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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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煤球緊緊拉著自己的耳朵,但是郁清知道他哭了。

郁清知道他哭過好幾次,以前只是聽到他掉眼淚,這是第一次看到他哭。

眼淚從耳朵下流出來,滴到郁清手上,燙得郁清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該怎麽哄他。

以前小人哭是不用哄的,他多數時候是因為開心和感動而哭,可是小煤球好像不是。

他哭的很覆雜。

像是傷心,像是感動,更像是委屈。

郁清不知道該怎麽哄他,只好拿著毛巾把他兩只洗好的前爪擦幹凈,然後把他抱起來,抱著他安靜地坐在樹下,一下下給他順著毛發。

“對不起。”

郁清輕聲說:“我都不該對你說那些話。”

懷裏的小煤球動了一下,身體不再像剛開始那麽堅硬。

“全星際都討厭你,我也不討厭你。”郁清說。

小煤球拉開一點耳朵,聽到郁清的話,連哭都忘了,水潤潤的眼睛呆呆地看向他。

郁清沒有低頭看他,他知道如果他低頭,小煤球一定會緊張地拉上耳朵,就這樣讓他看看他,熟悉他,慢慢習慣。

郁清的手握著他的前爪,溫聲說:“這個爪爪很厲害,能一下扒開堅硬的土地,我從來沒見這麽厲害的幼崽。”

“唔。”

小煤球的眼睛無比的亮。

郁清捏捏他的耳朵,“有三個耳朵,是不是聽力特別好,我想偷偷捉住你抱回來都被你發現了。”

小煤球沒有搶自己的耳朵,任郁清捏著,慢慢松開,露出他的半張臉。

這時候,郁清低下頭。

小煤球緊張了一下,習慣性要拉自己耳朵遮住臉時,郁清的手指放在了他的眼睛下,輕柔地擦掉了他眼尾的濕潤。

哭過的眼睛濕潤清透,更顯得眼瞳如黑珍珠一般,不耀眼,透著一股溫潤的光澤。

“眼睛像黑珍珠。”郁清說:“很好看。”

小煤球沈浸在郁清溫軟的眼神中不可自拔。

小煤球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受,被溫柔的抱在懷裏,被誇獎,誇他厲害,誇他好看,被這樣柔和地註視著。

這雙眼睛裏有世界上最溫暖最安心的東西,讓他變得軟乎乎,像是飄在雲朵上。

“唔。”

他放下了前爪,他喜歡他這樣看著自己。

沒有他最害怕的厭惡,只有讓他幸福地軟成一灘的喜愛。

“你知道什麽黑珍珠嗎?”郁清問他。

小煤球過了好一會兒,搖搖頭。

郁清手中不知道怎麽就多出兩顆黑珍珠,黑色的珍珠渾圓瑩亮,在陽光下發著溫潤的光亮,非常好看。

真的,非常像他的眼睛。

小煤球看呆了,發呆時眼睛和黑珍珠更像了。

郁清把兩顆黑珍珠放到他的爪爪中,一根根合上,“這兩顆黑珍珠最好的主人就是你。”

小煤球傻傻地握著珍珠,看向郁清。

郁清對他笑笑,“餓了嗎?”

小煤球摸摸肚子,肚子很應景地叫了一聲。

“吃飯吧,再不吃就涼了。”郁清把小煤球放在坐墊上,把食物一一擺在他面前。

他沒有把小煤球放在自己對面,而是放在自己身前,這樣不用直面他,小煤球不會緊張,他也方便教小煤球吃飯。

他坐在小煤球身後,拿了一個勺子放在爪爪上,“握住試試。”

“唔。”小煤球看著那個勺子,爪子小心翼翼地收攏,因為郁清的手還在上面,他一點力氣也不敢用,生怕把郁清的手戳破了。

那麽好看的手。

天下最好的手。

爪子笨拙又小心地握住勺子,郁清反手把他的爪子握住,帶著它舀了一勺軟糯的粥,移到他嘴邊。

小煤球一開始不知道什麽意思,慢慢才明白,他張開嘴巴,小勺子放到嘴巴裏,喝下了一口粥。

“唔!”這種新奇的吃飯方式讓小煤球眼睛一亮。

郁清又帶著他吃了幾勺子之後,松開手,“自己試試。”

小煤球聽話地,笨拙地拿著勺子去喝粥。

“一開始少一點,多了會灑。”

