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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別激動,他只是個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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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鶴之前腳剛走,後腳護士便送了粥上來。

很清淡的白粥,他這幾日沒吃東西,不能吃過油過鹹的刺激食物,白粥倒也符合顧念寒現在的口味。

護士做完這些,僅僅幾步路的功夫,已經被房間裏的氣息弄的渾身不適,臉色難看地退了出去。

顧念寒赤著腳下床,將窗戶打開,試圖消散掉滿室的Alpha烈酒般不羈的信息素。

他垂頭喝粥,寡淡中隱約帶了一絲甜——是白砂糖的味道。

顧念寒那顆躁動的內心冷靜下來,終於可以考慮剛剛的事情。

裴鶴之為什麽要隱瞞自己的真實性別?

一個頂級Alpha像個Beta一樣完全抑制住自己的信息素是一件天大的難事,與中上等級有所不同,對於Alpha而言,上級是一個分水嶺,即便是僅僅往上一個等級,那都是與之天翻地覆的差距。

顧念寒這麽多年下來,接觸過的Alpha數不勝數,信息素屏蔽器可以屏蔽掉百分之八十的荷爾蒙,只有在裴鶴之這裏,屏蔽器的作用完全失效,信息素沖入身體,帶給他如此大的震懾力。

如果夫人知道裴鶴之是高等級Alpha的話……

他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緊,閉上雙目,那種深沈的無力感在一起講他淹沒。

不對,即便是他不說,裴鶴之這幾天的所作所為早已經暴露,也早晚會傳到裴家人的耳朵裏。

房門被人敲了敲,護士從門縫處露出半個身子:“顧先生,一會兒麻煩去樓下再驗一次血。”

此時室內信息素的味道已經消逝了不少,護士的臉色也正常了好多,說起話來和顏悅色,遠沒剛才敬而遠之的態度。

顧念寒點了點頭。

VIP房有專人的衛浴室和洗手間,他進去洗了把臉。

洗手間裏的燈泛著瑩白的光,顧念寒看向鏡子中的自己,由於兩天不曾進食的緣故,看起來瘦弱許多,頸間鎖骨清晰可見,病號服略顯寬大,除了那雙眼底還是冷的,他幾乎要認不出自己。

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個真正的Omega。

這個認知並不好受,顧念寒皺了皺眉頭,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洗手間。

他坐在樓下大廳靜候著驗血結果,不少人坐在他旁邊紛紛側目,好像欣賞賞心悅目的風景之時,漫長無期的等待時光都變得有趣起來。

有人躊躇地向他靠過來,是個頭發卷卷的漂亮男Omega,似乎是陪同朋友來驗血,笑起來的時候臉上出現兩個梨渦,甜美可人:“你好,我叫鐘景,可以交換一下聯系方式嗎?”

顧念寒擡頭看他,眉宇間毫無一絲波瀾:“不好意思,我沒帶手機。”

他說的是實話,身上確實沒帶手機,也不存在可以交換聯系方式的設備。

一個生活在二十一世紀還不隨身攜帶手機的年輕人,聽起來就很不真實。

男生一楞,大概是沒料到顧念寒會以這樣無厘頭的方式拒絕,一時半會兒都沒能反應過來。

顧念寒不疑有他,只覺得奇怪,眉頭微微一皺:“還有什麽事嗎?”

氛圍一瞬間就變得很安靜。

這種狀況收場在男生那裏是第一次,他生的可愛,還沒有被這般敷衍過,神情變得更為尷尬,連帶而之的還有對面前人不解風情的憤怒。

直到護士出場,場面才得以化解。

“顧先生嗎?”她看了一眼化驗單上的名字,“您的驗血結果出來了,跟我來一下吧。”

顧念寒站起身,眉眼淡然,雖然是一等一的上好皮囊,卻不會拉近與旁人一絲的親近感。

顧念寒向來如此,他的情緒沒有必要施舍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這本身就是一件浪費時間又毫無意義的事情。

他目不斜視地從Omega身邊走過。

鐘景站在他身後,眼角泛紅,緊咬下唇。

他忍不住用力跺了跺腳,掙脫開朋友意欲安撫的手,咬牙罵道:“真是塊木頭!”

