音色,張子寧激動得幾乎落淚,“哥,蘇……蘇,玉……”

她斷斷續續,話沒說完,對方卻已經認出她的聲音,“子寧?是你嗎?!”

“是我。”張子寧拼命將眼淚忍了回去,現在還不是流淚相抱的感動時候。“你先聽我說,是這樣的,這段時間我被人綁架了,不過我剛剛用藥把那個人弄暈了,然後逃出來了,我現在在Y市的高速公路上,你想辦法救救我,我總覺得他隨時都能趕上來捉住我!”

“冷靜點,你先別急。”蘇玉恒柔聲安撫她,“我現在也在Y市,你來找我吧,我幫你叫一輛的士,司機會把你送到一個叫雅麟酒店的地方,你到五樓找我。”

“嗯,好。”張子寧有太多太多的話要跟蘇玉恒說,包括這些日子裏她受的苦,她跟任易宸發生的不正當關系,還有她肚子裏的孩子,可是她知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最後千言萬語只凝成一句,“哥,我好想你。”

對面的聲音似乎稍微楞了一下,然後才說:“嗯,我也想你。”

張子寧懷疑今天老天是不是有意跟她過不去。

天還沒亮的時候,高速公路上一輛車的影子也沒見著,天亮了之後,那些車也不知打哪冒出來的,一輛追著一輛,密密麻麻比雨後春筍還恐怖。高速公路上還能塞車,這可不是常見的事情。

好不容易等她趕到了蘇玉恒所說的雅麟酒店,已經是三個小時之後的事了。

她從出租車裏下來,沖司機大叔道了聲謝,轉過頭剛準備走,下一秒卻嚇得差點癱軟在地上。

一輛迷彩越野車從她眼前掠過,開進雅麟酒店的停車場裏,轉眼即逝,張子寧看得清清楚楚——那個車牌號正是任易宸的!

她也料想過他會追上來,可是沒想到竟然那麽快。

而且,為什麽他會知道她在這裏?

一股不好的預感從張子寧腳底升起,心頓時涼了一大半,她在原地猶豫了良久,最終撥通蘇玉恒的電話,“哥,怎麽辦,綁架我的那個男人追上來了,我剛剛看見他了。”

蘇玉恒也緊張起來,“你現在在哪裏?他發現你了嗎?”

“我現在在雅麟酒店門口,他開車進了地下停車庫,沒看見我。”

“那就好。”

“不過我們約見的地點恐怕要轉移了。”張子寧四周望了望,說:“對面有個叫天鮮居的酒樓,我在三樓等你。”

“好,我這就過去。”

張子寧匆匆忙忙過了馬路,疾步走進天鮮居的大門,迎賓小姐熱情地朝她打招呼,她哪裏有心思理她們,一句話都沒說就直接朝電梯口走去。

等電梯的人很多,要換做以前,她肯定不會費勁去跟他們擠,等下一趟或者走樓梯都可以。但現在情況不同,有個綁架犯在“追捕”她,她還是混在人群裏紮堆比較有安全感。

“叮咚——”

電梯門打開,張子寧當頭沖了進去,快速按了“3樓”後就往最裏邊擠。

幾個被撞開的人頗為不爽地瞪了她一眼,倒也沒說什麽。

等所有人都擠進來後,電梯門在眼前緩緩合上……

張子寧微微松了一口氣。

“等等!”這時,一個男人的手猛然從門的夾縫間伸了進來。

張子寧心跳嚇得漏了一拍,她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大手一點一點把電梯門扳開,心底的恐懼感也隨之一點點漲起。直到擡起頭看到男人的臉,她的恐懼到達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這個男人究竟怎麽回事?怎麽比陰魂不散的鬼還難纏!

驚恐過後的下一秒她立馬將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使個隱身術或者挖個洞跳進去躲著,心裏不斷默念“拜托,不要看見我不要看見我千萬不要看見我……”

萬幸,任易宸的視線在電梯裏淡淡地掃了一周,或許是因為人實在太多,並沒有發現縮在小角落裏的張子寧。

電梯上升的過程中,張子寧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得飛快,她還沒來得及思考待會兒該怎麽在不被任易宸發現的前提下混出去,然而電梯不會等她,上升不過片刻時間後便“叮咚”一聲停在了三樓。

張子寧眼睜睜地看著任易宸跟隨人群走進三樓,心裏大罵:“靠!這個男人很明顯是直奔著我而來的啊!”

