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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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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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裏斯蒂亞諾, 成為孩子家長時間不到8個月。
不！到！8！個！月！
他！崽！就！瞞！著！他！戀！愛！了！
他本來已經睡著了, 被八卦的姐姐吵醒看到那條推特後, 他再也睡！不！著！了！
克裏斯蒂亞諾盯著那條推特看了很久, 誰是嫌疑人？他和亞瑟同吃同住, 假期也在一起，從沒見到有哪個姑娘和他走得近。
也想不出有哪個姑娘能讓他送玫瑰, 送之前還曬一波！
他想打給亞瑟，立刻！馬上！
——得了吧，克裏斯, 你不能幹涉那小子的私生活, 他好不容易才有了喜歡的姑娘，好不容易！
︰不！我得知道她是誰, 誰知道是不是有什麽拜金女郎突然黏上來，你見過的這種情況還少嗎？
——他要是不樂意告訴你呢？
︰他怎麽可能不樂意告訴我！我們從來都是無話不談！他是我的粉，全世界除了家人他最愛我！
——問問裏卡多怎麽樣？
這個提議不錯，克裏斯蒂亞諾關掉了推特，打給某人。
所以在情人節的夜晚，卡卡接到了來自好基友的電話。
這讓卡卡松了一個口氣, 他本來想打給克裏斯蒂亞諾, 但有些擔心克裏斯蒂亞諾今晚會不會有什麽“特殊活動”。
“太好了, 克裏斯, 你有看到那條推特嗎？亞瑟的。”
“我看到了，你知道是誰送他的嗎？還是他要送別人的？”
“不知道。但他告訴我今天他會和安德魯還有路德一起過，而且根據他拍的圖片來看, 他應該一直沒有離開莊園……”卡卡想到了一個可能，他還在掙紮，“是不是他自己剪著玩的？”
克裏斯蒂亞諾沈默了，亞瑟與眾不同，但在這天給自己剪一束玫瑰？他突然眼楮一亮︰“卡文迪什夫人！她出院了，住在莊園！”
“太好了！”卡卡也如釋重負地松口氣，他覺得他的情人節之夜總算可以繼續了，卡卡看向卡洛琳，對方正對他挑眉。
“很好，晚安，克裏斯。”
這家夥說得有點急促，克裏斯蒂亞諾突然意識到巴西人今晚……
他立刻掛斷了電話，這家夥今晚會過得無比幸福，不用跟這家夥說什麽晚安！
克裏斯蒂亞諾掛了電話之後看了一眼時間，決定繼續忍，明天回去再問！！
他失眠了。
?
“媽媽，早安。”
“……早。”
多洛蕾斯在看到自己小兒子的時候嚇了一跳。
每一根卷毛都無精打采，她兒子……
她兒子昨天不是這樣啊！
她從沒有像昨天那麽愛克裏斯，她的小兒子。
他昨天穿著三件套，捧著玫瑰走到她的面前，以迪尼斯的名義將花獻給了她。
她記得的，是他親手栽種的玫瑰花。
“雖然不是我親自剪下的，但我想你會喜歡，對嗎？”
當然！
這個騙她眼淚的小壞蛋！
現在這樣……是因為沒有女友和他一起度過情人節所以被隊友嘲笑了？
她其實也為兒子的情路困擾——
她的兒子之前是花邊新聞不斷，現在又空窗半年，就不能選擇帶個好姑娘回來給她看看嗎？
多洛蕾斯若無其事地招呼他吃早餐。
克裏斯蒂亞諾點了點頭，打開冰箱給自己倒了一杯牛奶解渴，回頭就看到親媽眼神詭異地看著他。
“怎麽了？”克裏斯蒂亞諾奇怪地問，他又倒了一杯。
“只是舍不得你。”多洛蕾斯為他放好餐盤，湊向他嘴角親了親，“昨天我很高興，克裏斯你果然長大了。”
克裏斯蒂亞諾臉有點紅，但他還是親了親多洛蕾斯，並且心中有些自得。
雨果還嘲笑他！
那混蛋這輩子都別想成為媽媽最心愛的兒子！
不過他也想起了自己的小雞崽，於是吃早餐的速度也快了起來，多洛蕾斯看他已經收拾好了包。
“很著急回去？”她心裏嘆口氣，摸了摸他還沒有糊上發膠的小卷毛，趁機親了親。
克裏斯蒂亞諾擦了擦嘴角︰“亞瑟好像有女朋友了，所以我改簽了航班，打算早點回去問問是怎麽回事，對方是個什麽樣的姑娘，你知道他的性格，這讓我很不放心。”
“……亞瑟有了喜歡的姑娘？”多洛蕾斯覺得驚呆了！
亞瑟？戀愛？(?ˋ???′)!!
“你快點回去！”
克裏斯蒂亞諾︰“……”
他曾經說過什麽來著？如果亞瑟是他們家的小兒子，他肯定會把亞瑟寵上天？
不！現在他收回這句話，這個家的小兒子永遠只能是他！
?
