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從前第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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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叫你來,也不是只為了說這個。”

何旭:“……”

“呵呵,你的心思還是那麽好猜,剛才都寫臉上了。”

何旭有些尷尬。

在他的記憶裏,他和厲天的關系,還維持在那個漆黑深夜的決裂裏,厲天陰沈著表情說以後也不想再看到他的一幕還歷歷在目,從那之後他和厲天就真的再沒打過照面。

那麽他現在這種輕描淡寫的平常姿態,又是在幹什麽呢?

“我是來跟你道歉的。”

何旭詫異的看著他,他緊緊盯著何旭,“以前的事,都是我太幼稚了。”他眼神閃了閃,微微傾身,似乎是想越過桌面來抓何旭的手,被何旭下意識的避讓而抓了個空,一絲失落從他臉上一閃而過,但很快他就恢覆了表情,“我知道你可能不會輕易原諒我,甚至不想原諒我,畢竟……但是,我真的很後悔。”

“阿旭,我們,還能不能回到從前?”

何旭:“……”

從前?從前他和厲天真的好得穿一條褲子,不管開心還是難過都一起面對,無話不談,交心交命,比親兄弟還親。

他們還曾經說過,以後要一直在一起,等發達了,就買同一個小區,要同時交女朋友,結婚,哪怕就算變成禿頂啤酒肚的中年油膩男,也可以相約著半夜爬起來一起喝酒一起看球,如果生了兒子,也要讓彼此的小孩像他們一樣,做一輩子的好兄弟。

從前啊……

……

與此同時,方煦回到自己的公寓,才打開門,就看到了玄關處多了兩雙男士皮鞋。

他的眉狠狠的一皺,把書包甩開,朝裏面走去。

“回來了?”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穿著一身高定黑色西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和方煦眉眼有幾分相似的臉上是他所沒有的氣勢。

那種氣勢充滿了壓迫感和威嚴,即使他口吻如常,也自帶一種霸道的感覺,這個人是方煦的父親,方一清。他旁邊站著同樣西裝革履的男人,是他得力助手,心腹秘書。

兩人這姿態,看樣子已經在這等了不少時間。

“您來幹什麽?”平時在別人面前有些冷淡,少有激烈情緒的方煦,一改姿態,瞬間就對面前這人流露出桀驁的情緒來。

方一清威嚴的表情越發肅然,他的眉毛狠狠壓了下去,顯示內心不悅,“這是你對父親說話的態度?”

方煦一哂,卻沒頂嘴。

方一清壓了壓情緒,“你是怎麽回事?打架?曠課?放了學不趕緊回來,又跑去哪裏鬼混?”

方煦猛的盯著他,“您叫人監視我?”

“我用得著監視你?你把家政一打發就那麽久,是打定了主意以為我就沒辦法知道你平時都幹什麽了嗎?”

方煦說不清自己此時心裏燒起來的到底是怒火還是別的什麽,他死死控制著自己不要喊出來,咬牙道,“難道不是嗎?說什麽照顧我,結果哪一個不是轉頭就把我的事事無巨細報告給您?您有沒有想過,我也是個人,而且即將成年,我也有我的隱私,我的尊嚴,我不是您養的一個寵物,更不是滿足您虛榮心的一個棋子。”

“你給我住口!”方一清騰的站了起來,三兩步跨到方煦面前,那臉色可怕極了。“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懂事?你不惜一切跑到這裏來,每天打架逃課混日子,以為你報覆的是誰?是我嗎?

簡直幼稚可笑!

你好好想想,你這麽做到底對得起誰?想想你哥,你就該知道,你沒有資格任性。”

這句話就是一個燃點,瞬間點燃了方煦最後的理智。

“我沒資格?對,我是沒資格。

因為我,害得哥殘了,害得媽瘋了。

但你又有什麽資格?”

“方煦,你最好想好了再說。”方一清額角已經是青筋爆出,看就知道怒到了極點。

誰都知道,在方家,這是一個禁忌的話題,連名字都不能提及。

方煦卻反而笑了,笑得特別挑釁,仿佛看著這個被自己氣得快要忍不住的男人,他心裏就痛快開心得不得了,他毫不畏懼的盯著這個男人銳利的目光,“你又有什麽資格?因為你,害得哥死了。”

“啪。”用盡全力的一個耳光,打得方煦整個頭都偏到了一邊,他慘然一笑,眼底的脆弱情緒一閃而逝。

方一清面色鐵青,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他垂在身側的右手在發抖,他長長吐出一口氣,牢牢看著面前這個眼神桀驁的兒子,他那眉眼和自己何其相似,誰看到他們,都不會懷疑兩人的父子血緣,但是此時他看著自己的眼裏,除了怨恨,還是怨恨,沒有絲毫溫情。

方一清的眼神,也冰冷了下來,像他這樣身居高位的人,本就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即使是在自己兒子面前。

那熟悉的威嚴再次出現在了他臉上,他的聲音已然恢覆一貫的語氣,“方煦,我對你太失望。如果你執意要來這裏,是要這樣過日子的話,我會把你弄回S省。”他停頓一瞬,用不容置疑的冷硬語氣道,“不論你願不願意。”

總是這樣,他總是這樣,高高在上,自以為是,不容忤逆。方煦勾了勾唇,語氣也沒有了方才的歇斯底裏,用同樣冷硬的語氣回敬,“那你只能弄回一具屍體。”

“你……”

父子兩的目光毫不示弱的在空中爭鋒相對,那強勢的,堅定不移“我說了算”的模樣如出一轍。

方一清的助理連忙上前打圓場。

“何總,您消消氣,少爺是小孩子脾氣,您千裏迢迢趕過來,本來也不是您說的那樣,而是聽到少爺受傷了擔心才來的不是麽?”

方一清怒氣稍緩,面上卻作不高興道,“誰讓你說話了。”

“是是是。”助理深知老板的脾氣,也不閉嘴,又轉頭對方煦道,“少爺,您也體諒一下方總,方總平時那麽忙,可是一聽到您受傷,丟下好些重要的事就跑來了,您別看他嘴上嚴厲,其實他心裏是很疼愛您的,平時總擔心您吃不好睡不好,所以才會時常讓我問問在這邊照顧您的人您的情況,也是怪我,知道您受傷了一直沒去上學,擔心您身體,所以自作主張就告訴方總了,您別誤會方總,方總總歸是為了您好。”

“呵……”方煦諷刺的笑了,看向方一清,卻見他神情有點不自然。

是因為在他默許下助理這連篇鬼話,讓他自己都快聽不下去了吧?

“我說過,高考我會給您和母親一個滿意的交代,至於其他的,我不想再被你們擺布。您不用管我在這裏是怎麽學習怎麽生活,總歸最後不會丟了您的臉就是,這下您總可以放心了吧?”

方一清臉色神情變幻不定,半天嘆了一口氣,竟是第一次在兒子面前露出服軟的姿態。

“方煦,咱們就不能好好的說話,回到從前那樣……”

從前?這個詞,對於方煦來說,太遙遠,也太不堪。是他永遠不願意觸碰的禁忌所在。

這一次,他看著父親的目光,帶著憐憫。

“回不去的,才叫“從前”。”方煦一字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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