電梯繼續上升,到達四樓,張子寧也走了出去,第一件事就是給蘇玉恒打電話,“哥,你到哪了?”

“在天鮮居一樓,等電梯。”

“我剛剛又遇到那個人了,你小心點,他在三樓。你來四樓,我現在在四樓了。”

“嗯。”

掛了電話後,張子寧百思不得其解,任易宸究竟是怎麽找到她的?

她剛剛明明看見他開車進了雅麟的停車場,為什麽她一轉身進了天鮮居,他就馬上踩著她的腳後跟追來了。

難不成……她低下頭,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手中的手機……難不成是GPS定位?

不會那麽高級吧,這又不是在演諜戰片。

不管怎麽說,她是不敢再帶著這臺“間諜”手機到處亂竄了,當即就把它隨手丟在一旁的垃圾桶裏,然後四處望了望,擡腳朝不遠處一個安全的港灣走去。

你猜得沒錯,又是女廁所。

張子寧躲在女廁所裏等了一陣子,直到聽到微弱的“叮咚”聲,猜想著估計是蘇玉恒來了。

她探出頭去偷看,果然瞧見一個溫文爾雅的熟悉身影從電梯裏走出來,只不過卻朝著與她相反的方向走去。

張子寧心下一急,忙不疊追了上去,“蘇玉恒!”

☆、十四綁

張子寧心下一急,忙不疊追了上去,“蘇……!”

話音剛出,猝不及防被一張厚實的大手從後捂住了嘴巴。

她心跳一窒,下意識地反抗起來,奈何身後那人力氣很大,她怎麽掙脫都沒有用。最後她急中生智,張嘴狠狠咬了那人一口,那人像感覺不到痛似的,一聲不哼,依舊緊緊地捂著她,手上一邊使蠻勁將她拖進了女廁所裏。

他將她推到墻角裏,俯身壓了上去,聲音低沈如危險的野獸,附在她耳邊命令道:“松嘴!”

張子寧倔強地睜大眼睛瞪著他,看到任易宸的臉時她並沒有一絲驚訝,只是齒間更加使勁,口腔裏已能聞到一股血腥味。

“再說一次,給我松嘴!”

張子寧不為所動,蘇玉恒就在外面,她的希望就在外面,只要她再堅持掙紮一會兒,她就能逃脫了!

任易宸眼眸微縮,透出刺骨的寒意,利如刀鋒,“最後一次機會,要麽張嘴,要麽被我打暈。”他舉起一只拳頭,隨時會落到張子寧臉上的樣子。

“……”雖然任易宸這幾天對她好了很多,但張子寧骨子裏還是畏懼她的,在任易宸的威脅下,她不得不緩緩松開了嘴。

任易宸冷笑,眼中毫無溫度,“你膽子挺大,竟敢給我下藥。”

“沒人逼你喝水,是你自己要喝的。”

“再嘴硬。”

“哼。”

“這筆賬留著以後再慢慢算,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安分點。”

張子寧冷眼瞪著他,這個時候還有什麽話好說?

“你不能去見蘇玉恒。”

“為什麽?”

任易宸深吸了一口氣:“他會害你。”

“類似的話你已經說過一遍了,我也說過了,我不相信。”

“蠢女人,早晚連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任易宸嗤之以鼻。

張子寧倔強道:“我願意死,你管我。”

任易宸強忍住一巴掌拍暈她的沖動,耐下性子道:“你想想,為什麽我能這麽快找到你?”

“GPS定位。”

“定你個毛線,是蘇玉恒告訴我的。”

“他為什麽告訴你?”

“讓我抓你。”

“好吧,你現在抓到我了,然後呢?”

“要麽把你交給蘇玉恒,要麽帶你逃走。”

張子寧忍俊不禁,“沒見過你這麽逗的綁架犯,明明是要擄走我,偏偏說要帶我逃走,可笑。”

任易宸見她不相信,拿出一臺嶄新的手機,調出最近通話記錄給她看,上面滿滿一排都是蘇玉恒的明明,上一通電話就在五分鐘前。

張子寧盯著屏幕,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連心跳都靜止了。

不過片刻之後,她又調整回來了,笑嘻嘻地說:“你當我是傻子啊,這種小把戲頂多就騙騙小孩子——隨便找個人打電話過來,只要你把備註改成蘇玉恒的名字,就能制造出好像是蘇玉恒打電話給你的假象了。”

“你!”任易宸被她的頑固氣得血壓直彪,忍無可忍,“算了,跟你無話可說!”