亞瑟起床之後就發現他又被短信轟炸了。
忽略隊友，忽略安德烈和兄弟組，他的老師們終於讓他發現了問題所在——
疊戈︰聽說你脫處了？真是可喜可賀！你終於有點像我的弟子了，我正在考慮允許你對媒體公開這個身份！像我沒什麽問題，但像曼聯以前的那個喬治．貝斯特就不怎麽樣了！管好你的褲腰帶，你那個主教練可不是個好惹的！
齊達內︰我聽說你有了女朋友？這是值得慶賀的一件事。維羅妮卡說想送份禮物給她，寄出後我會告知你。ps︰幹得漂亮！
雷東多︰雖然我覺得這其中可能有什麽誤會，但如果你真的有了女朋友，我由衷為你高興。娜塔莉亞也希望能邀請你們來家中做客。如果是誤會，盡早澄清平息此事。
卡尼︰恭喜你再也不是個baby了，我給你寄了點東西，我覺得你用得到，不用謝我。
弗格森︰你戀愛了？她是個好姑娘嗎？凱茜想邀請你們來我家做客，你覺得今天晚上怎麽樣？我覺得這是個好時間！不然的話就明晚！
亞瑟茫然極了。
為什麽大家突然都默認他有了女友呢？是他昨天和米蘭達夫人告別的時候米蘭達夫人親他臉頰被偷拍了嗎？
雖然這樣的想法有些冒犯米蘭達夫人，但米蘭達夫人的年齡比他的媽媽都大，不應該被牽扯進來。倘若媒體這樣報道誤導公眾，他會讓家族律師來處理這件事。
他有心詢問雷東多，但盧卡的哭聲讓他趕緊去抱小家夥，他得餵飽盧卡再說。
路德維希已搭乘今日最早的航班飛回了柏林，長長的餐桌旁只有他和盧卡一起用早餐。
亞瑟剛給盧卡擦幹凈小嘴，將他從嬰兒餐椅中抱下來，卡卡就到了。
他也是搭乘最早的飛機從倫敦飛過來的。
他有些驚訝，因為卡卡其實並不需要如此著急地趕來。
“盧卡！”卡卡給亞瑟一個早安吻後，就笑著對兒子張開了懷抱。
盧卡襲胸、埋胸一氣呵成。
“裏卡多。”亞瑟看著卡卡如同看到了上帝的侍者，“我有事情想求助你。”
“你那個小女朋友？”卡卡覺得除此之外不會有什麽事情是需要讓亞瑟跟他求助的，經過一晚上的發酵，這件事的影響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
倘若不是莊園的安保協助，他不會如此順利地就從媒體的包圍中脫身。
“為什麽大家突然都說我有了女朋友呢？之前媒體已經報道過這件事了，我現在依然是單身。”亞瑟不解地看著他。
因為你的玫瑰！
卡卡提醒他︰“小寶貝，你是不是忘記了你昨天發了一條推特？”
亞瑟思考後點頭︰“我發了一條推特，並且發了9張圖片，其中8張是盧卡，一張是我收到的情人節禮物。”
所以不是你送別人的，而是別人送你的？
現在重點是誰送給你的禮物啊傻孩子！
但亞瑟現在的表情太可愛了，卡卡被逗笑了，他一手抱著懷裏不安分的盧卡，一邊拍拍他的肩︰“我們先回去？我想克裏斯應該也快回來了。”
看到亞瑟有些猶豫，他補充道︰“我們路上再討論，我知道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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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路德維希送的？”克裏斯蒂亞諾一臉驚訝，隨即，他生氣了。
“那小子是不是腦殘！好端端地送你玫瑰幹什麽！他難道不知道這會給你添麻煩嗎？還有你——”
說到這裏，他突然頓住。
他求救地看向卡卡。
卡卡表情沈重地點了點頭，表示就是他想的那樣。
克裏斯蒂亞諾的眼楮都呆滯了，他得緩緩。
他真的需要緩一緩，他有點吃不消。
路德維希．謝爾！他崽兒青梅竹馬的好基友，暗戀他家崽兒？
路德維希，他、他……
亞瑟看看克裏斯蒂亞諾，又看看卡卡。
卡卡當時的反應很大，但克裏斯蒂亞諾此刻的反應更大。
對於好基友來說，這樣的行為是超出友情界限的嗎？
他開始回憶他“前世”的記憶。
他曾經詢問過路德，為什麽要送給他玫瑰。
路德當時的回答呢？
他在回憶路德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克裏斯蒂亞諾也是懵懵的，這要怎麽處理？
他以為他要面對一個三版女郎，或者是歌手、演員什麽的，結果呢？
是路德維希！是和亞瑟一起長大的好朋友路德維希！
克裏斯蒂亞諾看著卡卡，卡卡的表情沈重地對克裏斯蒂亞諾搖了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平常那麽腹黑，現在真是……
他又看看亞瑟，發現亞瑟在發呆。
不，亞瑟的發呆不叫發呆，叫思考。
他又看了卡卡一眼，巴西人又對他搖頭，於是他就只能攥著水杯。
路德維希，喜歡亞瑟……
想上他的那種喜歡！
這讓他覺得糟糕透了，並不僅僅是因為足壇對於同性．戀的極端排斥，也因為……因為……
因為什麽來著？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覺得糟糕透了，但這顯然是一件麻煩事。
亞瑟說那小子從他6歲開始，每個情人節都會送他玫瑰！這麽會撩，他們家的這個傻小子居然被路德維希用“傳統”給忽悠過去了？
玫瑰甚至是種在他家植物園的！
那麽克拉倫斯顯然是知道的，維克多、格蕾絲和伊芙顯然也是知道的，或許西裏爾那個小鬼也是知道的，卡文迪什夫人……
大家對此的態度是默許嗎？
克裏斯蒂亞諾覺得腦子亂糟糟的，他煩悶極了！
卡卡一直在看著他。
他擔心克裏斯蒂亞諾會沖動，但沖動什麽？他也說不上來。
?
路德，喜歡我。
亞瑟得出了結論，而這個結論讓他“難過”。
每個情人節，路德的玫瑰都會如期而至，這樣的行為一直持續了21年。
為什麽他沒有發現呢？
他至死都沒有發覺他的好友喜歡他，或者說，愛他。
他覺得他應該難過，可事實呢？
他依然不知道難過是怎樣一種感受。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我明明有心跳，我可以思考，我有家人，有朋友，有那麽多人關註我的生活，他們愛我，為什麽我感受不到愛是什麽呢？
我明明擁有眼淚，我的生理機能沒有問題，但我什麽時候才能在“難過”的時候流下眼淚呢？
?
