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爛喉丹痧(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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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希是醫生,當然知道沒有痛覺其實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痛覺對於人體來說,是一種自我保護機制,人體有任何病變,或者傷害,痛覺就是警示人體出問題的信號彈,沒有信號彈,就意識不到出了問題,不知道出了問題,那可能就會在不知不覺中就掛掉了。

這種病在現代荊希也聽說過,是種遺傳病,叫無痛無汗癥,回憶起來,她這段時間看太陽似乎也不小,天氣也熱,但她確實不太出汗,不,是根本就沒出過汗。

當她看到別人大汗淋漓還慶幸來著,感情是自己有病?

也是她遲鈍,她在這個世界醒來那天,是躺在一個山坡腳下,除了渾身有些酸軟沒有任何疼痛的感覺,她也只以為她壓根沒受傷,後來摸到自己一腦門血還以為是別人的。

難怪老板娘第一眼看到她時,立刻問她要不要去醫館,原來是這個原因。

可是,荊希摸著額頭,額頭的傷會好的這麽快?看鏡子時她也沒看見什麽傷疤啊。還是說她看的太不走心?

“上藥吧,以後註意點兒。”趙鈺把藥打開,藥是液體的,他倒出一點在指腹,在荊希的胳膊上青紫的地方塗上一點,示意她自己揉。

荊希便漫不經心的在那塊兒地方揉來揉去,不走心程度快要突破天際,趙鈺眼瞅著她揉著揉著就揉到另一塊兒壓根沒青的地方,還揉的相當帶勁兒,然後不久,那塊地方也青了……

趙鈺:“……”

他還是制止了荊希,“你若不想你的胳膊當花肥,就輕點兒。”

這句話真耳熟啊!

荊希看了趙鈺一眼,隨後低頭目光落在自己的胳膊上,驚恐的發現她的胳膊上擴出了一整塊兒的青紫,並即將覆蓋整個胳膊!

荊希:“嘖。”

趙鈺把藥瓶放回桌子,目光冷冷清清的落在了荊希身上,仔細看,帶著一點點的審視。

荊希看回去,琢磨了一下趙鈺眼神的意義,沒琢磨透,便隨口回了一句,“怎麽了?放心放心,謝謝關心,沒痛覺挺好的,我從小還怕疼呢。”

“你臉上的痕跡,似乎淡了。”趙鈺忽的道。

荊希摸了摸臉,入手還是一片嫩滑,摸不出來個啥。

這張臉就是看著可怕,但手感頗佳,臉上的東西倒像是投影投上去的,看得見摸不著。

因為房間裏沒有鏡子,臉上的變化她也看不到,就只摸了兩下便放下了手,轉了話題,“還有兩張方子沒寫呢,來來來,我念,你趕緊接著寫。”

這完全的理所當然的命令語氣,趙鈺的目光不鹹不淡的落在她身上。

“看什麽看?人命關天呢!”荊希絲毫沒覺得不對,啪啪的把桌子拍的震天響,“早早準備好藥,早救一條命啊!都是命啊!懂否?王爺大人!”

從小到大都沒被人使喚過的趙鈺:“……”

最終,他還是拿起了筆。

和剛才一樣,荊希念的飛快,絲毫不顧及寫的人的感受,念完了就在一旁對趙鈺寫的字指指點點,指手畫腳,動手動腳,還時不時發出“嘖嘖”的聲響,然後說一句,“你這字,也就比我當年好那麽一點兒。”

一直不動聲色的趙鈺終於有了點反應,他的筆尖頓了頓,一擡眼,看見荊希剛才寫的幾個扭曲的恨不得把腰都扭斷的字體,從鼻子裏哼出一聲淡定的“嗯”。

荊希也看到了那張狗爬字,她不動聲色挪開眼,假裝看不見,假裝沒聽懂裏面含著的諷刺味道。

還用了一句話總結自己的不要臉行徑,“我是怕寫的太好打擊你的自信心。”

趙鈺:“……荊姑娘。”

荊希:“嗯?”

趙鈺:“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荊希:“……”

被嫌棄了,荊希終於良心發現,閉上了她尊貴的嘴。

安靜了下來,趙鈺松了口氣,思路就清晰了起來,憑著驚人的記憶力,他楞是把所有的藥名都記了下來,並準確的算出了所有藥的劑量。

見趙鈺寫完,荊希又耐不住寂寞了,她繞過桌子,面對趙鈺,一屁股坐在桌子上,半壓下身子,放低聲音,幾乎湊到趙鈺耳朵邊上,用了一種緊張兮兮的口吻問道,

“餵,你這次來,是不是來調查你被追殺的真相的?兇手是不是就在這兒?你在明他在暗,你過來是故意引他們出來,然後一網打盡!”