一掌劈下去,張子寧雙眼一翻,無力地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她已身在任易宸的越野車裏,她思緒恍惚了一陣子,然後猛地坐起來,瞪圓了眼大叫道:“放我下車!”

任易宸看都不看他一眼,“要我放你下去是不可能的,除非你自己跳車。”

“……”不就是看出她膽小不敢跳車麽!

張子寧郁悶地靠在背墊上,心裏積了一攤火無處發洩。

這時,任易宸接了一個電話,來電顯示是蘇玉恒。

“你帶她走了?”

“這是很顯而易見的事情。”

蘇玉恒的聲音夾著薄怒,“任先生,你弄清楚自己的立場了嗎?”

“有話直說,別講廢話。”任易宸微微皺眉。

蘇玉恒也不啰嗦,“那好,從今天起我們的合作關系就斷絕了。”

任易宸淡淡地說:“無所謂。”

“我可以給你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要麽讓她永遠消失在我眼前,要麽現在就將她送到我眼前。”

任易宸冷笑,“要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的人是你,不是她。”

他將手機遞給張子寧,嘴角帶著諷意,“來,跟你朝思暮想的男人聊幾句。”

張子寧雙眼一亮,忙從他手中奪過手機,放在耳邊,“哥,是你嗎?”

“嗯。”

這熟悉而溫柔的嗓音,在每一次她失落沮喪的時候都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能將她從黑暗中拉出來,可現在聽了卻讓她鼻尖一酸,眼淚不聽話地冒了出來,“哥……你在哪裏,嗚嗚,我好怕,我好想見你。”

男人的聲音溫柔依舊,可說出來的話卻殘忍得像是一把刀狠狠紮進張子寧心裏,“可惜你以後恐怕再也見不到我了。”

張子寧手狠狠一抖,手機險些滑落,她腦力閃過一些不好的東西,可她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它們。

“你在說什麽,為什麽再也不能見到了?”

“你還不懂嗎?”蘇玉恒的聲音中染上一絲狠厲,“張子寧,你怎麽這麽蠢。”

“……”

“我恨你,恨了你整整二十年了。”

張子寧微怔,然後澀澀苦笑起來:“哥,別開玩笑了,你別嚇我,好嗎。”

“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你跟我說清楚,什麽叫不會再見到我,什麽叫恨了我二十年,我不相信,你在騙人!”

“你說的沒錯,我是騙了你,過去的二十年裏我跟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虛偽的,只有從現在開始才是發自肺腑的,包括剛剛說的那句我恨你。”

“我不相信!你怎麽可能恨我!”張子寧大聲吼道,眼淚如潰堤一般止不住地往下流,“既然你恨我,幹嘛還對我這麽好,既然你恨我,幹嘛還跟我在一起!……你對我這麽好,你是我的親人,你對我來說就是全世界!你怎麽可能恨我!你怎麽可以!”

蘇玉恒絲毫不為所動,“很抱歉,以前你所看到的都是假象。”

“哥,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既然你已經騙了我二十年,那就繼續騙我,繼續騙下去,好不好。”張子寧哀聲乞求道,為了蘇玉恒她可以連尊嚴都不要,“你來接我回家,我們繼續一起生活,好不好,你讓我幹什麽我都答應你,我絕對不耍小姐脾氣讓你難堪了,也不纏著你陪我約會了,半夜也不搶你床單了,好不好,你不要丟下我,嗚嗚,我不能再也見不到你。”

“……”蘇玉恒沈默著,沒有回話。

“夠了。”任易宸蹙眉從張子寧手中奪去手機,直接掛掉。

張子寧瘋了一般嚎叫著撲上去捶打他,“誰叫你掛電話的!他還沒回我話!你幹嘛掛電話!啊啊啊!!”

任易宸不耐煩地甩開她,暴躁道:“你別犯傻了!就算他答應你了又怎樣,你以為你們還能回到從前嗎??!!”

