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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錦州城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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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林靖與徒小三討論了一番的金陵王府,如今正面臨異常艱難的處境。像王太太說的,金陵王府出了大匪頭,這位大匪頭,還不是一般的匪。江南災重,多少百姓都活不下去了,有如王太太這般攜老扶幼投親靠友的,還有離鄉背井,去他鄉討生活的,再有就是如金陵城這位大匪頭,漕幫,直接反了的。

漕幫人手眾多,做頭領的自然不會餓死,可底下人多是賣苦力為生,漕幫以義氣聞名,也不能看著這些弟兄活活餓死啊。

於是,一不作二不休,幹脆反了。

餓急了的人,都能易子而食,還有什麽惡做不出來的。有一人反,立刻便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搶糧鋪搶大戶,只要是能搶的,都搶。

好在,金陵城為江南重鎮,金陵王亦是在金陵城經營多年,手握重兵,在金陵王與金陵府尹將軍的壓制下,叛軍很快退出金陵城,但,這支饑餓的叛軍開始襲擊布防薄弱的州府縣鄉,初時是求一口飽飯,待得能填飽肚子的時候,又要刀要槍,稱王稱霸。

朝廷聞江南叛亂大驚,立刻命江浙總督出兵鎮壓。這次叛亂的時間並不長,前後不過三個月,但是,人心生亂,自江南始。

而且,不出林靖所料,江南既受大災又有叛亂,朝廷糧草上便是左支右絀,果然,連寒州錦州這樣的關外之府,分派的賦稅也較往年多了三成。

徒小三如今管著練兵之事,錦州府尹很憋屈的同寒州的三品昭武將軍林靖商量這賦稅之事。便是錦州府尹亦是暗想,這世道大概真是要亂了,錦州的庶務,竟要叫寒州的將軍,這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規矩。

只是,錦州府尹如此腹誹著,還是得問林靖的主意。

這練兵是都軍的事,可賦稅就是他府尹之事了。要是這賦稅收不齊,他今年的評級怕要落到中下等去了。林靖道,“要添三成,怎麽收啊?”

府尹大人道,“朝廷非要如此,下官除了聽令,也沒什麽法子。”

林靖道,“加個一成兩成的還罷了,府尹大人任期還有兩年呢。你想想,這要加三成,你立刻征上來交上去,明年就得加五成,到時你怎麽辦?難不成真不顧這一府百姓了。”

府尹也是老油條了,道,“那就多收兩成,將軍意下如何?”

“自然是府尹大人做主。”林靖對於帝室是沒有半點好感,但同時,他是個軟心腸的人,又是見過災民的,一想到那些受災的百姓,林靖也不會在這上頭有太多的計較。

只是,縱是加兩成,大戶人家無妨,但,底下百姓的日子,該不好過了。

林靖同時給寒錦二城百姓頒布了開荒的法令,允許百姓開荒,開多少都是自己的,三年之內不納稅。還有,鼓勵婦人生育,生一個孩子,當年的稅官府減一成。其三就是,設定成親年齡,尤其女孩子,十八再不尋婆家,官府就替你官配個男人。

總而言之,就是八個字:鼓勵開荒,鼓勵生育。

其實,就是錦州府尹也得承認,林靖絕對比他這位府尹更適合府尹的位置。只是,這開荒啥的,經過朝廷允許了嗎?

林靖才不管這個,先幹了再說。

眼下朝廷忙江南的事還忙不過來,哪裏有心思顧這小小的寒錦二城。

林靖卻是不知道,頗有人顧這錦州城。

尤其今年江南大災,謝公府的收入直接腰斬之後再腰斬,此時此刻,錦州城及時上繳賦稅,謝公府想到先時在錦州城損失的幾大鹽田,原本已經覆原的傷勢又隱隱有生痛之感。

許多事,往往就是如此,看起來覆雜,待你尋根究底時則會發現,其實,覆雜的背後不過是純粹的利益之爭。

像錦州城的這位府尹大人,就很冤枉,朝廷加三成賦稅,錦州城一向貧寒之地,能征加二成,已是難得。這在官場上亦是通用的道理,結果,府尹大人硬是給當朝禦史參了個懈怠皇差的罪名。府尹大人不得不上書自辯清白,可他稅沒征齊,也是事實。