荊希越說越興奮,晃動著一條腿,惹得桌子咯吱咯吱響,她仿佛已經看到現場版江湖權謀大戲!

趙鈺看著那一沓被坐在荊希屁股底下被迫扭來扭去的紙頁,太陽穴跳了跳,避開她站了起來,離她遠了,才回了一句,“我只是來救疫的。”

“這樣啊。”荊希語氣失望。

“也過來延請藥王谷的先生。”趙鈺補充。

“那那個季老是藥王谷的谷主嗎?”荊希瞪大眼,能是藥王谷谷主的人能簡單嗎?

這若是把季老放在現代,那就是大師級人物啊!

她之所以能知道爛喉丹痧,那都是仰仗於後世學術的積累,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比起這種可以自創藥方,獨成一派的老先生那可是雲泥之別啊!

“不是。”趙鈺輕輕搖了搖頭,“谷主陳老不在。”

“那他怎麽不來?”

趙鈺道:“谷主陳老已經失蹤多年,季老堅信他會回來,便不曾繼承谷主之位,所以嚴格說來,倒也可以說季老就是谷主。”

“原來如此。”

荊希點點頭,又想起了這次時疫,想著想著又覺出點兒不對勁兒,“就我經驗看來,這種爛喉丹痧照理說是冬春多發,你們這兒冬春時節有發現這種病嗎?”

趙鈺思索片刻,隨即肯定的搖頭,“並未。”

“那可奇了怪了,”荊希喃喃道,“照理說,由於冬不藏陽,冬應寒反而溫,春猶寒禁,春應溫反而冷,氣候反常,形成疫戾邪氣,被人體吸入,感染肺臟,上炎於喉,才會導致發病。你們今年冬天有特別暖和嗎?還是春天一直很冷?”

趙鈺再次搖頭,“今年可謂風調雨順之年。”

“那這邪氣哪來的?人總不可能在合適的環境裏無緣無故的生病吧,還是瘟疫這種病!我的老師曾告訴我,瘟疫,非大災大亂之年不可起。”

趙鈺微微偏頭,唇瓣動了動,正要說點什麽,門外突然嘈雜了起來。

隱隱約約能聽見有人喊,“打死病秧子!打死病秧子!……”

趙鈺坐了一會兒,聽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起身,往門外走去。

荊希也聽見了,看趙鈺出去,她也趕緊跟了上去。

出了門,這才看見疫區被一群扛著鋤頭,帶著掃帚,頂著草帽的平民圍了起來,士兵們拼命的擋住平民讓他們不要過來,又不敢真的傷害他們,只能默默承受他們的暴力相加。

大夫們也聲嘶力竭的勸阻,拼命的解釋著什麽,可是並沒有用。

士兵們被逼的步步後退,病人們貌似也很害怕這些百姓,挪動著身體一直往中間擠,以躲避越來越近的攻擊。

當荊希和趙鈺出現在房門口時,竟然還有百姓隨手撿起地上的碎石扔向了他們!

雖然沒扔準,但就像打開了一扇新大門,鋪天蓋地的石頭隨即被扔向中間的人。

病人們拖著沈重的身軀,慌亂的左躲右閃,越聚越緊,幹脆一股腦朝他們這邊來了,想要湧進屋子裏去。

趙鈺抿著唇,拉著荊希退開了,由著他們進去,隨著病人的湧進,一股藥味夾雜著腐臭味撲面而來。

即便是布巾也擋不住。

荊希暗道一聲壞了,下意識伸出手捂住口鼻,瞧了趙鈺一眼,見他連個布巾都不戴,有些無語,卻飛快的把另一只手擡起捂到他的口鼻處。

沒想到荊希會突然來這麽一出,趙鈺竟然一時沒反應過來,任由那只柔軟的卻帶著一點繭子的手覆蓋到了口鼻,還散發著剛才那活血化瘀藥的淡淡藥味。

趙鈺不自在的側了側頭,聲音有些悶,“不必,你放開。”

熱氣噴灑在掌心,荊希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原來你還是有熱氣的呢!”

趙鈺:“……”

“哈哈,”意識到這種時候說這種話並不妥,荊希尬笑兩聲,道,“行了行了,不逗你,你得把口鼻捂住,這種病通過呼吸感染,你可別任性了,收收你那要命的潔癖。”

荊希的聲音悶悶的,堅持不放手,用的力氣很大。

作者有話要說:  嚴刑拷打現場:

荊希:說,你今天怎麽又咕了!你就是個臭鴿子精!

某作者:嗚嗚,對不起,我認錯,我認罰!

荊希:罰款五百兩銀子!

某作者:………(○ Д ○) !!!我沒錢啊!!

對不起各位親愛的小可愛,三次元最近有點忙,文章又短小了,嗚嗚,愧對小可愛們的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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