事情麻煩了，克裏斯蒂亞諾想，他的小雞崽在難過。
他和卡卡又不是瞎子，亞瑟是那麽難過！
雖然他只是在靜靜地坐著，但克裏斯蒂亞諾覺得他又回到了那個肥皂泡裏。他的世界裏又只有他一個！就像是他剛來曼聯的時候那樣！
他放下那該死的被他攥了快兩個小時恨不能捏碎的杯子。
卡卡給了他一個嚴厲的眼神。
管他呢！他受不了了！
不就是被人暗戀嗎？被男性暗戀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他每年都上那個該死的最受同性歡迎榜單！
他身邊的巴西人今年的排名居然比他還高！他們都直的不能更直好嗎？
而且貝克漢姆也是他們的前輩！每年都會入選！
他走到亞瑟身邊，伸手，戳！
戳的當然是亞瑟的小臉，他現在不想摸亞瑟的頭發，因為今天那頭金發看上去都沒有以往的“光芒四射”，事實上它現在看起來手感一點也不好。
亞瑟擡頭。
是克裏斯蒂亞諾。
是他的男神。
是他羨慕的人。
是一個感情充沛到隨時會溢出的男人。
亞瑟擡頭那一瞬的表情讓克裏斯蒂亞諾覺得心臟差點爆炸！他上次這樣是匆匆趕回葡萄牙後卻只能看到迪尼斯的遺體……
他深呼吸，緩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他得理智一點。
他當了那麽多年的小隊長了，他是個值得信賴的人，他一直做得很好，所以這次也不例外。
“你這是什麽反應？既然路德維希每年送你玫瑰是傳統，你就讓它成為一個傳統，每年都讓他送好了。”
亞瑟眨了眨眼，他的眼楮幹澀極了，沒有任何他渴望的濕潤。
他看向克裏斯蒂亞諾，聲音同樣幹澀地問︰“克裏斯，路德喜歡我，是嗎？”
克裏斯蒂亞諾一時語塞。
答案就在那裏，路德當然喜歡你，雖然這讓我想幹掉他！
卡卡拍了拍他的肩︰“和他談談，我帶著盧卡先回去。”
盧卡應該快醒了。
克裏斯蒂亞諾想瞪卡卡，但他沒有理由，巴西人之前想要制止他，是他沖動地中斷了亞瑟的思考，這也讓他得承擔起責任。
巴西人帶著他的兒子走了，克裏斯蒂亞諾也給亞瑟倒了一杯牛奶。
將牛奶塞到他手裏後，克裏斯蒂亞諾感慨︰“我就當預演吧，指不定過個十幾年，我也得這麽給小克裏斯分析他是不是喜歡某個妞兒，雖然我想是不會有這天的，我覺得他只需要我教他怎麽泡妞。”
亞瑟笑了下，他覺得自己應該微笑。
“小克裏斯？”
“當然！”葡萄牙人理直氣壯地說，“我的兒子，當然要和我一個名字！我會給予他最好的一切，和他分享所有的榮譽！如果他踢球踢得好，那最好不過。如果沒有繼承我的天賦也沒關系，貝利和馬拉多納都有那麽多的兒子也沒有哪個踢得好，我會這麽告訴他，他就能活得自在了。”
亞瑟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那個小克裏斯蒂亞諾，笑著說︰“那他就是迷你羅了。”
“……”
“不是嗎？我覺得球迷肯定會這樣稱呼他，他會背負著比你當年更大的壓力，因為他的父親是克裏斯蒂亞諾．羅納爾多，是一個偉大的球員。”
嘴巴真甜！
克裏斯蒂亞諾決定捏捏亞瑟的嘴巴，他真的捏了，然後評價︰“你這嘴巴明明那麽甜，為什麽他們都覺得你情商低？”
克裏斯蒂亞諾自得地想︰當然了，這當然是因為他是亞瑟的偶像嘛！
瞧這小子連自己被人暗戀那麽多年都不知道，就先給他兒子起好了外號！
不過克裏斯蒂亞諾還是將他心中的情緒壓下去，他未來的兒子可以慢慢聊，眼前這個問題越早解決越好。
“你沒發現路德喜歡你？以前？”
“從未。”亞瑟搖頭後低聲說，“所以我現在不知道要如何回應他，他是路德。”
克裏斯蒂亞諾沒有說話，他只是拍著亞瑟的肩膀。
最初的震驚過後，他現在已經很坦然地接受了路德維希喜歡亞瑟這個事實。
這是亞瑟，那麽優秀的亞瑟，誰不喜歡他呢？
他想，如果他喜歡男人，他肯定也喜歡亞瑟。
“有什麽想問我的沒？雖然我可能幫不上你什麽忙，但和人談談總是好的。”他最終還是輕輕摸了摸他的小金毛。
他想這是最好的安慰方式。
這讓亞瑟把頭靠在了他的肩上︰“我有些難過，但我沒有感受到難過。我很遺憾沒有更早知道路德對我的感情，但我想，即使我更早知道，我也依然會不知所措。我不知道要如何處理這樣的關系，或許我應該和醫生好好聊聊，他會告訴我應該怎麽做。”
“你不能一直靠心理醫生活著，讓你的心理醫生為你決定人生！”克裏斯蒂亞諾調整了下他的腦袋，讓他看向自己。
亞瑟凝視著他。
“雖然我不是很了解你的情況，但我覺得你很正常。你看，你現在的狀態是困擾、是煩惱、是猶豫、是不知所措。這是任何一個人都會有的情緒，你只需要記住這種感覺，下次它再出現，你就會知道你現在是什麽情緒。”
“你這麽聰明，會做到的對不對？”
“你會思考，你不是機器人。你有感情，你只是觸摸不到它，但不代表它不存在！你成為球員，來到曼聯，這說明你也會沖動，你和你的那上億粉絲沒有什麽區別！你有我這個偶像，你和全世界任何喜歡我的球迷也一樣，因為你們都能發現我身上的閃光點！你不想失去卡文迪什夫人，你想讓她留下，但你會為此自責，會思考自己是不是自私，你會的比你知道的更多！”
