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別推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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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安南好不容易有幾天用不著跑任務,正窩在局子裏吃外賣,突然就被人一通電話叫了出去。

他嘴巴裏塞著半塊面包,急匆匆地跑下樓,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就看見一個保鏢打扮的人站在門口,手裏還提溜著一個死胖子,正猶豫不決地看著自己:“曲,曲隊長,這人是連董讓我帶來的,說是要交公…”

保鏢聲音越說越小,曲安南的臉色越來越黑,最後他咕咚一聲咽下了那半口面包,結合了一下不久前連修給他打的那一通電話,前因後果瞬間理了一個通透。

他咬牙切齒道:“連修那傻子,什麽爛攤子都往我頭上丟,當我一天天很閑的嗎?”

曲安南那張白凈精致的臉上隱爆青筋,雖然嘴上生氣,但還是穩穩當當將這“爛攤子”接了下來。他指了指哆嗦著的王風,吼道:“你!過來!”

他一把牽住王風手上的繩子,墊了墊重量,也小聲罵了句“胖子”。

一天不知道被人身攻擊幾次的王風恨不得在地上找一個洞,把自己埋起來,徹底遠離世俗塵囂。

曲安南步伐邁的飛快,王風屁顛屁顛地跟在他身後,遠看上去像是在遛豬。

大門口有人經過,看見他以後吹著長哨喊了一句:“喲,曲隊,遛豬呢!聽說是連公子送來的聘禮?”

曲安南:“……”這幫小崽子真是欠收拾了。

曲隊長幾步臺階跨上去,一頭利落的短發隨風飛揚,下意識摸了摸皮夾克,才發現口袋裏的警證再一次不翼而飛。他咬了咬牙,抽空對保鏢說:“跟連修說一聲,這幾天休想要進我家大門!再看見他一次軍法處置!”

保鏢:“……”

二十一世紀年輕人有手機不用,充當這二人之間傳話筒的他真的好心累。

連修走後,裴顧二人閑來無事,隨便翻出一部電影來看。

顧念寒看是看不見,只能勉強聽聲音。

也不知道裴鶴之選了一部什麽片子,他不過聽了寥寥幾句,眉頭便輕蹙起來。

“這是夢子鳶的片子吧?”他嘟囔道。

如果沒記錯,這正是夢子鳶前幾年的電影,也正是憑借此她拿到了最佳女配角的獎項。電影裏她飾演的是一個患有白血病,愛慕男主的女學生,為了愛情奮不顧身,最後為了成全主角的愛情從鐵軌上一躍而下,以悲劇收場。

不得不承認,雖然夢子鳶現實生活中狂傲冷艷,但在鏡頭前卻十分適合這樣清新脫俗的角色,任何細節都可以把控的很完美。

顧念寒的表情雖然沒有表現不悅,但是絕對不歡喜。

裴鶴之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緒,頓時有些啞然失笑:“你不喜歡,那我去換一部。”

他正準備起身,衣袖卻不輕不重地被人拽住。

“不用。”顧念寒說,“就這個吧。”

不就是個夢子鳶嗎,他有什麽好介意的?

不就是曾經跟裴鶴之發生過關系嗎?曾經跟裴鶴之發生過關系的有那麽多人,難不成他要挨個兒不待見嗎?

顧念寒脾氣固執,明明知道聽見了自己不舒服,可偏偏還是要一根筋兒做到底,非得跟自己過意不去,一定要想方設法地說服自己,即便是方法令他如坐針氈。

裴鶴之再一次感受到了身旁人覆雜的思緒,他嘆了口氣,順手關上電視,又將人壓入懷裏,低頭在他額上親了一下:“不想看就別看了,沒必要逼迫自己。”

顧念寒縮在他懷裏,沈默了一會兒,突然道:“我覺得我這樣挺小氣的。”

“嗯?”

