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生日蛋糕

關燈
冬至轉眼一過,緊跟著便恢覆到了忙碌的工作狀態。

雖然茹恩說的沒錯,能接觸到裴鶴之私人物品的只有顧念寒,但機會卻並非那麽好找,M公司的內部他不準備設法潛入,就算是真的能進去,被抓的概率極大,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裴鶴之書房裏那臺私人電腦。

顧念寒仔細思考了一下,這才發現好像之前裴鶴之在輸入電腦密碼時從來沒有防過他,不僅如此,任何私人設備都不避諱。顧念寒對這些不關註,哪怕是沒有專門去看,無意中見他輸的次數多了,多少也會有印象。

他在心底默默念了一遍裴鶴之的電腦密碼,確認無誤後,深深的嘆了口氣。

茹恩玩人心的本事很有一套,只要是她覺得有利用價值的人,到最後總會成為她手中的棋子,無論是顧念寒,還是他死去的兒子。

裴尚澤活著的時候替裴家鞠躬盡瘁,死後便自然而然成為了拴住顧念寒的武器。

顧念寒正在助理室心煩意亂,郭璐璐敲了敲門進來,看到他在後不免有些疑惑:“顧助理,你怎麽不下樓?好多人在餐廳給裴董慶生呢?”

顧念寒眉頭一擰:“慶生?”

“是啊,剛剛門口有人送了個花籃,看了收件人賀卡才知道是裴董生日。”郭璐璐一個勁兒點頭,“您不下去湊個熱鬧?”

說起來,相處這麽久,他好像確實不清楚裴鶴之的生日,對這個男人的了解也止於皮毛,就連這段時間的親密相處,拋開剎那間的心動,更多的都是對於裴鶴之為自己擋傷的愧疚與歉意。

顧念寒道:“我知道了,一會就去。”

他看著郭璐璐喜笑顏開地走出房門,這才反身從抽屜裏翻出兩管抑制劑來。

顧念寒激素分泌嚴重失調,每個月的發情期不穩定,有時是月初,有時是月底,但身體都會提前一周有所反應,他意識到這段時間恐怕有發情跡象,所以抑制劑都是隨身攜帶,以防萬一。

雖然白浩已經不止一次提醒過他盡量減少抑制劑的用量,但為了不妨礙正常生活,除了頻繁註射和藥物服用意外好像也並無他法。

照這個趨勢下去,做屏蔽器拆除手術也是早晚的事。

他動作熟稔的將抑制劑打入靜脈,透明液體在白織燈下散發熒光,打到第二支的時候,門一聲輕響,有人走了進來。

顧念寒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手沒拿穩,空掉的玻璃瓶啪一聲摔在了地毯上。

他驚慌失措地擡頭,就見裴鶴之大步從門口走來,拾起空瓶放在眼前,嘴唇抿成一條薄薄的直線:“就是因為你每次都太依賴抑制劑,身體情況才會這麽糟糕。”

顧念寒在打入抑制劑的前兩分鐘有一段緩和期,在這段時間裏容不得有半點兒信息素的刺激,雖然裴鶴之並沒有刻意釋放Alpha信息素,但少量的龍舌蘭氣味湧入鼻腔,他下意識打了個哆嗦,抱著胳膊往後退了幾步。

也就是這種時候顧念寒才像是一只怕被餓狼叼走的真兔子,帶著警惕之情將自己瑟縮成一團,如果他身後長有尾巴,連尾巴都在瑟瑟發抖。

裴鶴之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緊張不安,想來應該是抑制劑的作用,刻意跟顧念寒拉開了一段距離,正色道:“如果你有信息素安撫的需要,隨時找我,別自己撐著。”

他指的是顧念寒發情時的疼痛期。

顧念寒見裴鶴之走到了門口,生理的顫栗感尚未消逝,他咬著牙跟了兩步,輕輕扯住了裴鶴之的衣擺:“你今晚有什麽安排嗎?”

裴鶴之猝不及防被他一拉,眉宇間隱露驚意,稍作思考道:“下午去聽會,晚上應該沒事,怎麽了?”

Alpha的語氣跟神色一樣溫柔,唇角掛著笑意,好像無論面前人做什麽事情他都可以包容。

顧念寒咯噔往下咽了一口唾沫,硬著頭皮道:“晚上,去你家過生日吧。”

裴鶴之沒想到他會這樣講,聞此展顏一笑,喜悅之情剎那間湧至眼底:“好,我等你。”

“那…你先去忙吧。”

顧念寒強撐著送走了裴鶴之,脫力的做回椅子,這才發現自己腳步虛軟,剛剛牽住對方的手指異常冰涼,想拿起水杯喝一口水,都險些沒拿穩。

他煩躁的揉了揉眉稍,心想真是要了命了。

顧念寒下班以後去買了蛋糕,原本想再買一瓶紅酒,想了想還是放下了——裴鶴之家裏有紅酒櫃,想來應該不會缺。

但一想到兩個人喝紅酒的場景,怎樣都有些暧昧。

顧念寒收回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嘆了口氣。

——

畢竟是入了冬,到裴鶴之那裏的時候天已全黑,他將車在車庫停好,下車的時候發現裴鶴之正在大門那裏等他了。

Alpha身材高挑,穿了一件居家的深色毛衣,襯得膚色越發白皙。從車庫到大門要經過花園,有一段路程。他剛剛進門,身上攜著初冬的微寒,下一秒裴鶴之的氣味便籠罩住他,雙手也被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一握。