克裏斯蒂亞諾想和亞瑟說這些話想了很久。
他終於說出來了。
他發現亞瑟在看著他。
亞瑟是個有禮貌的孩子，會在交談的時候看著對方的眼楮。
但這次是不同的，他一口氣說了那麽多，用的是母語，語速又快又急促，現在被亞瑟這樣看著，他臉都紅了，耳尖都在發燙。
他覺得有點尷尬，有點想當然，他好像把事情想得很簡單，但這在亞瑟身上卻是會實實在在困擾他的痛苦。
“你的醫生和我們聊過一次，他沒說太多。我和裏卡多私下裏也討論過，我們只是關心你。”他低聲解釋。
背後討論別人的行為顯然不對，所以他選擇拉裏卡多一起下水。
我是麻麻，你是粑粑，誰也沒得跑！
但他卻發現亞瑟看著他笑了。
笑什麽？克裏斯很想問他，難道他說錯話了？
亞瑟發現葡萄牙人的耳尖更紅了。
克裏斯果然是讓他羨慕的人，他擁有那麽多的情緒，他可以那麽坦然地展示自己。
他突然伸手，他想摸一摸。
這觸感，或許就是“害羞”。
克裏斯蒂亞諾被他嚇了一跳，他肩膀向後退直到抵在了沙發上︰“你幹嘛？”
“克裏斯，你的耳尖在發燙。”亞瑟說，他對葡萄牙人搖了搖食指，“但我不太理解你為什麽會突然害羞。”
“……我沒有！”克裏斯蒂亞諾厲聲指正。
亞瑟只是繼續笑著，並沒有跟他爭論︰“你看，我不能理解你為什麽現在害羞——”
“我沒害羞！”
“但我理解你現在是在關心我。我也理解路德喜歡我，但我要怎麽才能回饋你們呢？我要怎麽才能回應這種感情？”
“說出來啊。”克裏斯蒂亞諾下意識地說，“愛要說出來。”
說出來？
亞瑟思考後說︰“我小時候安德烈醫生曾經為我安排過一個治療。每天起床後，我會抽簽決定今天是先給父親一個擁抱，還是先給母親。是稱讚伊芙，還是稱讚母親。是陪伴父親處理公務，還是陪母親去畫畫……安德烈醫生會讓我告訴他們，我愛他們。”
亞瑟說︰“我現在也會給BOSS發短信的時候告訴他，我愛他，然後他就會開心。”
克裏斯蒂亞諾本來還很欣慰，聞言立刻瞪了他一眼︰“你怎麽能這樣！”
所以我才覺得BOSS越來越不愛我……這不是我的錯覺！
亞瑟笑著說︰“我喜歡盧卡。”
“我也喜歡安德魯，喜歡勞倫斯和彼得，我也喜歡路德……”亞瑟頓了頓，然後帶著困擾看著克裏斯蒂亞諾，“但我覺得這種喜歡都是一樣的。”
“我喜歡你，也喜歡裏卡多，喜歡保羅、大衛、喜歡大家。”
但這些喜歡，又有什麽區別呢？
他看著克裏斯蒂亞諾。
克裏斯蒂亞諾也苦惱地抓了抓頭發，結果抓了一手發膠……
克裏斯蒂亞諾︰……
亞瑟為他遞了紙巾，克裏斯蒂亞諾瞥他一眼，就發現了他的笑容。
這小子顯然在取笑他！
他挑眉︰“笑什麽笑，我用發膠可不會禿頭，看大衛，中年危機！再看看你們的王子！你這發際線就不好說了！不要說維克多，隔代遺傳你肯定懂！”
亞瑟想說我的發際線不會有問題，但他也想到威廉“後來”的發際線……他也無力拯救……
克裏斯蒂亞諾發現這小子的笑容沒了才心滿意足地將紙巾一丟︰“你既然覺得是一樣的，那我就這樣問你好了，你更喜歡盧卡還是更喜歡西裏爾？”
這個問題讓亞瑟思維卡殼了。
“你不知道有什麽不同，我們比較比較就行了，普通人都這麽幹。你喜歡盧卡這很正常，他是個好孩子，沒人不喜歡他，你也喜歡西裏爾，不僅因為他和你有血緣羈絆，人人都愛他！但是他們中，你更愛哪個呢？你會為誰思考得更多，多到你會負擔起他的人生？”克裏斯蒂亞諾誘導著他去思考。
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會搞砸，但那位安德烈醫生努力了十幾年都沒什麽特別好的效果，指不定這也是個無用功……
“西裏爾。”亞瑟低聲說。
這個比較法，讓他覺得驚奇。
這不是他第一次被要求做對比。
在他很小的時候，就被詢問過，他更喜歡父親還是母親，他更愛姐姐還是更愛父親。
但無論是父親的愛，母親的愛，還是姐姐的愛，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
因為都是一樣碰不到，摸不著，無法具體地感受。
他後來理解了什麽是愛，但那屬於“理論”，是他推測出的結果。
如同他推測出路德喜歡他，大家也覺得路德的行為是喜歡他，可路德真的喜歡他嗎？那喜歡是什麽感覺呢？被喜歡又應該是什麽感覺呢？
他的邏輯告訴他，他應該愛家人，因為他們愛他，他們的擁抱，他們的親吻，他們的禮物，他們的陪伴，那都是愛。
而他應該回饋他們。
所以他認為他“愛”父親、“愛”母親、“愛”姐姐。
但他無法說出他愛誰更多，愛誰更少。
為什麽愛要區分呢？愛不是愛嗎？
但十幾年過去了，他沒想到他居然可以區分這些了……
他愛盧卡，他想，但他更愛西裏爾。
克裏斯讓他意識到，他為西裏爾做了更多。
這份認知，來得如此突然，讓他措不及防。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的心跳在有力地以穩定的節奏跳動，他的血液循環依然順暢。
