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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離心離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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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林靖自小就是個出眾的,如今樣似乞丐,在這一群人裏,他依舊是個出眾的。雖則穿得破爛,也不能洗澡洗頭,林靖還是每天堅持把臉洗幹凈。故而,唯林靖得到了一位善良小姑娘的青睞,那小姑娘不過五六歲,拿了塊熱騰騰的糕餅塞到林靖手裏。

林靖一時就呆了,他出生到現在,還是頭一回走大街上人家給他塊糕。有這樣善良的小姑娘,身邊的婦人也是一臉善意,與林靖道,“小哥兒趕緊吃吧,還熱著哪。”

林靖當時就哭了,那婦人一臉慈愛的帶著閨女走了。

林靖捏著這糕,怒對徒小三道,“再不叫我洗澡,我就跟你拼了!”

徒小三連忙道,“洗!洗!咱們現在就去洗!”

邊兒上一聲嗤笑,林靖道,“給我抽這鳥毛兩巴掌。”

鳥毛不是別人,正是被徒小四和發財繅獲的戰犯逆賊段天羽,當初追著林靖他們進了野人谷,段天羽打仗是一把好手,但顯然運道不佳,軍中也沒有林靖這樣的高人。不過,段天宇生命力頑強,林靖他們自那處陣中出來時,遇著段天羽帶著三五十個殘兵,直接就把人給抓了。按徒小四和發財的意思,“拿去換軍功,定得封個大官。”

林靖當時就把他們這種短淺目光做了一番深刻的批評,林靖道,“先打聽一下朝廷的動向,還有那TMD高凡到底是怎麽回事。先回關外再外。”

段天羽自然要一並帶回關外去,而且,林靖與段天羽直接說了,“你這樣的,直接挑了你手筋腳筋,我能省下許多事。這樣的手段,我還不大想在你身上用,因為,縱是敵手,你也算個人物,你老實些。”

不過,段天羽雖然沒有逃跑,但顯然脾氣很不咋地,結果,他遇到一個脾氣更不咋地的林靖,一路上挨了不少收拾。

不管怎麽說,林靖先要洗個澡。

雖則像個叫花子,徒小三身上還是有些金銀的,徒小三尋個幹凈客棧,讓林靖洗澡。林靖足足洗了兩個時辰,有徒小三幫著他搓泥卷,林靖郁悶,“我這輩子的臉都丟沒了。”

“咱們能活著出來,多虧有你。有什麽可丟臉的,以前我帶著小四他們自老家逃出來,一路全靠裝叫花子過活,那會兒,比你現在慘得多。”徒小三道,“我們都是花子樣,偏你弄得這麽白白凈凈的,這擱一處也不大像啊。”

林靖道,“待我洗幹凈了,再收拾一下,面上做些改變,穿些舊衣,也就是了。便是花子,也得有個做頭的吧。”

徒小三把林靖先洗幹凈了,道,“那我也洗洗。”

“你其實不大臟。”與林靖四五個月沒有洗過澡不同,徒小三身子骨結實,在關外冬天都敢洗冷水澡,後來他們在陣中安穩下來,徒小三沒少在河裏洗澡。許多將士都是如此,故而,眼下最臟的就是小半年沒洗過的林靖了。林靖自己都覺著自己臭哄哄的,道,“三哥,你不真是不嫌我。”

徒小三笑,“你要是幾天沒洗澡,我就嫌你,我還是個人嗎?”

林靖有些不好意思,“以前你晚上不洗澡,我都不叫你跟我一道睡的。”

“你自來好潔,這有什麽。你這習慣就很好,以前我雖比小四、發財他們要強些,到底是能湊合就湊合的。跟你在一處,我覺著我都變俊了。”

林靖笑,“心好的人,相貌就好。”

徒小三笑,“你這不是在自誇吧?”

“我在誇你哪。”林靖洗好後,包著頭也給徒小三擦了擦背,林靖道,“虧得三哥你經驗足,不然咱們這兩千多人,哪裏能這麽順遂的到了山東。”

徒小三道,“還不知道現下關外如何了?”

林靖也是一聲嘆。

他們好幾年沒回關外,打下的那些基業,不知還存有多少?

林靖沒想到的是,當初他來關外也不過是買了個實缺,如今這回了關外,卻是要從山匪做起。話說回來,關外基業得以保留,多虧了水離。

是的,那位被林靖打發到海外島國鼓搗兵器的前漕幫反賊彭離,後來改了名兒作水離的,已自海外回來。水離回關外時,徒小三林靖已是帶兵南下,這幾年,徒小三林靖有消息時還好。突然間消息全無,生死不知,他們留下的位子早給朝中他人取代。像林靖留下的陳將軍,便死的不明不白,寒州城留下的將士,許多人是被水離與有福收留。

有福手裏那支人,一直密養在深山。

這幾年,縱小牛子想盡法子張羅,人手也是有減無增。無他,養人這樣巨大的花費,小牛子能左支右絀的支撐幾年,已是難得。

林靖與徒小三的歸來,縱使是剩下的只是幾千殘兵,但他們的歸來無疑給留守的小牛子等人多了份主心骨。其實要依王都軍的意思,是的,發財的老丈人,王都軍還在都軍位上,只是,他近來不大得意也是真的。本就不是什麽強勢的人,徒小三等人失蹤後,朝廷另派了高階將領頂徒小三的位子,人家背景能力一樣不缺,要不是有小牛子給王都軍出主意周旋,王都軍還不曉得現下如何呢。

王都軍也給了徒小三以極大的回報,這些年養著有福手裏的那些私兵的銀子,都是王都軍幫著弄出來的。

王都軍見到女婿活著回來,直念佛,道,“大郎都會跑了,你總算回來了。先時都說你們出了事,你媳婦好一場傷心。”

發財沒想到自己這一回來,媳婦竟給他生了兒子!頓時喜的了不得!

大家說些舊事,徒小三也與王都軍說了當初關外軍被人坐視苦戰之事,徒小三道,“這事責任在我,當初阿靖就說那姓高的不像個好人,我沒多想。結果,這些兄弟跟我出門,只剩這麽幾千人回來,我真是愧對大家。”

王都軍道,“打仗,必然有勝有敗,這如何能怪得將軍呢?”

“是啊,我當時不過隨口一說,我也沒看出姓高的是這種東西。”林靖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看用不了十年,就能報仇。只是,眼下咱們還是先整合手裏人手,才好露面。”

王都軍道,“咱們關外軍,於征南事宜有大功,將軍們便是露面,朝中也只有封賞的。”

林靖道,“我們的位子,已經被人占了。這個時侯露面,封賞不封賞暫且不提,朝廷必然要將我們外調,一旦離了關外,這片基業要怎麽辦?”

水離也道,“現在這世道,什麽都不如手裏有人把穩。眼下你們回來,咱們該先把先時的地盤兒奪回來,然後,再招些人手才好。”

王都軍擔心,“眼下不露面,可待以後,如何要同朝廷說明此事?”

林靖冷笑,“待以後,還是朝廷先跟我解釋一下高凡之事,再來問我眼下之事吧!”

關外軍與朝廷離心離德,自此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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