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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國公府另辟蹊徑,皇太子宮內暴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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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靖去謝國公府吃了回生日宴,其實也沒吃出什麽滋味。這小子天生愛出風頭拿主意,恨不能為家族代言,若林翊不在時,大家可能還會想起他這小不點,如今林翊明晃晃的在承恩公府擺著,根本沒人拿林靖當回事。

故此,林靖揣著一顆興致勃勃的心去了,結果,失望而歸。垂頭喪氣的跟林翊道,“就吃了幾杯酒,謝家啥都沒跟我說。”

林翊也微有訝意,不過馬上釋然,笑,“沒說就沒說,你這是什麽樣子,還巴不得謝家跟你開口不成?謝家一旦開口,咱們不好回絕,會令太後娘娘為難的。”林太後根本不願多理昭德帝後宮之事。何況謝皇後禁足之事,昭德帝想是另有打算的。

林靖嘆口氣,心說,我這不是閑的嘛。

林翊對於林靖這種恨不能攬在事在身上的事兒爹脾氣也十分無奈,說他,“書念到哪兒了,好幾日沒查你功課了。”

林靖打個哈欠,挑林翊的理,“我這剛赴宴回來,頭未梳衣未換水都沒喝一口,大哥哥不說關心關心我,倒還要考較我功課,真是沒情義。”

林翊給他屁股兩下,林靖哈哈直笑,“有情義了有情義了。”

林翊聞他身上有微微酒氣,問,“你吃酒了?”

“沒吃,他們別人吃,我瞧著了。”林靖連忙表白著自己,“大哥哥說過不叫我吃酒,我怎麽會吃呢?”那小模樣,別提多乖巧。

林翊舉了林靖到鼻子處聞了聞,其實根本沒聞到酒氣,但林靖這種眼珠子直轉,小嘴巴閉得緊緊,呆子也看出心虛來著。林翊再問,“真沒喝?”

林靖嘴硬的很,“真沒喝,就是有道酒釀鴨子,我吃了一塊,覺著嘴巴臭臭的。我得趕緊去漱漱口,再含一會兒香片才行。”說著就喚丫環進來服侍。急於毀滅證據。

林翊再三叮囑,“你還小,不許吃酒,知道不?”男孩子偷酒吃的事誰都有過,林翊是過來人,故此只是點了林靖一句。

林靖用牙粉刷過自己的小乳牙,又含了香片在嘴巴裏,道,“大哥哥說的話,我哪次不記在心上啦。”

“含哪門子香片,瞎臭美。”林翊說一句。

林靖晃著大頭,洋洋得意道,“我現在可是有媳婦的人了,以後少不得去丈母娘家,當然要註意儀表,若是蓬頭垢面,豈不是給大哥哥丟臉嘛。”

林翊給他逗得笑個不住,摸林靖襠裏一把,逗他,“我看長多大了。”

林靖害羞,一個勁兒的說,“不許摸不許摸!”

林翊非但摸了,他還解開林靖的褲子看了一回,意味深長的笑,“還小呢,且得等幾年才能成親。”

林靖又羞又氣,臉通紅,一面急手夾腳的提褲子系腰帶,一面很有男子氣概的大聲道,“早晚長得比大哥哥還要大!”

林翊哈哈一笑,看林靖整理半日,衣衫還沒弄明白,想著這小子自幼在宮裏被侍奉慣了,便伸手給他理好衣衫,林靖趁機摸了回來,嘻嘻偷笑。林翊看他那樣,道,“穿個衣裳也不會,以後莫叫丫環服侍你穿衣,都自己穿,知道不?”

林靖道,“誰說我不會的?我連頭都會自己梳!”他忽又來了興致,說,“大哥哥,我給你梳頭吧。”

林翊笑,“你自己梳就是。”

“我給大哥哥梳嘛。”林靖素來甜言蜜語,極會哄人道,“大哥哥這樣疼我,我想著,哪怕爹爹在世,也就這樣了。我心裏很親近大哥哥,偏生嘴笨,又不知該如何表述才能叫大哥哥明白弟弟的心呢。所以,今天大哥哥就叫我服侍你梳梳頭吧。”

林翊硬給他這話麻出一身雞皮疙瘩來,掖揄道,“你要是嘴笨,我就是啞巴了。”

林靖已經跑去拿了自己梳頭的小玉梳,推著林翊坐在榻上,他自己脫了鞋上去,給林翊解開頭上的冠帶,還用小手似模似樣的給林翊捏捏肩膀,道,“又是在家裏,大哥哥還穿得這樣整齊,帶這冠子做甚,怪沈的。”

林翊道,“在自己家,難道就不用正衣冠了麽?主子若隨意,底下做奴才的必然懈怠。”

林靖生就反骨,道,“奴才懈不懈怠也不在於主子衣冠整不整齊,要是個傻子,哪怕天天再穿得齊整,人們照樣不拿他當回事。治家理事,關鍵在於規矩。大哥年紀輕輕的,別學老古板那一套。”

林翊笑,“家裏有你一個不古板的就夠了,若個個都不古板,屋頂都得掀飛。”

“屋頂掀飛那是蓋得不結實。”林靖貧一句,皺皺眉子,“怎麽大哥頭上有一股餿巴味兒啊!”