這是他今天第二次摸胸口了。
不同於上次，這次克裏斯蒂亞諾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說現在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安德烈醫生應該很高興。”
“……是你應該高興！”
“我還在想，我是更愛父親還是更愛母親，更愛姐姐還是更愛卡文迪什夫人。”
“結論呢？”
“我無法區分。我愛他們，他們每一個都對我至關重要。”
“……那就區分點其他的，比如我和裏卡多！”
作者有話要說︰ 紅包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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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裏斯蒂亞諾, 成為孩子家長時間不到8個月。
不！到！8！個！月！
他！崽！就！瞞！著！他！戀！愛！了！
他本來已經睡著了, 被八卦的姐姐吵醒看到那條推特後, 他再也睡！不！著！了！
克裏斯蒂亞諾盯著那條推特看了很久, 誰是嫌疑人？他和亞瑟同吃同住, 假期也在一起，從沒見到有哪個姑娘和他走得近。
也想不出有哪個姑娘能讓他送玫瑰, 送之前還曬一波！
他想打給亞瑟，立刻！馬上！
——得了吧，克裏斯, 你不能幹涉那小子的私生活, 他好不容易才有了喜歡的姑娘，好不容易！
︰不！我得知道她是誰, 誰知道是不是有什麽拜金女郎突然黏上來，你見過的這種情況還少嗎？
——他要是不樂意告訴你呢？
︰他怎麽可能不樂意告訴我！我們從來都是無話不談！他是我的粉，全世界除了家人他最愛我！
——問問裏卡多怎麽樣？
這個提議不錯，克裏斯蒂亞諾關掉了推特，打給某人。
所以在情人節的夜晚，卡卡接到了來自好基友的電話。
這讓卡卡松了一個口氣, 他本來想打給克裏斯蒂亞諾, 但有些擔心克裏斯蒂亞諾今晚會不會有什麽“特殊活動”。
“太好了, 克裏斯, 你有看到那條推特嗎？亞瑟的。”
“我看到了，你知道是誰送他的嗎？還是他要送別人的？”
“不知道。但他告訴我今天他會和安德魯還有路德一起過，而且根據他拍的圖片來看, 他應該一直沒有離開莊園……”卡卡想到了一個可能，他還在掙紮，“是不是他自己剪著玩的？”
克裏斯蒂亞諾沈默了，亞瑟與眾不同，但在這天給自己剪一束玫瑰？他突然眼楮一亮︰“卡文迪什夫人！她出院了，住在莊園！”
“太好了！”卡卡也如釋重負地松口氣，他覺得他的情人節之夜總算可以繼續了，卡卡看向卡洛琳，對方正對他挑眉。
“很好，晚安，克裏斯。”
這家夥說得有點急促，克裏斯蒂亞諾突然意識到巴西人今晚……
他立刻掛斷了電話，這家夥今晚會過得無比幸福，不用跟這家夥說什麽晚安！
克裏斯蒂亞諾掛了電話之後看了一眼時間，決定繼續忍，明天回去再問！！
他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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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早安。”
“……早。”
多洛蕾斯在看到自己小兒子的時候嚇了一跳。
每一根卷毛都無精打采，她兒子……
她兒子昨天不是這樣啊！
她從沒有像昨天那麽愛克裏斯，她的小兒子。
他昨天穿著三件套，捧著玫瑰走到她的面前，以迪尼斯的名義將花獻給了她。
她記得的，是他親手栽種的玫瑰花。
“雖然不是我親自剪下的，但我想你會喜歡，對嗎？”
當然！
這個騙她眼淚的小壞蛋！
現在這樣……是因為沒有女友和他一起度過情人節所以被隊友嘲笑了？
她其實也為兒子的情路困擾——
她的兒子之前是花邊新聞不斷，現在又空窗半年，就不能選擇帶個好姑娘回來給她看看嗎？
多洛蕾斯若無其事地招呼他吃早餐。
克裏斯蒂亞諾點了點頭，打開冰箱給自己倒了一杯牛奶解渴，回頭就看到親媽眼神詭異地看著他。
“怎麽了？”克裏斯蒂亞諾奇怪地問，他又倒了一杯。
“只是舍不得你。”多洛蕾斯為他放好餐盤，湊向他嘴角親了親，“昨天我很高興，克裏斯你果然長大了。”
克裏斯蒂亞諾臉有點紅，但他還是親了親多洛蕾斯，並且心中有些自得。
雨果還嘲笑他！
那混蛋這輩子都別想成為媽媽最心愛的兒子！
不過他也想起了自己的小雞崽，於是吃早餐的速度也快了起來，多洛蕾斯看他已經收拾好了包。
“很著急回去？”她心裏嘆口氣，摸了摸他還沒有糊上發膠的小卷毛，趁機親了親。
克裏斯蒂亞諾擦了擦嘴角︰“亞瑟好像有女朋友了，所以我改簽了航班，打算早點回去問問是怎麽回事，對方是個什麽樣的姑娘，你知道他的性格，這讓我很不放心。”
“……亞瑟有了喜歡的姑娘？”多洛蕾斯覺得驚呆了！
亞瑟？戀愛？(?ˋ???′)!!
