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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腫脹(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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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門被打開, 趙鈺走了出來,出牢房前,荊希有些擔心, “我們三個就這樣大搖大擺的出去了,不會引起懷疑吧。”

“不會, ”時及臉上有些漠然,“這個地方的人, 是沒有任何過問地位比他們高的人的權利的。”

“不會好奇嗎?”荊希問。

“你覺得呢?”時及反問。

也是, 荊希想到剛才看到的那些人,雖然還是年齡不大的少年人, 但大都沒了朝氣,神情都呆板而恭敬,像是被枷鎖牢牢禁錮的奴隸,早已經沒了自己的靈魂。

正如時及所說的,樓裏留下的人很少, 守備很松懈,應該都是去了那所謂的祭祀臺。

時及在前面匆匆帶路, 一邊囑咐他們出了樓後從哪邊下山, 又要註意些什麽,遇到追殺又要如何躲避……

而荊希卻隨著出樓心情越來越沈重, 腳步也越來越慢,趙鈺見狀,默不作聲地也放慢腳步,跟在她身側。

於是等時及反應過來不對勁兒時, 一回頭,兩人已經沒影子了!

時及:“…………”

行吧,這位姐,還是想一出是一出。

不過他想,他其實知道荊希去了哪兒。

青囊樓側山林邊正對祭臺的高地上,荊希和趙鈺比肩而站,目視下方的祭臺。

“你都不問問我為什麽非要來看這個祭祀嗎?這要是耽擱了時間,等他們回過神兒,指不定咱們就跑不掉了。”荊希語氣故意放輕松。

“那你為何要來?”趙鈺配合問道。

“我也不知道啊,”荊希沒有介意趙鈺的語氣,而是嘆了口氣有些惆悵,“冥冥之中有天意在召喚我,告訴我,讓我趕緊來瞅瞅,不瞅這一眼,我能後悔一輩子。”

趙鈺:“……………”

看了荊希一眼,趙鈺敏銳地捕捉到了荊希眼中的困惑,很明顯,剛才的話她沒有說實話,倒像是在掩飾著什麽。

將目光重新投向祭臺,趙鈺沒有選擇拆穿她。

此時太陽已經在正空偏西一點兒了,即將進入一天之中最熱的時刻。

外圍圍著一直安安穩穩慢慢走著的白衣人忽然有些躁動了起來,片刻後,中間忽然從八個方向躍出數十人,穩穩落在了中間祭臺之上,很快他們又從懷裏掏出一沓黃色的紙符,順著外周貼了起來,因為人多且有條不紊,加上動作幹凈利落,很快這個偌大的圓臺外周都貼上了一圈黃色的紙符。

他們又躍了回去,那一刻,荊希心頭一跳,想也沒想脫口而出,問道:“現在什麽時候了?”

趙鈺答:“午時三刻。”

話音剛落,一股火光忽的從圓臺上沖天而起,瞬間湮滅了所有的人類軀體。

——他們身上,毋庸置疑,被倒了易燃的油或者其他東西!

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從所有白衣人口中發出的,加大了聲音的、高低不同、長短不一的詭異的調子——這是他們初入山林之時聽到的那個吟誦。

外圍是一圈白,中間是沖天的隨時想要突破外圍的火,那白色,就像是要封印住中間咆哮的火龍!

此時,分明艷陽高照,還有如此大火,荊希卻忽然感到手腳一陣冰涼。

一陣山風呼嘯著吹過,火勢被瞬間加大,高昂的火舌像是張著嘴的巨大怪物,興奮地大力咀嚼著口中的食物!