自從上一次被那個俊美的Alpha擺了一道,去醫院掛了個急診,硬是一周沒能下床以後,好像連帶著自己的魅力都開始大打折扣。

即便如此,一想起那晚的情形,鐘景便嚇得渾身發抖。

他無奈的想,畢竟是自己勾搭下藥在先,也怪不了人,只能怪自己沒長腦子。

朋友在一旁莫名其妙:“你這麽激動做什麽,他是個Omega啊?”

鐘景楞住:“你怎麽知道?”

朋友無奈的指了指護士小姐的位置:“單子上寫著的。”

“真是奇了怪了。”鐘景皺了皺眉頭,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剛剛那個人經過自己的時候,身上好像攜帶著一股熟悉的氣味。

濃烈的,龍舌蘭的味道。

一股涼意從腳心躥上來。

“算了算了。”他賭氣地轉頭,“想個屁,不想了!”

“大概情況就是這樣。”女醫生道,“目前信息素超標指數已經下降到正常水準,但鑒於還在發情期,情況不穩定,建議再留院觀察一段時間。”

顧念寒目光掃過紙單,微不可聞地松了口氣:“好的。”

“今天白浩醫生家裏有事休班,囑咐我好好照顧你。”女醫生笑起來,眼神裏透入暧昧,“跟你一起來的那個是你的Alpha嗎?”

不用想也知道說的是裴鶴之,顧念寒淡聲道:“不是,只是上下屬關系。”

“哦……”女醫生若有所思,然後將文件訂好送回顧念寒手中,“別的就沒什麽事了,有事隨時來找我。”

顧念寒將文件折起來,放入口袋,起身道謝。

他出了辦公室,卻沒有徑直返回病房裏,他在醫院裏溜達了一圈,不知不覺就走入了後院。

B市醫院建立規模極大,後院建設如同花園,在裏面修整散步的病人很多。

顧念寒挑了一處坐下,今天天氣晴好,陽光透過枝葉傾瀉而下,角度是隨風搖曳的樹影婆娑。

清新的混雜著泥土芬芳的空氣湧入鼻腔,將這幾天的躁郁洗滌一空。

周圍有推著輪椅散步的老年人,有跟同伴奔跑追逐的小孩,還有坐在花壇旁安靜看出的年輕人。

除去寬大的病號服,沒有哪個人像是病人。

他擡眸盯著天上的太陽,哪怕眼睛被刺得發痛,卻始終不舍得移開。

像這樣什麽都無用想,靜靜地坐下曬太陽,已經是多久沒有的事了?

裴尚澤死後,他的天始終是陰霾密布,隨處都是令人窒息的陰郁,連一絲光亮都無法透入,直到現在,才有種明亮一角的感覺。

他閉上雙眼,感受著微風拂面,直到有人輕輕拽了拽自己的衣袖。

“大哥哥。”稚嫩的童聲自耳邊響起,他睜眼,看著面前穿著病號服,七八歲大的小男孩。

“我的風箏卡到樹上了,能幫我拿下來嗎?”

小男孩指了指他頭頂,眼底透露著幹凈的期許。

顧念寒眼底漫開一絲清淺的笑意,點了點頭,起身,伸手,輕而易舉地將卡在樹上的風箏拿下來。

是一只色彩斑斕的蝴蝶,小男孩興高采烈地沖他道謝,抱著風箏走遠了。

不久以後那色澤鮮艷的蝴蝶便飛上天空,顧念寒靜靜地擡頭凝望。

“蝴蝶很適合你。”

裴鶴之的聲音回響,他眉目低垂,神態溫柔,指尖輕輕觸過腰間那只展翅欲飛的墨蝶,目不轉睛地看著,似乎想將它的形狀完全烙入眼底。

“它跟你很像。”

一樣脆弱,一樣華美,一樣暢游在浩大的天地間,沒有歸宿,沒有一處可以落腳的地方。

天空是禁錮,自由是枷鎖,好像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飛到大海的彼岸。

顧念寒用力地深吸一口氣。

經年累積的傷痕與痛苦好像完全被收入裴鶴之這句簡單的話中,戳入內心最脆弱敏感的深處。

顧念寒鼻頭酸澀一瞬,剎那間心臟重重的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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