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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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鳳仙正要追問下去,郭嘉卻一個扭身,又睡了過去。

她只好將疑問和好奇壓在心底。

呂鳳仙將手搭在眼前,看著指縫裏的陽光,閉上眼睛,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但她太過警惕,郭嘉多動一下,她就立刻驚醒。

最後,她模模糊糊感覺到身旁的人起身,摸了摸她到底額頭,低聲對她說:“你睡吧,我不吵你了。”

呂鳳仙沒來得及答話,就陷入沈沈睡眠中。

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了。

呂鳳仙“嗯”了一聲,伸了個懶腰。

她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身上蓋了一件衣服。

她拿起衣服,轉過頭,卻發現郭嘉正靠著門框默不作聲看著她。

她笑了一下,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你在那裏站著做什麽?”

郭嘉笑瞇瞇:“我在等將軍起床,到吃飯的時候了,等吃過飯,大家就要四散出去,開始做事了。”

呂鳳仙點了點頭,揉了揉腦袋,“嗯,說的對。”

她站起身,雙手上舉,伸了個懶腰。

郭嘉歪著頭,額角抵在門框上,還是默不作聲地看她。

呂鳳仙活動了一下身體,將他的衣服搭在臂彎裏,經過他的身旁時,抖了抖衣服,披在他的身上。

呂鳳仙嘆氣:“你身體也不好,居然還穿這麽少站在風口。”

她手臂一攬,攬住了郭嘉瘦弱的肩膀。

“走吧,去吃飯,晚上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哦,對了,晚上你跟著我。”

郭嘉笑瞇瞇地任由她摟著,“好,我都聽將軍的。”

……

到了晚上,呂鳳仙吩咐手下的黑衣軍按照原計劃行動,她自己則放下方天畫戟,拿上更便於行動的寶劍,帶著郭嘉翻過圍墻,躲藏在房頂。

他們所在的地勢高,能看到整個城裏的概況。

當夜幕落下,城內幾處地方都冒起了火光,人們驚醒,尖叫逃竄。

人群中有人呼喊:“我受夠了,自從這個家夥管這兒後,我就沒吃上一天飽飯,我女兒還要被他糟蹋,反一次是反,反兩次也也是反,幹脆反了他!”

大多數人都不敢出頭,事先換好衣服充作普通民眾的黑衣軍一下子就站了出來。

“對,反了!”

“走,咱們去他的府衙裏搶吃的去!”

本來是零零星星幾個黑衣軍的人,後來民眾見有人出來討公道,自然也跟隨上去。

人越來越多,人雲亦雲的人也越來越多,隊伍不斷壯大,慢慢朝府衙這裏匯聚。

府衙這邊,那位被燙傷的大人痛的一天一夜都沒怎麽睡,剛剛閉上眼,就有人驚恐地告訴他城裏的人反了。

大人吃了一驚:“果然被先生料中了,快,快去找先生……等等,先去收拾我的財物,套上車馬,叫上軍隊,趕快護送我離開。”

下人還沒動。

大人怒道:“還等什麽,快去啊!”

“哦,是!”

不大一會兒,吃完晚飯的戲志才溜溜達達走了過來。

那位躺在床上的大人差點老淚縱橫:“先生,你可來了,果然被你料中了,那些泥腿子反了啊,我該怎麽做?”

戲志才吃了一驚:“居然如此快嗎?大人還等什麽,快逃命去吧。”

“可是我的軍隊……”

戲志才:“那些軍隊裏的人有不少是這座縣城裏的農民,或者反叛者的家人,您難道就不怕他們掉過頭來將您千刀萬剮嗎?”