小煤球點點頭,全神貫註地盯著勺子,不是很熟練地舀水起一勺粥放到嘴裏喝下。

喝下之後他開心地回頭看向郁清,看到郁清正笑著看他後,又不好意思地垂下小腦袋,拉了拉耳朵。

“很棒,學的很快。”

小耳朵豎直,一點點紅了。

深受鼓勵的小煤球繼續拿著勺子喝粥,他笨拙又認真地學著用勺子,看得郁清內心柔軟。

不由地又想起了他帶回院子裏的團團,又想起了視頻中的那個人,團團修煉成人的樣子。

等他回神時,小煤球已經喝了小半碗粥,勺子用得很是熟練了。

郁清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放在他嘴邊,小煤球沒有任何猶豫,張開嘴巴,一口吃下。

“上午先學習用勺子,晚上吃飯的時候學習用筷子,好嗎?”郁清動了動筷子,先讓小煤球認識一下。

晚上還有?

小煤球開心地點頭,頭點的很實誠,耳朵都晃起來了。

接下來,他自己用勺子喝粥,郁清用筷子餵他小籠包。

勺子他已經很熟悉了,郁清用筷子夾食物時,他的眼睛會直勾勾地看著,下面的小爪子跟著一動一動地模仿。

最後剩下一個黑米“小煤球”,郁清夾起來給放在他嘴邊時,他沒吃,看著它眼睛亮晶晶。

就在郁清疑惑時,小煤球一下把它吞下了。

這一下沒有咀嚼,郁清猜這不是吃了,而是收起來了。

星盟資料上說,怪物們什麽都能吞噬,這源於他們可能有變異空間異能。

小煤球拿著勺子把碗裏剩下的一點點粥,一粒不剩地喝了,然後轉過頭,還是有些害羞,但沒有拉住耳朵地看向郁清。

他沒那麽怕郁清了。

之所以怕是因為喜歡的太深,郁清只要表現一點對他的不喜歡,他都難以承受。

現在他感受到郁清不討厭他了,當然很想很想看郁清。

郁清把小煤球抱起來,在他耳朵上親了一下。

小煤球僵硬了一下,然後全身紅透了,在黑色絨毛的掩映下,變得黑紅黑紅。

在他沒那麽緊張的時候,郁清撥開他的絨毛,看到了一個個凸起的肉瘤,他輕輕碰了一下,柔軟的小煤球立即再次僵硬了起來。

“疼嗎?”郁清輕聲問。

僵硬的小煤球不說話,也沒有一點動作,他很害怕。

郁清把一點靈力輸進肉瘤中,註意到小煤球微微瞇起了眼,放松很多後,靈力一點點增多,肉瘤一點點消退。

等那個肉瘤完全消退後,郁清所用的靈力是曾經每次給幼崽宿熔的一倍。

這個肉瘤遠比他想象還要難消退。

他把小煤球放在身邊,一邊準備食材和藥材,一邊跟他說話,一下午下來,小煤球在他面前終於活潑了一點。

他開心的時候耳朵會立起來,尾巴輕輕搖擺,眼睛睜大,靦腆地看著郁清,非常可愛。

郁清誇了他好幾次可愛,小煤球每次聽了都很羞澀,不僅臉紅,全身都紅,但眼睛是亮亮的。

晚飯時,郁清親自教他用筷子,小煤球學的很快,他的前爪很堅硬不靈活,但他很認真地想要做好,一遍遍練習,一頓飯的時間就學會了用筷子。

郁清又獎勵了他兩顆黑珍珠和一個吻。

當晚小煤球離開的時候,非常不舍,還暈乎乎的。

郁清沒有阻止他離開,只對他說明天再來,小煤球搖著尾巴離開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他就來了,躲在石頭後對郁清探出一個小腦袋。

郁清照常給他做飯,跟他說話,這天晚上他走的比昨天要晚很多,比昨天更不舍。

郁清也表現出了濃濃的不舍,他問小煤球,“你不能留在這裏,是因為有同伴嗎?”

小煤球點點頭,對郁清一點也沒隱瞞。

這一點郁清猜到了,他繼續問:“能帶我去見見他們嗎?”

小煤球很猶豫。

“我多包一些槐花餃子,我們一起帶著去給他們吃,好不好?”