“你快點回去！”
克裏斯蒂亞諾︰“……”
他曾經說過什麽來著？如果亞瑟是他們家的小兒子，他肯定會把亞瑟寵上天？
不！現在他收回這句話，這個家的小兒子永遠只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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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起床之後就發現他又被短信轟炸了。
忽略隊友，忽略安德烈和兄弟組，他的老師們終於讓他發現了問題所在——
疊戈︰聽說你脫處了？真是可喜可賀！你終於有點像我的弟子了，我正在考慮允許你對媒體公開這個身份！像我沒什麽問題，但像曼聯以前的那個喬治．貝斯特就不怎麽樣了！管好你的褲腰帶，你那個主教練可不是個好惹的！
齊達內︰我聽說你有了女朋友？這是值得慶賀的一件事。維羅妮卡說想送份禮物給她，寄出後我會告知你。ps︰幹得漂亮！
雷東多︰雖然我覺得這其中可能有什麽誤會，但如果你真的有了女朋友，我由衷為你高興。娜塔莉亞也希望能邀請你們來家中做客。如果是誤會，盡早澄清平息此事。
卡尼︰恭喜你再也不是個baby了，我給你寄了點東西，我覺得你用得到，不用謝我。
弗格森︰你戀愛了？她是個好姑娘嗎？凱茜想邀請你們來我家做客，你覺得今天晚上怎麽樣？我覺得這是個好時間！不然的話就明晚！
亞瑟茫然極了。
為什麽大家突然都默認他有了女友呢？是他昨天和米蘭達夫人告別的時候米蘭達夫人親他臉頰被偷拍了嗎？
雖然這樣的想法有些冒犯米蘭達夫人，但米蘭達夫人的年齡比他的媽媽都大，不應該被牽扯進來。倘若媒體這樣報道誤導公眾，他會讓家族律師來處理這件事。
他有心詢問雷東多，但盧卡的哭聲讓他趕緊去抱小家夥，他得餵飽盧卡再說。
路德維希已搭乘今日最早的航班飛回了柏林，長長的餐桌旁只有他和盧卡一起用早餐。
亞瑟剛給盧卡擦幹凈小嘴，將他從嬰兒餐椅中抱下來，卡卡就到了。
他也是搭乘最早的飛機從倫敦飛過來的。
他有些驚訝，因為卡卡其實並不需要如此著急地趕來。
“盧卡！”卡卡給亞瑟一個早安吻後，就笑著對兒子張開了懷抱。
盧卡襲胸、埋胸一氣呵成。
“裏卡多。”亞瑟看著卡卡如同看到了上帝的侍者，“我有事情想求助你。”
“你那個小女朋友？”卡卡覺得除此之外不會有什麽事情是需要讓亞瑟跟他求助的，經過一晚上的發酵，這件事的影響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
倘若不是莊園的安保協助，他不會如此順利地就從媒體的包圍中脫身。
“為什麽大家突然都說我有了女朋友呢？之前媒體已經報道過這件事了，我現在依然是單身。”亞瑟不解地看著他。
因為你的玫瑰！
卡卡提醒他︰“小寶貝，你是不是忘記了你昨天發了一條推特？”
亞瑟思考後點頭︰“我發了一條推特，並且發了9張圖片，其中8張是盧卡，一張是我收到的情人節禮物。”
所以不是你送別人的，而是別人送你的？
現在重點是誰送給你的禮物啊傻孩子！
但亞瑟現在的表情太可愛了，卡卡被逗笑了，他一手抱著懷裏不安分的盧卡，一邊拍拍他的肩︰“我們先回去？我想克裏斯應該也快回來了。”
看到亞瑟有些猶豫，他補充道︰“我們路上再討論，我知道原因。”
?
“所以是路德維希送的？”克裏斯蒂亞諾一臉驚訝，隨即，他生氣了。
“那小子是不是腦殘！好端端地送你玫瑰幹什麽！他難道不知道這會給你添麻煩嗎？還有你——”
說到這裏，他突然頓住。
他求救地看向卡卡。
卡卡表情沈重地點了點頭，表示就是他想的那樣。
克裏斯蒂亞諾的眼楮都呆滯了，他得緩緩。
他真的需要緩一緩，他有點吃不消。
路德維希．謝爾！他崽兒青梅竹馬的好基友，暗戀他家崽兒？
路德維希，他、他……
亞瑟看看克裏斯蒂亞諾，又看看卡卡。
卡卡當時的反應很大，但克裏斯蒂亞諾此刻的反應更大。
對於好基友來說，這樣的行為是超出友情界限的嗎？
他開始回憶他“前世”的記憶。
他曾經詢問過路德，為什麽要送給他玫瑰。
路德當時的回答呢？
他在回憶路德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克裏斯蒂亞諾也是懵懵的，這要怎麽處理？
他以為他要面對一個三版女郎，或者是歌手、演員什麽的，結果呢？
是路德維希！是和亞瑟一起長大的好朋友路德維希！
克裏斯蒂亞諾看著卡卡，卡卡的表情沈重地對克裏斯蒂亞諾搖了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平常那麽腹黑，現在真是……
他又看看亞瑟，發現亞瑟在發呆。
不，亞瑟的發呆不叫發呆，叫思考。
他又看了卡卡一眼，巴西人又對他搖頭，於是他就只能攥著水杯。
路德維希，喜歡亞瑟……
想上他的那種喜歡！
這讓他覺得糟糕透了，並不僅僅是因為足壇對於同性．戀的極端排斥，也因為……因為……
因為什麽來著？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覺得糟糕透了，但這顯然是一件麻煩事。
亞瑟說那小子從他6歲開始，每個情人節都會送他玫瑰！這麽會撩，他們家的這個傻小子居然被路德維希用“傳統”給忽悠過去了？
玫瑰甚至是種在他家植物園的！
那麽克拉倫斯顯然是知道的，維克多、格蕾絲和伊芙顯然也是知道的，或許西裏爾那個小鬼也是知道的，卡文迪什夫人……
大家對此的態度是默許嗎？
克裏斯蒂亞諾覺得腦子亂糟糟的，他煩悶極了！
卡卡一直在看著他。
他擔心克裏斯蒂亞諾會沖動，但沖動什麽？他也說不上來。
?
路德，喜歡我。
亞瑟得出了結論，而這個結論讓他“難過”。
每個情人節，路德的玫瑰都會如期而至，這樣的行為一直持續了21年。
為什麽他沒有發現呢？
他至死都沒有發覺他的好友喜歡他，或者說，愛他。
他覺得他應該難過，可事實呢？
他依然不知道難過是怎樣一種感受。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我明明有心跳，我可以思考，我有家人，有朋友，有那麽多人關註我的生活，他們愛我，為什麽我感受不到愛是什麽呢？
我明明擁有眼淚，我的生理機能沒有問題，但我什麽時候才能在“難過”的時候流下眼淚呢？
?