因著他們站在下風口處,很快,荊希他們鼻間清晰的聞到了肉烤得焦糊的味道。

這些味道從何而來,不言而喻。

一股惡心感湧了上來,荊希偏頭幹嘔。

趙鈺卻仿若無覺,只擰眉死死地盯著中間的大火,似在沈思。

逐漸,隨著火勢的加大,低吟聲也愈加大了,那些低吟聲侵入荊希的耳膜,到達她的心臟,一種恐懼感升騰起來,她漸漸感覺到自己心跳的加速,一點一點越來越快,心臟鼓動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漸漸地幾乎連貫到了一起,沒有了絲毫停頓。

那速度和力度,簡直像要沖破她的胸膛沖出體外。

那些低吟聲讓她不適的同時,也讓她腦子裏一閃而過什麽東西,那個讓她捕捉到的東西,卻讓她更加緊張和惡心了起來!

身體開始發熱,她開始胸悶疼痛——再任由心臟這麽跳下去,她會死!

她想要自救,想擡手捂住耳朵不去聽,想要蹲下來按住狂跳的心臟,可她不知怎的,突然間渾身僵硬的厲害,別說擡手捂耳朵,她連移開眼睛都做不到。

身邊人氣息不穩,急促的喘促聲一聲一聲傳來,趙鈺從對眼前畫面中的沈思回過神,一回頭,這才發現荊希的露出來下半張臉顏色已是蒼白得可怕,連唇上都沒了一點的血色,堪比一張白紙。

再順著她直楞楞的視線一看,趙鈺大略明白了過來,他跨了一步擋在荊希面前,隔絕了眼前的畫面,見她還是惶恐的模樣,想了想,又擡起手為她輕輕捂住了耳朵,為她擋住了外面詭異的聲音。

看不見了,也聽不到了,眼前人的氣息和高大的身影給了她足夠的安全感,心跳從惶恐中脫身,她終於從那種仿佛中了邪的狀態中脫身,身體不再僵硬。

身體的控制權回來了,心神一松,荊希眼睛一閉身體一軟就要倒下,趙鈺匆忙接住她身體的間隙,聽到荊希顫抖的聲音:“那些人中,還有人還活著。”

再醒來時,荊希還有些恍惚,感覺到身體一顫一顫的,身邊的景物在不斷的向後移動,眼前又有一個黑乎乎的頭頂,鼻間還有來自頭頂清冽的香氣,她這才反應過來,她正被人背著。

荊希又閉上眼睛,把臉埋在趙鈺脖頸邊蹭了蹭,聞到趙鈺身上若有似無的冷香更加明顯了,這香讓荊希混沌的精神清醒了些,便在趙鈺耳邊啞聲道:“我醒了,放我下來吧。謝了。”只是,手卻摟得死緊。

趙鈺脖子有點兒癢,耳尖紅了一點:“…………”

趙鈺沒放下她。

關鍵因為某人樓的死緊的爪子也放不下。

荊希心裏暗自高興,她本也只是說說而已,“這裏是哪兒?”她打量起了四周。

周圍是密密麻麻的樹林,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整個環境暗沈而陰森,天快要黑的樣子。透過樹葉,只能看到一小片的天空,天空中有密布的烏雲,鼻間是悶而潮濕的空氣,告知所有的生物兩人即將下雨。

“下山的路。”頓了頓,趙鈺又道,“只是,又迷途了。”

荊希:“………那我們走的不是上山去的路?”

“不是。”趙鈺搖頭。

“那這條路是哪條路?青囊樓人擡屍體上山的那條?”

“是。”

荊希皺了皺眉,“那我昏迷了多久?我們怎麽到這兒來了?現在又什麽時候了?你從離開一直背著我?”

一次性問這麽多問題?

趙鈺腳步頓了頓,神色無奈,一個一個回答:“兩個時辰。青囊樓中人發現我們離開,派了人來追,時及先一步找到我們,指了此路。此時未時末了。”

也就是趙鈺背了她兩個時辰了?還是走得這樣崎嶇的山路!