小煤球糾結的天平一下傾倒了,他連忙點頭。

他們應該也很想吃槐花餃子。

郁清松了口氣,他感覺他即將掀開迷霧,明白就究竟是怎麽回事。

和小煤球約好後,郁清第二天早起包了很多餃子,等著小煤球。

小煤球一直到中午才來。

經過這幾次,他已經熟門熟路,來到大開的門口,自己鉆進來,然後飛奔到郁清面前,搖著尾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郁清和之前一樣,蹲下摸摸他的耳朵,他就會害羞地低下頭,但是尾巴搖得更歡快了。

“我們現在開始煮餃子。”

他們面前,郁清已經擺好了很多個碗,餃子也包好了,只等小煤球來了就下鍋。

“唔。”小煤球乖乖坐在郁清身邊,盯著那麽多個餃子搖尾巴。

餃子很快煮好,郁清把他們盛到碗中,他不知道小煤球有多少個同伴,一共準備了十碗。

十碗餃子郁清一揮手就裝進了儲物鐲中。

小怪物呆呆地看著郁清,沒想到郁清也可以,接著他尾巴搖得飛快,“唔!”

外面的人最怕的就是他們的吞噬異能,小煤球很在意,他生怕郁清看到,沒想到郁清有和他有一點點相似的能力。

這一點點相似,足夠給他帶來巨大的開心。

郁清對他笑笑,“我們走吧。”

小煤球興奮地跑到郁清前面,時不時回頭看看郁清有沒有跟上,每次回頭看到郁清都在時,都會搖著尾巴開心地“唔”一聲。

郁清跟著他穿過層層迷霧,不知道走了多久,來到一排荒山面前。

前面的荒山上沒有任何植被,灰蒙蒙的霧氣之下,光禿禿的山上有一個個或大或小的山洞。

郁清向上看,山洞之上還有一個個墳包。

看到那些墳包,他不由微蹙眉,手指僵硬。

“唔?”小煤球在前面疑惑地叫了一聲。

郁清忙跟上他。

他們沒走幾步,面前出現了四只和小煤球有些像的生物。

他們長得全都不是正常的模樣,有的和小煤球一樣,一邊有三個耳朵,有的有好幾條尾巴,有的有五只腿。

相同的是,他們的毛發都是黑的,他們身上都長著滲人的肉瘤。

黑色裏面能容納一切,黑暗,臟汙,血液和毒物。

那些肉瘤比小煤球身上的可怕多了,裏面好像有東西在流動,普通人看到可能會被嚇得尖叫或是嘔吐不止。

他們面容狠厲,混沌的眼睛昭示著他們神志並不是很清醒,可是在看到郁清的時候,他們每一個眼睛都是亮的,眼睛漫上水意,眼瞳像是浸在清泉中的黑珍珠。

“唔,唔唔!”

小煤球興奮地對他們說著什麽。

他們沒有理會小煤球的叫聲,只怔怔地看著郁清,眼淚即將要流出來時,才連忙低下頭,垂著耳朵或者用前爪捂住臉,向後退一點。

“唔,唔嗚嗷!”小煤球歡快地他們面前跳。

經過小煤球,郁清很快明白了他們的心思。

他們不想讓他看到他們這樣一面。

郁清心裏酸澀無比,他嗓子幹啞,幾次張嘴什麽才把話說出來,“我給你們帶了槐花餃子。”

他說完這句話,他們好像更加難受,郁清聽到眼淚落地的聲音。

郁清完全不知道怎麽辦,想到平板裏的視頻,他心裏愈加難受。

最後是小煤球跳出來,帶著他們幾個來到一個山洞中,這裏躺著一個人。

那個人露出的皮膚不是潰爛的,就是結痂的,臉上的皮膚稍微好一點,也有很多潰爛過的痕跡,以及一些小肉刺,和一身清爽,肌膚勝雪的郁清天差地別。

郁清剛走進山洞,他就睜開了混沌的雙眼,怔怔地看著郁清,強撐著自己從床上坐起來。

郁清仔細看著他,在他臉上尋找到一絲熟悉,“年年?”