他被戲志才所說的下場嚇住了。

“那……”

戲志才:“什麽都別管,帶上幾個侍衛,帶上錢財,就乘一輛車,輕裝前行,這樣才不會被追上。”

他猶豫時,戲志才忙催促:“大人快下決定,他們恐怕馬上就打上門來了。”

“好,就照著你說的做。”

他幹脆妻妾兒女全都不要了,只帶著自己一箱箱金銀珠寶上了馬車,讓十個侍衛護送自己上路。

因為這位大人怕的很,一直抓著戲志才不放,戲志才自然也跟上了車。

戲志才在臨上車的時候,還安排了一下那幾個侍衛:“別都聚在馬車周邊,五個人到後面去,隨時告之有沒有人追上來,剩下五人護在馬車周邊就行了。”

那個大人完全把戲志才當作了主心骨,戲志才說什麽,他都點頭:“對對對,你們照做就對了。”

戲志才笑道:“大人勿怕,很快咱們就安全了。”

他的話給了大人莫大的安慰。

可他身上帶傷,又沒睡好覺,便一直表現懨懨的,提不起精神。

出了城門,馬車“吱呦吱呦”碾過地面,大人昏昏欲睡,卻一直勉強提起精神。

戲志才安撫道:“大人身體不適,還是先睡上一覺吧,有事我會叫醒大人的。”

“先生……我若沒有先生真不知會怎麽樣……”

這位大人好好吹捧了戲志才一番,便真的睡去。

戲志才懶洋洋倚著馬車,聽到車外的人說:“為什麽後面那幾人一直沒趕上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咱們分一個人去看看吧。”

他一直沒有出聲。

直到馬車周邊只剩下三個人,外面的人意識到了不對勁兒。

“先生,這……呃……”

這個人話未說完,就發出一聲奇怪的聲音,接著重重砸在了地上。

戲志才立刻挑起車簾。

月光下,呂鳳仙從馬車棚上一躍而下,一腳踹在車旁騎馬的侍衛頭上,緊接著,腰身一扭,投擲出寶劍。

“什麽……”舉著刀的侍衛話未說完,脖頸就被利劍穿透,只能發出“嗬嗬”聲響,從傷口噴湧出噴泉般的血水。

被呂鳳仙踹下去的侍衛,脖頸不正常地歪斜著,顯然被踹斷了脖頸,死去了。

呂鳳仙撣了撣衣袖,從容地走到已死的侍衛旁,抽出自己的寶劍,用死者的衣服擦了擦自己的劍鋒。

月光映在劍鋒上,反射出一片寒光,銀練似的寒光拂過她的雙眸。

她突然擡起頭,看向馬車。

馬車內,戲志才朝她遙遙一笑;馬車外,假扮成車夫的郭嘉靠著車壁微微點頭。

“你……”

“我……”

兩人同時出聲,卻又同時消聲。

馬車內外的戲志才與郭嘉對視一眼。

原來你也在啊。

戲志才笑了一下,重新扭頭去看呂鳳仙,見她往馬車這裏走來,他放下了車簾。

馬車內,那位大人迷迷糊糊道:“先生,我剛才好像聽到什麽聲音?”

戲志才溫聲道:“大人聽錯了吧?什麽聲音也沒有,我們馬上就能逃出這裏了,大人睡吧。”

那位大人果然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

呂鳳仙沒在這裏動手,她攥著韁繩,將馬車重新駕回城裏。

……

城裏的居民已經沖破了府衙,將府衙裏面沒有帶走的東西搶了個精光。

“那頭豬在在哪裏?”

“可惡,跑的夠快的!”

那些沖擊府衙的人義憤填膺,將府衙門口砸了個稀爛。

就在這時,有人喊了一聲:“你們看,那是誰!”

月光下,一個白衣女子騎在紅馬上,發束冠,手持劍,另一只手則拖著一個繩子,繩子那端系在一個矮胖男人手上。

男人為了不被拖死,只能跟著馬狂奔,卻牽動了傷口,疼的齜牙咧嘴,又因為嘴裏塞著東西無法出聲。

“就是他!”

眾人紛紛上前,打算打死這個為非作歹的一縣之長。

馬上的女人揚起了劍鋒,朗聲道:“在下呂布,此人謀反,特斬於此,以儆效尤!”