“放我下來吧。”荊希松開了胳膊,拍了拍趙鈺的肩膀。

趙鈺也不堅持,放下了荊希。

腳下地的那一刻,荊希腿還有點兒軟,剛才受到的驚嚇還是殘留在了肌肉記憶中。

趙鈺扶住她,神色有些探究有些覆雜。

“想問什麽便問吧,”荊希潛意識裏其實不願意去回憶那一幕,但是她也不想隱瞞什麽,“我沒那麽脆弱。”

趙鈺神色間有些猶豫,接觸到荊希依舊沒有血色的臉時還是搖了搖頭,“你若現在不想說,也就罷了。”

荊希嘆了口氣,“鈺哥啊,我確實是不想說,可你要現在不問我,那我以後估計都不會想說了。”

趙鈺:“…………”

趙鈺最後還是問了。

第一個問題,無疑就是關於她的身份問題了,然而她現在自己也不是特別清楚,便只能含含糊糊將時及說的話盡數告訴了趙鈺。

而第二個問題,是關於祭臺處荊希的反常了。

“你為何會知道,那些人中還有人活著?”

“感覺吧,”荊希答,“我說是感覺你信嗎?”

荊希看趙鈺,然而一接觸到他的眼神,她就知道趙鈺肯定是不信的。

要換作她她也不信,荊希又嘆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麽,我有種感覺,這樣的場景‘我’或許曾經在哪兒見過。而這個直覺告訴我,祭臺上的一部分人還活著。”

“是左側之人?”

“是。”荊希不得不佩服趙鈺敏銳的感知力,“左側那些人,如果說我的感覺沒錯,以及他們的體態來看,他們應該是和小雲患有同樣的病癥。不過相比小雲,他們的病癥要更加嚴重。可是再嚴重,他們也不至於會死,濕邪致病,雖會給人帶來偌大的痛苦,但一般不致死。”在現代由濕邪引起的風濕痹癥被稱為不死的癌癥,就可見它的致病特點。

將人活活燒死,而且這些人還不掙紮不慘叫,那肯定是用了一些其他的手段。

可不論何種手段,在正常人的思維看來,都是慘無人道的!

更遑論,拐騙少年入青囊樓,這與現代的傳銷如此相似,還有小雲所說的被關押的那些患病的人,荊希已經能總結出青囊樓是幹嘛的了。

——他們用非常手段將失去親人無依無靠的孤兒擄到山上,一部分留下洗腦後作為樓裏的新鮮血液,一部分被他們關在牢裏豢養並刻意讓他們患上某種疾病作為他們特定的祭祀用品,而還會有一部分會作為他們養蠱蟲的溫床,養成後取得蟲卵編造一個成神的誘惑謊言給其他山下傻乎乎的山匪們,以此來獲取他們另外的祭祀屍體。

這就是一個用人命做實驗以達到他們目的的黑暗工廠!

白瞎了青囊樓的名字。

荊希握緊了拳頭,而且青囊樓這種地方竟然還能一存在就是十年朝上,期間還沒有任何人知道,簡直是匪夷所思。

“鈺哥,”荊希沖趙鈺揚了揚下巴,“確定一下,這種地方真的在江湖上沒有任何傳言嗎?”

“從未聽過。”趙鈺搖了搖頭。“還有上面的人,你可有一點兒印象?”

“沒有,”荊希神情也很無奈,“別人不知道也就算了,你可是很清楚的,我可不是原主,沒有她的記憶。”

趙鈺道:“可你方才說起祭臺之人活著的時候,說是你有一點印象,想起了什麽。”

被趙鈺一提醒,荊希也想了起來,她蹙眉思索,“………莫非是身體記憶?”

不知道,這個答案註定無解,或者說,目前無解。

兩人沈默著一前一後走了一會兒,趙鈺突然停下腳步,荊希沒註意,差點兒懟到趙鈺背上。

“怎麽了?”

“又回到原處了。”趙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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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蠢作者重溫家有兒女,太上頭了,這幾天都頹廢的沒有碼字了,不碼字的作者留著還有何用?!各位小可耐趕緊揚起你們的小皮鞭,過來鞭策我吧!不然,存稿花光的那天,可能就是蠢作者太監的那天了,哦,謔謔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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