視頻中那個學著寫字,叫團團爺爺的小寶寶年年。

聽到郁清叫出他的名字,對面滄桑可怕的人毫無征兆地流出一滴眼淚。

看他骨齡應該至少有二百歲了,此時哭的卻像個孩子一樣。

他哽咽著一句話說不出,哆嗦著從身下拿出那個郁清很熟悉的平板,點開那個拼接的視頻,熟悉地劃到42分17秒。

上面是長大的年年,認真地對著鏡頭說:“槐花餃子很好吃。”

他會說的第一次詞,不是爸爸,不是媽媽,而是槐花。

他會說的第一句完整的話,是“槐花餃子很好吃”。

爺爺是這樣教他的,他也是這麽教他孩子和孫子的,他們始終堅信終會對他說出這句話。

他幻想過無數次說這句話的場景,沒想到他還沒對他說出這句話,他就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爺爺說的沒錯,他一定能認出來這個人,是看到就很喜歡很親,很想哭的人。

年年一哭,剛好的四只也哭了,連小煤球都傷心了起來。

郁清看著他們流淚,看著他們不倫不類的樣子,看著他們身上滲人的瘤子,心裏酸澀難言。

外面的人絕對不會相信,這個陰暗破舊的山洞裏,哭得慘兮兮的六個,就是讓全星際顫抖的,遮天蔽日的恐怖怪物。

郁清忍下心裏不斷上湧的情緒,從儲物鐲中拿出夜明珠驅散山洞裏的陰暗,接著拿出餃子。

餃子還冒著熱氣,郁清親自遞給他們,他們不得不止住眼淚,連忙伸出手接過餃子。

是的,伸出手。

除了小煤球,他們都可以變成人,和星際上其他物種一樣,只是他們的人類形態很恐怖。

頂著那樣一張臉,他們都低著頭,不想讓郁清看到。

郁清現在什麽都沒問,他給自己和小煤球一碗,跟他們一起吃,現在他只想他們吃一頓槐花餃子,無需問也無需答。

他們每個人從小都會寫都會說“槐花餃子很好吃”,可他們中可能有人根本不知道槐花餃子什麽味道。

“他叫圓圓。”吃完餃子,所有人圍著夜明珠坐在一起,不受控制地盯著郁清看,看的滿心愉悅,不好意思地收回視線。

精神好了不少的年年,指著郁清身邊的小煤球對郁清說。

“兩個月前,他跑出去玩,回來後就不太正常。”年年笑著說:“自那以後,他幾乎每天都跑出去,每天都很晚才回來。”

“是他最先發現您的。”

“只是他膽小,自卑敏感,不敢走到您面前,每天只敢偷偷看。”

“我們也一樣……”

郁清摸著小煤球,安靜地聽年年說話。

“我們變成了這個樣子,怎麽能……”

“不管變成什麽樣子,都很好。”郁清打斷他。

他不是個會說話的人,只會說“很好”。很好就是很好。

山洞裏的人都看向他,眼睛像幼崽透著純粹的開心。

年年笑了笑,“三天前圓圓回來後,坐在山洞口哭了一整夜。”

郁清手指僵硬了一下,更加輕柔地撫摸著手下的幼崽。

“但是這兩天他回來後每天都很開心,一遍遍從山上滾到山下,他自小敏感自卑,從來沒那麽開心過。”

這下僵硬的變成了小煤球。

“我們知道您醒了,可是都不敢去見您。”

年年說:“不說我們不倫不類的樣子,我活不了多久了,他們幾個經常神志不清,控制不住吞噬**,何必……”

“我們滿足了,寫的字給您看過了。”年年笑著說。

他笑起來時臉上的肉刺隨著笑肌的起伏,看著有些可怕又讓人心酸。

很多事情郁清不必當場問他們,他心裏已經有了推測,只要借助平板就能確認,他看著年年,問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為什麽會活不久。

原來,正如星盟猜測,他們當時一直不願意離開母星,在這個毒星球瀕死中進化,擁有了吞噬異能,能吞噬所有一切。

但是,他們也在這樣汙染物發酵的環境中,被汙染,變成了不倫不類的樣子,甚至精神都出了問題。

他們中很多人經常神志不清,只記得要留在這裏,要守護這裏,見了入侵者就變成龐然大物,瘋狂吞噬。

擁有逆天異能,要有代價。

他們不僅身體變得惡心,精神出問題,連壽命都變短,這逆天的異能是在消耗他們的壽命。

壽命變短,沒有外來人加入的結果就是族人越來越少,周圍山上那些墳包埋的都是他們的族人,包括他們的祖宗,郁清曾經收養的那只土狗,團團。

……

深夜,郁清拿著那個平板坐在一個墳包前,看完了所有的視頻,除了他們是怎麽來到這個世界的,了解了其他相關的所有。

“我常常聽到他們議論為什麽您會帶我回家,為什麽會對一只醜狗那麽好,我也不知道,我是一只最平凡渺小的土狗,怎麽配在您的院子裏,被您那樣照顧呢。”