“冷不冷?”裴鶴之從顧念寒手裏接過東西,“算著你差不多該到了,剛開了空調,來暖和暖和。”

裴鶴之怕熱,大概是因為溫度能提升信息素活度的緣由,他向來不喜歡家裏溫度太高,平常總是維持著差不多十五度左右的室溫。

顧念寒終於能理解為什麽願意跟在裴鶴之身邊的情人那麽多,即便是知道通常都不會有什麽好結果,但還是心甘情願把真心往外面掏——這男人體貼人幾乎已經到了無微不至的地步,好像現在顧念寒指著天空說想要顆星星,他都能搭把梯子為他摘下來。

裴鶴之對顧念寒向來表現的異常露骨,溫柔的皮囊下掩藏著野獸的欲望,不觸到他黴頭還好,不然隨時都有突然撲上來把人撕裂的風險。

這一來二往,顧念寒漸漸的也摸清了些門路,知道盡量不要在裴鶴之面前提他的前主人。

顧念寒跟著裴鶴之進了屋,明明以前習以為常的地方,今天卻讓他格外緊張,頗有一種領著上斷頭臺的錯覺。

桌上飯菜已經做好了,桌子上擺了兩個紅酒杯,一瓶紅酒已經擺了出來,正放在醒酒器裏醒著。

“……”顧念寒猶豫片刻,“要喝酒嗎?”

來了,就是這種燭光晚餐的氛圍,一時間他渾身都不對付起來,可偏偏提出來過生日的是自己,也只能硬著頭皮入座。

裴鶴之替他倒了半杯,風度翩翩地像一個紳士:“權當助興了。你稍微等一會,我看看湯好了嗎?”

不得不承認,大抵是生了張好臉,裴鶴之無論做什麽都顯得賞心悅目,只是站在原地不動,魅力都要呼之欲出。

如果說顧念寒是雪山上的蓮,攜著九天之上的涼意,遙遠到無法觸及,裴鶴之應當是花園裏最艷麗的玫瑰,艷麗奪目到無法從他身上移開視線。

顧念寒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深吸一口氣,從塑料瓶裏翻出兩粒白色藥片,猶豫了半晌,還是放入了裴鶴之的酒杯裏。

藥片碰水極化,轉眼就連影都不剩。

裴鶴之端著湯走來,顧念寒正僵坐的筆直,低垂著頭,一副隱忍不安的模樣。

“怎麽了,有心事嗎?”他緩聲問,“看你臉色不太好。”

顧念寒低頭往手心吹了一口氣,長睫垂下,遮掩了眸中的波瀾,淡聲道:“沒事,可能被凍到了。”

裴鶴之不動聲色地看了他幾眼,又將目光收回來,自然的呈出熱湯擺在他面前:“喝點熱的暖一下吧。”

顧念寒輕輕嗯了一聲。

“總從我媽去世以後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專程給我過生日。”裴鶴之眉眼繾綣,燭光被盡數收攏入那顆鮮紅的小痣裏,他低聲道,“謝謝你,我很開心。”

Alpha的目光裏帶著幾欲使人融化的熱度,顧念寒怔楞許久,嘴巴像是卡殼了,好了才開口道:“生日快樂。”

顧念寒打有記憶以來就一個人漂泊,被組織收留也好,他不記得自己的出生日期,以前每次看見別家小孩提著蛋糕興高采烈地跟父母往家走時,他都會停下腳步駐足一陣。

後來裴尚澤將他帶回去,問他生日是幾號,顧念寒說不知道,他便說今後就將兩個人初識的那一天定為生日。

顧念寒不喜歡這種表現意味強又毫無意義的活動,他每一次說沒必要,裴尚澤就會說:“你還是個孩子,哪有孩子不過生日的道理?”

他還記得十六歲那年,剛開始連蛋糕都不會切,對著一整塊蛋糕完全無從下手,就連熟悉的刀子都變得毫無用武之地起來。那也是第一次有人將蛋糕推到自己面前,他的主人笑著對他說:“許願吧,今天就別這麽端著了,過生日是件很幸運的事情。”

是啊,應該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才對。

桌上的蛋糕尚未切,裴鶴之安靜地枕在桌子上,手旁的紅酒杯已然見底。

黑發垂下,遮掩了眼角下灼眼的淚痣,一切光芒頓時暗淡下去。

顧念寒沈默的坐著,燭光映亮了他精致又面無表情的臉,他直視著蛋糕上燃氣的蠟燭,眼眶突然就微微泛起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