說罷,她的劍鋒猛然劃下,如同切瓜剁菜一般,這一劍下去,便將男人的脖頸斬斷。

頭顱骨碌骨碌滾到眾人的腳尖前,那些民眾嚇得都往後縮了縮。

從脖頸處湧出的鮮血洇濕了地面。

呂鳳仙盯著劍鋒,“若是有人膽敢與他一樣,我呂布的劍下絕不留人。”

“同樣,這裏若由我呂布鎮守,我也絕不允許旁人欺淩你們!”

黑衣軍的人混在民眾中,切切索索道:“原來是神人呂布!”

“哎,呂布呂太守的名字你們都聽過吧?”

“自然聽過,誰不知道呂太守治下的潁川是全天下最富足安全的地方。”

漸漸地,人群裏隱藏的黑衣軍開始下跪,有了一個下跪,便有了第二個。

看著眼前的人頭鮮血,想著潁川的安寧,人們一個接著一個都跪了下來。

人群中有人喊:“我們願追隨呂將軍!”

一開始是零零星星幾個喊,後來,喊的人越來越多,喊聲也越來越大。

後來他們又喊:“願呂將軍治理這裏。”

“呂將軍留下吧!”

呂鳳仙露出動容的表情,拱手道:“既然父老鄉親信任布,布定然不會讓大家失望!”

呂鳳仙好好安撫他們一番,便讓他們各自回家去了。

遠處,郭嘉和戲志才駕著馬車,望著這一幕,見她安穩解決,才趕著馬車帶著那些財寶回到了府衙旁邊的破院子裏。

郭嘉笑道:“如此空手套白狼,不愧是志才。”

戲志才:“跟我想到一處,又能與我配合得當,果然只有郭嘉你。”

郭嘉笑瞇瞇:“哪裏哪裏。”

戲志才:“豈敢豈敢。”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道——

“當然不愧是我了。”

“當然只有我了。”

兩人竟然同時說出相似的話。

兩人又互相看了看,又齊齊笑了笑。

戲志才拍了拍郭嘉的肩膀:“你我不愧是我的摯交好友,居然連想的事情都一樣。”

只是……

兩人同時望向呂鳳仙的方向,雖然已不見人,但眼中卻仿佛殘留著她的月光揮劍的身影。

戲志才:“走吧,先把這些東西運回去。”

郭嘉莞爾一笑:“然後,你又要離開嗎?”

戲志才對著郭嘉跳了一下眉,提起另一個話題“鳳仙身旁很好呆吧?”

郭嘉看著他,不說話。

戲志才自顧自道:“鳳仙禮賢下士,對於有才能的人敬愛有加,還會將她喜歡的人才慣壞。”

“待在他身邊,所有人都會,而我將要做的事情,卻不是什麽人都能做的。”

郭嘉眉眼彎彎,“我只知道,這次志才再不告而別,鳳仙真要寒心生氣了。”

戲志才看了他一眼,“我比你清楚。”

郭嘉:“因為志才常讓她傷心?”

戲志才皮笑肉不笑,擡起手,狠狠按了一下他的腦袋。

“小子,跟我比,達到我在他眼前的地位你還差得遠呢。”

也只有戲志才膽敢光明正大說出這些話了。

郭嘉“噗嗤”一下笑了,意味深長道:“哦,年少夫妻是嗎?”

饒是戲志才臉皮厚,也從未想過這種事情會被外人當面說出來,他蒼白的臉微微露出一絲不自在。

“你又如何知道的?”

郭嘉點了點自己的眼睛:“因為在下完全看穿了你啊。”

“若要收買我的話,你樹下埋得那幾壇酒就歸我吧?”

戲志才立刻沒皮沒臉地抱住他,掐住少年的後脖頸:“嘿,不可能,頭可斷,血可流,酒絕對不給人。”

呂鳳仙一回來,就看到自己兩位謀士相親相愛的場面。

她滿足地感慨:“你們的感情可真好啊。”

她語氣有些酸:“真讓我羨慕。”

戲志才:“……”

郭嘉:“……”

作者有話要說:戲志才、郭嘉:作為修羅場的中心你根本沒資格說這番話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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