“我沒有美麗的容貌讓您看了舒心,我沒有強大的法力助您修煉,您說我護家,看家護院確實是我唯一能做的事,那我一定要把家護好。”

一護就是一千年,即便家沈入地獄,即便變成怪物。

“我當時不該說這句話的。”郁清幹啞的聲音坐在要高處的墳包上。

荒山上霧氣濃郁,連月亮都落不下,永遠沒有光亮,沒有聲音,人間地獄莫過於此。

郁清看著滿目的墳包,想到視頻中一個個笑臉,一句句相同的話,眼眶一點點變紅。

第二天早上,郁清帶著小煤球和其他五個人一起回靈府。

聽郁清說要帶他們回去時,他們很猶豫,但他們無法拒絕郁清,在任何事情上。

回家後,五個人挖山洞,郁清抱著小煤球打開光腦。

他找到之前收藏的帖子,指著裏面許多張照片對小煤球說:“這是橪橪。”

“唔。”小煤球看著可愛白嫩的小人點頭,眼裏裝滿喜歡。

“記住了嗎?”郁清問他。

小煤球點點頭。

郁清又找到喪屍族太子的照片,指著那個呆呆的小喪屍說:“真是卡卡。”

小煤球點點頭。

光腦上找不到蟲族太子的照片。

郁清想了想,從懷裏拿出一張照片,照片中兩個人正在對視,一個專註到全世界只有對面的人,一個眉眼安靜柔和。

郁清反覆摩挲著這照片,在小煤球疑惑地看向他時,指著站著的高高的人說:“這是熔熔。”

“唔。”小煤球呆呆地看著。

“圓圓以後見到他們能認出來了嗎?”郁清問。

“唔!”小煤球用力地點頭。

“真棒。”郁清摸摸他的耳朵,眉眼柔和。

他把所有照片都找出來,有穿著萌萌噠衣服的幼崽,有兩個人的合照,有四個人穿著親子裝的合照,全部交給小煤球。

“圓圓把它們收好,以後如果見到他們就把這些照片給他們看看,記住了嗎?”

“唔!”小煤球一口把照片吞了,對郁清搖尾巴。

郁清笑著捏捏他的耳朵。

年年他們不管在郁清眼裏多可憐,終歸是連蟲族星艦都能挖出裂痕的存在,他們再小心,也很快挖好一個山洞。

山洞在郁清住的那個旁邊,比郁清那個大很多,足以容納他們所有六個人。

郁清跟他們一起把這個山洞簡單裝修了一下,當晚他們就住在那個山洞裏了。

不遠處就是郁清,他們每一個這一晚都睡得安心又幸福,他們以為會興奮得數不著覺,沒想到很快就陷入沈睡之中。

等他們陷入昏睡後,郁清出現在山洞中。

他蹲下來,摸著年年潰爛的手,摸摸其他人身上滲人的,仿佛隨時在吸食血肉和生命的肉瘤,摸摸小煤球的三個耳朵。

安靜地看了他們很久,才把他們移到一起,用靈力凝成一個靈力罩完全將他們圈住。

郁清把手上的儲物鐲摘下戴在年年枯瘦的手腕上後,坐在他們中間,一滴血從指腹滲出,融進靈力罩中,接著是第二滴……

年年一覺好像睡了很久,睡得神清氣爽,精力充沛。

他被陽光刺得睜不開眼,不由用手指遮住陽光,然後看著自己的手楞住了。

他本枯瘦潰爛的手,變得健康細膩,白白的沒有哪怕一點傷痕,回到他剛成年最健康強健的時候。

他猛然坐起身,不可置信地看向全身。

沒有肉瘤,沒有肉刺,皮膚細膩光滑。

在做夢嗎?怎麽可能?還是他已經死了嗎?

“唔,唔!”

小煤球急促的叫聲把他從震驚中拉回神。

一邊一只耳朵的小煤球正拉著郁清的褲腳,一下又一下,他想讓郁清看看他只有五個腳趾的爪爪,可是郁清一直端坐著,閉著眼。

不管小煤球怎麽拉,他都沒睜開眼。

小煤球急的眼眶通紅,他看向年年,唔唔地問,爺爺他什麽還不醒,他要什麽時候才會醒。

年年紅著眼眶看著,他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能睡醒。

作者有話要說:  不會睡很久,明天就見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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