“……”張子寧失魂落魄地跌坐回座位上,目光淒迷呆滯,瑟瑟抖動的睫毛被淚水浸泡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沒有他我就活不下去。”

“傻蛋,這世界上不管誰沒有了誰都能活得下去。”任易宸淡泊一笑,清廖的側臉讓人感到疏遠漠離,“以後你就明白了。”

直到任易宸停了車,將她帶進一棟陌生的房子裏,張子寧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周圍的不同,這裏有窗戶啊,有空調啊,有冰箱啊,還有電視啊!

總而言之就是,這裏不是小黑屋啊!

“這裏是哪裏?今晚不回小黑屋了嗎?”張子寧疑問道。

“以後都不回了。”

“為什麽?”

任易宸丟給她一個白眼,“現在我跟蘇玉恒攤牌了,那個住處他也知道,肯定早已安排了人埋伏在四周。我們還回去幹嘛?白白送死啊?”

張子寧神色一黯,無力地背靠在墻上,目光沒有焦距地盯著自己的雙腳,直到現在她還是無法接受相伴了二十年的戀人突然要與自己為敵。

為什麽?

究竟為什麽?

張子寧不說話,任易宸也不說話,兩人就這般靜靜地對峙著。

半晌,她驀地開口道:“任易宸,你殺了我吧,我不想活了。”

任易宸不動聲色,“你是認真的?”

“真的,你可能無法理解我現在的感受,可是我現在真的活著比死還難受。”

任易宸冷眼看著她,沈默幾秒後平靜道:“想死可以,先把我的孩子生下來。”

他不說還好,一說又猛地戳中了張子寧的痛處。

她緩緩擡起手在自己溫熱平坦的小腹上,若有所思地摸了幾下,嘴角苦笑淒淒。

是啊,她都差點忘了,她不是一個人,就在幾天的時間前她的肚子裏多了一個小生命,這個孩子的父親是蘇玉恒,蘇玉恒是她愛了二十年的人,可現在他卻說他是是恨了她二十年的人。

孽緣啊,真是孽緣啊。

或許是張子寧眼中的頹廢與絕望太多凝重,任易宸看得莫名堵心,忍不住皺起眉罵道:“張子寧,你看看你丟人的樣子,不就是個男人嗎,跑了一個再換一個不就得了,用得著你這麽哭天喊地嗎,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頹廢的樣子很討人嫌。”

“討人嫌就討人嫌,反正我也不喜歡你。”

任易宸氣得牙癢,“你找死是不是?”

張子寧桀驁得很,“我就是找死啊!有本事你一巴掌劈死我啊!”

“老子幹死你!”任易宸猛地按住她的雙肩,力道之大仿佛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張子寧也豁出去了,一把撩起裙擺,露出兩條白花花的大腿,“你來啊!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任易宸原地不動,一雙墨瞳中怒火像要噴出來似的,狠狠地瞪著她,咽喉間發出沈沈的喘息聲。

張子寧更加叫囂,“怎麽不動了?不是說要幹死我嗎?快來啊!強-暴我啊!然後再給我一刀痛快的!讓我死了一屍兩命最好不過!”

“……”任易宸拼命地深呼吸再深呼吸,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這個女人已經喪失理智了,他沒必要跟個瘋女人爭吵個不休。

對付她的最好方式還是那招——

一掌拍暈。

這回張子寧被拍暈後睡得稍微有點久,等她醒來時已經被任易宸抱到床上蓋著被子了。

任易宸睡得很淺,張子寧醒來後他立馬也睜開了眼,心裏計劃著如果張子寧再慫恿他□□她,他就直接一掌拍暈她,別跟她廢話太多。

幸好在被拍暈的那段時間裏,她也冷靜了許多,沒有那麽喪心病狂了。

兩人沈默了一陣子,任易宸感覺到她似乎在流眼淚,心裏既無奈又來火,哭哭哭,究竟哪裏來的那麽多水,怎麽就哭個沒完呢?

“你別這麽沒用,哭哭啼啼地煩不煩,我不是說了麽,男人沒了就沒了,再找一個啊。”

張子寧吸了吸鼻子,“你不懂,他是我的親人,我們一起生活了二十年,他怎麽可以說變就變……”

“二十年又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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