顧念寒輕聲道:“明明我現在還什麽都無法給你。”

明明沒辦法給對方給予什麽,卻想要所求更多。

“是你把我慣壞了。”

他這樣認真的講出來,裴鶴之沒忍住笑了笑。

他二人距離極近,熱氣噴灑在耳側,顯得暧昧又親昵。

裴鶴之撫摸著顧念寒的眼瞼,對方乖巧地閉上雙眼,任由他碰觸。

他緩聲道:“你已經給我很多了。”

如果不是顧念寒,他大概在最初就在與茹恩的博弈中失去自我了。

那時裴鶴之腦海中唯一的目標僅有覆仇,顧念寒的存在將他從母親被人陷害的仇恨中短暫的拉出來,讓他一步一步努力規劃好每一件事,也讓他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母親以外,再一次有了真正想要守護的東西。

曾經的裴鶴之大概會為了毀掉茹恩做任何事情,甚至不惜毀掉他自己。

但是現在,他不能——如果他把自己折進去了,那顧念寒在這個世界上可以依靠可以信任的,還有誰呢?

顧念寒在他的懷裏輕輕眨了眨眼,難得有了些脾氣,擰著眉頭低聲反駁道:“我不是孩子,我已經二十六了。”

顧念寒說的很認真,褪去那層冷漠外殼的顧念寒,帶著些不谙世事的孩子氣。

裴鶴之沒有講話,只覺得心底最為柔軟之處被戳了一下,溫柔地環抱著他。

眼看著快到了吃飯的點,裴鶴之叫司機送些東西來吃,問顧念寒想吃什麽,顧念寒皺著眉頭細想片刻,道:“我想吃甜的。”

顧念寒雖然喜甜,但一直不常吃,這樣直接了斷的要求還真是第一次。

司機專程從大酒店裏打包了飯菜,又順便買了一塊奶油蛋糕回來,潔白的奶油上點綴著糖片與草莓,是小孩子喜歡的款式。

裴鶴之不愛吃甜,甚至對奶油有些惡心的排斥,只有煙癮犯了,又不好當場抽煙的時候,才會嚼兩顆薄荷糖緩解一下。

顧念寒看不清楚,摸索著往嘴巴裏塞,有好幾次都差點兒吃鼻子上,裴鶴之便從他手中拿過叉子,道:“我來吧。”

顧念寒一開始還不自在被他餵,到後面也就習慣了,小口吃著蛋糕,奶油在口腔裏細細品著:“草莓的。”

裴鶴之嗯了一聲,眼睛卻沒有離開顧念寒臉上半步:“好吃嗎?”

顧念寒點點頭。

他就連吃東西的時候都跟個貓兒一樣,叉子遞過去,他小口咬住,舌尖一卷將蛋糕吃掉,似乎不舍得浪費那些剩餘的奶油,總會下意識在叉子上舔一下。

顧念寒這時候簡直乖的不行,舌尖又軟又紅,含著潔白奶油的場景難免會讓人浮想聯翩,裴鶴之忍不住就想要去親親他。

顧念寒吃好了,便擺擺手不再吃了。

倒是裴鶴之神情有些惋惜,總覺得自己還沒有看夠他吃東西的模樣。

他眼角瞥見顧念寒嘴角沾著一粒白白的奶油,心尖兒就像是被火灼了一下。

顧念寒感覺裴鶴之向自己靠近了一步,緊接著大手輕輕的蓋在他原本就看不分明的眼睛上,嘴角處溫熱一陣,羽毛般輕輕一撫,還帶著些許裴鶴之身上清冽的煙草氣——像是某種果香。

“嘴角沾到了。”

裴鶴之放開他,顧念寒的唇角帶著草莓的甜味,只覺得那點兒甜意簡直甜到了心坎裏,顧念寒渾然不覺,溫順地坐在旁邊,睜著眼怔怔地盯著他,眉宇展開,顯然是一副極為信任的模樣。