事情麻煩了，克裏斯蒂亞諾想，他的小雞崽在難過。
他和卡卡又不是瞎子，亞瑟是那麽難過！
雖然他只是在靜靜地坐著，但克裏斯蒂亞諾覺得他又回到了那個肥皂泡裏。他的世界裏又只有他一個！就像是他剛來曼聯的時候那樣！
他放下那該死的被他攥了快兩個小時恨不能捏碎的杯子。
卡卡給了他一個嚴厲的眼神。
管他呢！他受不了了！
不就是被人暗戀嗎？被男性暗戀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他每年都上那個該死的最受同性歡迎榜單！
他身邊的巴西人今年的排名居然比他還高！他們都直的不能更直好嗎？
而且貝克漢姆也是他們的前輩！每年都會入選！
他走到亞瑟身邊，伸手，戳！
戳的當然是亞瑟的小臉，他現在不想摸亞瑟的頭發，因為今天那頭金發看上去都沒有以往的“光芒四射”，事實上它現在看起來手感一點也不好。
亞瑟擡頭。
是克裏斯蒂亞諾。
是他的男神。
是他羨慕的人。
是一個感情充沛到隨時會溢出的男人。
亞瑟擡頭那一瞬的表情讓克裏斯蒂亞諾覺得心臟差點爆炸！他上次這樣是匆匆趕回葡萄牙後卻只能看到迪尼斯的遺體……
他深呼吸，緩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他得理智一點。
他當了那麽多年的小隊長了，他是個值得信賴的人，他一直做得很好，所以這次也不例外。
“你這是什麽反應？既然路德維希每年送你玫瑰是傳統，你就讓它成為一個傳統，每年都讓他送好了。”
亞瑟眨了眨眼，他的眼楮幹澀極了，沒有任何他渴望的濕潤。
他看向克裏斯蒂亞諾，聲音同樣幹澀地問︰“克裏斯，路德喜歡我，是嗎？”
克裏斯蒂亞諾一時語塞。
答案就在那裏，路德當然喜歡你，雖然這讓我想幹掉他！
卡卡拍了拍他的肩︰“和他談談，我帶著盧卡先回去。”
盧卡應該快醒了。
克裏斯蒂亞諾想瞪卡卡，但他沒有理由，巴西人之前想要制止他，是他沖動地中斷了亞瑟的思考，這也讓他得承擔起責任。
巴西人帶著他的兒子走了，克裏斯蒂亞諾也給亞瑟倒了一杯牛奶。
將牛奶塞到他手裏後，克裏斯蒂亞諾感慨︰“我就當預演吧，指不定過個十幾年，我也得這麽給小克裏斯分析他是不是喜歡某個妞兒，雖然我想是不會有這天的，我覺得他只需要我教他怎麽泡妞。”
亞瑟笑了下，他覺得自己應該微笑。
“小克裏斯？”
“當然！”葡萄牙人理直氣壯地說，“我的兒子，當然要和我一個名字！我會給予他最好的一切，和他分享所有的榮譽！如果他踢球踢得好，那最好不過。如果沒有繼承我的天賦也沒關系，貝利和馬拉多納都有那麽多的兒子也沒有哪個踢得好，我會這麽告訴他，他就能活得自在了。”
亞瑟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那個小克裏斯蒂亞諾，笑著說︰“那他就是迷你羅了。”
“……”
“不是嗎？我覺得球迷肯定會這樣稱呼他，他會背負著比你當年更大的壓力，因為他的父親是克裏斯蒂亞諾．羅納爾多，是一個偉大的球員。”
嘴巴真甜！
克裏斯蒂亞諾決定捏捏亞瑟的嘴巴，他真的捏了，然後評價︰“你這嘴巴明明那麽甜，為什麽他們都覺得你情商低？”
克裏斯蒂亞諾自得地想︰當然了，這當然是因為他是亞瑟的偶像嘛！
瞧這小子連自己被人暗戀那麽多年都不知道，就先給他兒子起好了外號！
不過克裏斯蒂亞諾還是將他心中的情緒壓下去，他未來的兒子可以慢慢聊，眼前這個問題越早解決越好。
“你沒發現路德喜歡你？以前？”
“從未。”亞瑟搖頭後低聲說，“所以我現在不知道要如何回應他，他是路德。”
克裏斯蒂亞諾沒有說話，他只是拍著亞瑟的肩膀。
最初的震驚過後，他現在已經很坦然地接受了路德維希喜歡亞瑟這個事實。
這是亞瑟，那麽優秀的亞瑟，誰不喜歡他呢？
他想，如果他喜歡男人，他肯定也喜歡亞瑟。
“有什麽想問我的沒？雖然我可能幫不上你什麽忙，但和人談談總是好的。”他最終還是輕輕摸了摸他的小金毛。
他想這是最好的安慰方式。
這讓亞瑟把頭靠在了他的肩上︰“我有些難過，但我沒有感受到難過。我很遺憾沒有更早知道路德對我的感情，但我想，即使我更早知道，我也依然會不知所措。我不知道要如何處理這樣的關系，或許我應該和醫生好好聊聊，他會告訴我應該怎麽做。”
“你不能一直靠心理醫生活著，讓你的心理醫生為你決定人生！”克裏斯蒂亞諾調整了下他的腦袋，讓他看向自己。
亞瑟凝視著他。
“雖然我不是很了解你的情況，但我覺得你很正常。你看，你現在的狀態是困擾、是煩惱、是猶豫、是不知所措。這是任何一個人都會有的情緒，你只需要記住這種感覺，下次它再出現，你就會知道你現在是什麽情緒。”
“你這麽聰明，會做到的對不對？”
“你會思考，你不是機器人。你有感情，你只是觸摸不到它，但不代表它不存在！你成為球員，來到曼聯，這說明你也會沖動，你和你的那上億粉絲沒有什麽區別！你有我這個偶像，你和全世界任何喜歡我的球迷也一樣，因為你們都能發現我身上的閃光點！你不想失去卡文迪什夫人，你想讓她留下，但你會為此自責，會思考自己是不是自私，你會的比你知道的更多！”
克裏斯蒂亞諾想和亞瑟說這些話想了很久。
他終於說出來了。
他發現亞瑟在看著他。
亞瑟是個有禮貌的孩子，會在交談的時候看著對方的眼楮。
但這次是不同的，他一口氣說了那麽多，用的是母語，語速又快又急促，現在被亞瑟這樣看著，他臉都紅了，耳尖都在發燙。
他覺得有點尷尬，有點想當然，他好像把事情想得很簡單，但這在亞瑟身上卻是會實實在在困擾他的痛苦。