最後,竟落得個罷職回鄉的下場。

府尹大人給冤得喲,對著林靖,眼淚都流了兩缸。林靖甭看生得嬌弱,最見不得人流淚,他道,“哭什麽哭啊,不就是個府尹,也值得你這樣一哭,男子漢大丈夫,你這眼淚也忒不值錢了些。”

府尹大人拭淚,與林靖哭長道短,“將軍你是飽漢不知餓漢饑,哪裏知道我們小家小戶的艱難。為了打點這個府尹之職,家裏祖上傳下來了田地都賣了兩塊,如今就這麽罷官回鄉,一家老小如何過活喲。”

就聽這說話,就知道是個什麽檔次的人了。林靖道,“你這罷官,並非因賦稅未齊之過。就是沒這事,也會尋個理由,把你從錦州府尹的位子上拽下來的。”

這錦州府尹生得頗是圓潤,此時兩眼淚汪汪的望著林靖,一臉期待解惑的模樣,“這是何故?我在帝都,連巴結高官的資格都沒有,更不必說與人結怨了。”誰在帝都不是彎著臉走路啊。

林靖道,“你也看了朝廷公文,新來的府尹姓康,這位康府尹,所料不錯應該是帝都謝家門人。”

錦州府尹一楞,也不哭了,“莫不是為了謝都軍之事?”

林靖瞥他一眼,府尹大人一縮脖子,不敢言聲了。過一刻,繼續哭訴,“將軍大人,你說,我接下來要如何是好?”

林靖道,“行了行了,你如今雖還差大半年才能拿你那一份兒,如今我也算給你。你這罷官又不是什麽大事,過得三頭五晌,此事淡了,再往吏部打點個差使就是。有銀子,還怕沒官兒做!”

錦州府尹心下一喜,卻是道,“我想好了,我不要銀子。”

“那你要啥?”這麽哭天抹淚的,一看就是來訛銀子的啊。

錦州府尹將圓滾滾的臉一正,懇切道,“聽王都軍說,就金陵城那邊鬧亂子,府尹都死了好幾個。現下,難說哪裏就是太平人間。我出身寒門,別的不說,眼力還是有些的。二位將軍都是人中龍鳳,要是為著謝都軍先前的事,我這樣沒根基的官兒,縱回了帝都,怕也落不了好兒,能不能得著平安都兩家,更不必說到吏部再謀官位了。”

林靖眉梢一挑,倒是對這胖子的眼力有些刮目相看。

錦州府尹道,“我願意追隨二位將軍,哪怕做個馬前卒,也心甘情願。”

林靖道,“只是眼下沒有合適的官位呢?你之前畢竟是一府府尹,出去豈不不好看。”

錦州府尹道,“只要能做事,能幫上將軍的忙就好,什麽官兒不官兒的,要是我這剛罷職便又有了官位,就是朝廷那邊兒也不能允準的。將軍放心,我都明白。”

林靖便讓錦州府尹留下了,待這位圓胖大人告辭後,小牛子道,“這樣的人,滿肚子油水,留他何用?”

“你還沒聽明白?”

小牛子想了想,“縱是他回帝都,肯定是要被問起錦州城之事。可咱們錦州的事,再怎麽瞞,也瞞不過有心人的眼的。”

林靖道,“這是其一,其二就是,這位大人不放心,覺著自己知道的太多,怕一出錦州城就被咱們滅口,這才死求白賴的留下的。”

小牛子瞠目結舌,“這也忒膽小了吧。”

“小心駛得萬年船。”林靖道,“龍城兵作坊的大監任滿還朝,你去備一份重禮。”

小牛子應了。

如此,不過半月,新任康府尹就任錦州府尹。

帝都,謝國公吩咐長孫謝長允,“你如今在吏部當差,那前錦州府尹高明一旦卸職,定會來吏部走動。倘他來了錦州城,與我說一聲。”

謝長允連忙應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問:有什麽好的脫單訣竅麽?

林靖:十八未婚女子,由官府官配男人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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