裴鶴之只覺得一股火從心頭升起,從上到下從裏到外燒了一個通透。

還好現在顧念寒看不見他的表情,不然可能會被眼神嚇到。

有這麽一刻,裴鶴之甚至覺得,就在這張床上,不管不顧的將他標記,將他占為己有算了。

他渾身的血液都在翻騰,眼底一片深沈的海,體內的欲望都在呼嘯著試圖尋找到一個出口——他已經有段時間沒能讓自己的信息素釋放而出了,對於頂級Alpha來說,沒有性是一件極為痛苦的事情。

顧念寒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不對勁,他皺起眉頭,一把抓住了裴鶴之的手腕,擔憂道:“怎麽回事?你氣息好亂。”

裴鶴之強行壓抑著體內的躁動,欲望在體內累積成劇毒,幾乎已經令他到了難以自控的地步。

他開口,聲音低啞:“念寒,你叫叫我的名字。”

顧念寒怔了一下:“裴哥…”

“叫我鶴之。”裴鶴之的吻落在手背,掌心,火熱的唇舌擦過皮膚,滾燙到令人發指。

顧念寒顫栗了一下,卻沒有將手縮回來,他小聲重覆著這個陌生的稱呼:“鶴之?”

裴鶴之滿足地低笑出聲:“乖孩子。”

他的舌流連過顧念寒掌心的每一個部位,每一個角落,細心溫柔的舔舐過手心上細小的傷口,連帶著那些讓顧念寒難過的不好的回憶,通通在他的唇舌間盡數融化。

裴鶴之的眼睫掃過皮膚,傳來酥麻的癢意。

他將顧念寒的手放置在左胸腔的位置,他的皮膚跟氣息一樣滾燙,隔著衣物可以感受到強而有力的心跳聲。

裴鶴之低聲道:“念寒,我愛你。”

他的聲音過於沈重,過於虔誠,顧念寒輕雋的眉宇間閃現過一絲恐慌,他從來都沒有擁有過這樣的感情,尤其是當裴鶴之這般炙熱的向他遞來,當他感受到裴鶴之心跳的那一瞬間,就像是直接觸碰到了男人強而有力跳動的心臟。

他受驚地縮回手,無神的雙眼茫然地睜大,眉宇間微微蹙成一條痕跡,有些不知所措。

為什麽要說愛?

他顧念寒有資格去接受別人的愛嗎,用那雙背叛友人,沾滿友人鮮血的手嗎?

“為什麽這麽怕我,是因為愧疚嗎?”

Adrian的話語頓時撞入腦海。

顧念寒發出了一聲幼獸般的悲鳴,他突然感受到極致的恐慌,從床上一躍而起,發瘋一樣想從裴鶴之身邊逃走。

“你要去哪裏?”

裴鶴之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鹹不淡,帶著失落的平靜,向針一樣深深紮入心臟,頓時讓他停住了一切動作。

裴鶴之現在會是什麽表情?會不會很失望?

顧念寒緩緩地抱緊雙臂,就像小時候每次試圖將自己藏進角落裏一樣。

“幹嘛對我這麽好?”

就像是他用兩手做碗,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池好夢,隨時都有翻露的風險,水灑了,夢也就碎了。即便是裴鶴之此時就這樣活生生的躺在他的身邊,也依舊沒有實感。

既然擁有過的東西早晚都會失去,那還不如一直都不曾擁有,這樣既不會有所希冀,更不會痛徹心扉。

顧念寒抽氣,話語裏帶著一絲哽咽:“我究竟有什麽好的?”

裴鶴之身邊那麽多人,為什麽偏偏要來招惹他?

他聽見背後男人深深的嘆息。

“念寒。”裴鶴之輕聲喚他,“我說過的吧?我會等你,也會陪你到一切都平靜下來的那一天。在你願意接納之前,我不會去奢求些什麽。”

男人慢慢地從背後擁住他,緩慢的將他冰凍的四肢融化。

“我只希望,在這種時候,你不要將我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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