“你的醫生和我們聊過一次，他沒說太多。我和裏卡多私下裏也討論過，我們只是關心你。”他低聲解釋。
背後討論別人的行為顯然不對，所以他選擇拉裏卡多一起下水。
我是麻麻，你是粑粑，誰也沒得跑！
但他卻發現亞瑟看著他笑了。
笑什麽？克裏斯很想問他，難道他說錯話了？
亞瑟發現葡萄牙人的耳尖更紅了。
克裏斯果然是讓他羨慕的人，他擁有那麽多的情緒，他可以那麽坦然地展示自己。
他突然伸手，他想摸一摸。
這觸感，或許就是“害羞”。
克裏斯蒂亞諾被他嚇了一跳，他肩膀向後退直到抵在了沙發上︰“你幹嘛？”
“克裏斯，你的耳尖在發燙。”亞瑟說，他對葡萄牙人搖了搖食指，“但我不太理解你為什麽會突然害羞。”
“……我沒有！”克裏斯蒂亞諾厲聲指正。
亞瑟只是繼續笑著，並沒有跟他爭論︰“你看，我不能理解你為什麽現在害羞——”
“我沒害羞！”
“但我理解你現在是在關心我。我也理解路德喜歡我，但我要怎麽才能回饋你們呢？我要怎麽才能回應這種感情？”
“說出來啊。”克裏斯蒂亞諾下意識地說，“愛要說出來。”
說出來？
亞瑟思考後說︰“我小時候安德烈醫生曾經為我安排過一個治療。每天起床後，我會抽簽決定今天是先給父親一個擁抱，還是先給母親。是稱讚伊芙，還是稱讚母親。是陪伴父親處理公務，還是陪母親去畫畫……安德烈醫生會讓我告訴他們，我愛他們。”
亞瑟說︰“我現在也會給BOSS發短信的時候告訴他，我愛他，然後他就會開心。”
克裏斯蒂亞諾本來還很欣慰，聞言立刻瞪了他一眼︰“你怎麽能這樣！”
所以我才覺得BOSS越來越不愛我……這不是我的錯覺！
亞瑟笑著說︰“我喜歡盧卡。”
“我也喜歡安德魯，喜歡勞倫斯和彼得，我也喜歡路德……”亞瑟頓了頓，然後帶著困擾看著克裏斯蒂亞諾，“但我覺得這種喜歡都是一樣的。”
“我喜歡你，也喜歡裏卡多，喜歡保羅、大衛、喜歡大家。”
但這些喜歡，又有什麽區別呢？
他看著克裏斯蒂亞諾。
克裏斯蒂亞諾也苦惱地抓了抓頭發，結果抓了一手發膠……
克裏斯蒂亞諾︰……
亞瑟為他遞了紙巾，克裏斯蒂亞諾瞥他一眼，就發現了他的笑容。
這小子顯然在取笑他！
他挑眉︰“笑什麽笑，我用發膠可不會禿頭，看大衛，中年危機！再看看你們的王子！你這發際線就不好說了！不要說維克多，隔代遺傳你肯定懂！”
亞瑟想說我的發際線不會有問題，但他也想到威廉“後來”的發際線……他也無力拯救……
克裏斯蒂亞諾發現這小子的笑容沒了才心滿意足地將紙巾一丟︰“你既然覺得是一樣的，那我就這樣問你好了，你更喜歡盧卡還是更喜歡西裏爾？”
這個問題讓亞瑟思維卡殼了。
“你不知道有什麽不同，我們比較比較就行了，普通人都這麽幹。你喜歡盧卡這很正常，他是個好孩子，沒人不喜歡他，你也喜歡西裏爾，不僅因為他和你有血緣羈絆，人人都愛他！但是他們中，你更愛哪個呢？你會為誰思考得更多，多到你會負擔起他的人生？”克裏斯蒂亞諾誘導著他去思考。
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會搞砸，但那位安德烈醫生努力了十幾年都沒什麽特別好的效果，指不定這也是個無用功……
“西裏爾。”亞瑟低聲說。
這個比較法，讓他覺得驚奇。
這不是他第一次被要求做對比。
在他很小的時候，就被詢問過，他更喜歡父親還是母親，他更愛姐姐還是更愛父親。
但無論是父親的愛，母親的愛，還是姐姐的愛，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
因為都是一樣碰不到，摸不著，無法具體地感受。
他後來理解了什麽是愛，但那屬於“理論”，是他推測出的結果。
如同他推測出路德喜歡他，大家也覺得路德的行為是喜歡他，可路德真的喜歡他嗎？那喜歡是什麽感覺呢？被喜歡又應該是什麽感覺呢？
他的邏輯告訴他，他應該愛家人，因為他們愛他，他們的擁抱，他們的親吻，他們的禮物，他們的陪伴，那都是愛。
而他應該回饋他們。
所以他認為他“愛”父親、“愛”母親、“愛”姐姐。
但他無法說出他愛誰更多，愛誰更少。
為什麽愛要區分呢？愛不是愛嗎？
但十幾年過去了，他沒想到他居然可以區分這些了……
他愛盧卡，他想，但他更愛西裏爾。
克裏斯讓他意識到，他為西裏爾做了更多。
這份認知，來得如此突然，讓他措不及防。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的心跳在有力地以穩定的節奏跳動，他的血液循環依然順暢。
這是他今天第二次摸胸口了。
不同於上次，這次克裏斯蒂亞諾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說現在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安德烈醫生應該很高興。”
“……是你應該高興！”
“我還在想，我是更愛父親還是更愛母親，更愛姐姐還是更愛卡文迪什夫人。”
“結論呢？”
“我無法區分。我愛他們，他們每一個都對我至關重要。”
“……那就區分點其他的，比如我和裏卡多！”
作者有話要說︰ 紅包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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