“胡說,昨晚我才洗的頭,還用了那叫什麽花露的東西。”

林靖咯咯直笑,大頭俯在林翊耳際,壞笑,“是茉莉花露,大嫂用的是茉莉香,我一聞就聞出來啦。”

林翊素來威儀慣了,見林靖又淘氣,道,“你不是要梳頭麽,快梳。”

林靖一只胳膊伸到林翊跟前,問,“大哥哥,你知道我用的是什麽薰香麽?”

林翊沈聲道,“男孩子,別成天弄得香香氣氣,以後不許用這些。”

“你究竟聞不聞得出來啊?”林靖一面梳理著林翊的長發,一面催問。林翊本不想理他,林靖便捉著他頭發作怪,林翊只好道,“你不是用的荷香麽。”

林靖草草的把林翊的頭發梳通,給他用發帶綁個髻,道,“大哥哥,我給你梳好了。”

林翊陪他玩兒了一會,摸摸頭上的髻,倒也不歪,起身道,“你歇著吧,我去書房。”

林靖立刻表示要跟,還乖巧非常的說,“大哥哥有正事忙,我在一畔服侍茶水,或研墨鋪紙,也能幫大哥哥分憂哪。”

“剛剛不是還喊累麽。”林翊道,“頭未梳衣未換水都沒喝一口。”把林靖的話重覆了一遍。

林靖笑嘻嘻地,“本來我是累的,但是一想大哥哥身為一家之主,這樣的忙碌。我對大哥哥本就孝敬的不得了,故此,這孝敬的心一發作,便不累了。”

林翊嘖嘖稱奇,心道,我們老林家世代忠良,怎麽生出這麽個巧言令色的家夥來!原本他不願林靖跟,又思量著林靖這性子是活絡的過了,帶林靖在身邊教他些忠君良臣之道也好,遂點頭允了。當然也不排除是給林靖甜言蜜語哄得高興的緣故,畢竟好話不見得人人愛說,卻是人人愛聽的,即便素有威儀的兄長——承恩公林翊大人也不能免俗啊。

林靖十分歡喜,俐落的穿上鞋就屁顛顛的跟林翊去了書房。

謝國公的確不著急謝皇後之事了,比起關禁閉謝皇後,謝國公費些力氣將金陵謝知府的位子保了下來。謝知府也是個倒黴催的,他既有背景,也是官場上的老油條,好容易謀到金陵知府的位子,修橋鋪路的行善呢,幫派械鬥,死了幾十口子,連同知都賠了進去,活生生的打了臉。若不是朝中有謝國公,謝知府非得免職謝罪不可。

謝國公先保了謝知府官位,一反常態的對謝皇後一問不問了。

這是個非常不好的信號。

舒靜韻對此的評論是,“如果謝國公府是欲進先退還好,若有別的打算,實非國之幸事。”

“別的打算?難道還有比成為皇帝外家更體面的?”林靖道,“嫡皇子已經被立為太子了。”謝國公府這樣老牌世族,帝都豪門,同那些沒根底的浮萍可不一樣。一旦成為皇帝外家,實力必然要更進一步的。所以,林靖認為,若有扶持太子上位的機會,謝國公府當不會浪費。

舒靜韻道,“陛下還年輕,以後會有更多的皇子降生,何況,太子能立便能廢。謝皇後這般不受寵愛,謝國公府謀思退之路是對的。只是,陛下這般毫不顧忌太子體面,難免要讓謝國公府寒心了。”太子剛啟蒙的年紀,生母被禁,既然太後尚在,理當將太子交給太後娘娘撫育,這也是一種對太子地位的保證。可昭德帝僅止於給太子挑選世族重臣的子嗣為伴讀,餘者再無動作。太子年紀還這樣小,宮內兇險,而無看顧之人,昭德帝是不是有別的意思,就不好猜測了。

林翊道,“且看看再說吧。”反正宮中又沒有林氏女為妃,更沒有與林氏有血緣關系的皇子。只要林太後在宮中地位穩健,林家樂得站幹岸。

倒是昭德帝,雖不具備明君的素質,帝王的多疑倒是繼承了十成十。太子接連生病,謝家只是按例上請安折子,餘者並無任何表示,昭德帝不禁生出許多疑慮。林太後照例賞賜些藥品命太醫院用心給太子看病而已。昭德帝在給林太後請安時提到太子的身體,著實嘆了幾口氣。林太後道,“連太子都照看不好,原應問罪太子身邊宮人。只是我思量著,這些宮人又是太子使慣了的,換了新的若不知太子的脾氣,反又不美。婦道人家,總是這樣沒個主意,還是皇帝看著分派吧。就是太醫院那裏,皇帝也著緊問著些,太子是一國儲君,年紀尚小,也是國之根本,身子不妥當,很是令人掛心啊。”

昭德帝能說什麽,他本就不願意林太後同諸皇子親近,防林太後如同防賊。到這個時候,林太後自然不會聖母的去給他出什麽主意。

還是唐贏勸道,“太子是謝國公府的外孫,更是陛下的親子,難道太子是因外家而榮耀嗎?太子是因身負皇室血脈而榮耀。太子屢番生病,依臣看來,還是因太子年小,尚需母親細生照顧。畢竟,宮人再周全,都不是親生母親。”

昭德帝閉嘴不言,雖不想在心腹之臣面前直言對謝皇後的不滿,昭德帝是絕沒有給謝皇後解禁的意思是。

唐贏嘆道,“那不如將太子暫且交由壽安宮撫育。”

昭德帝立刻道,“母後娘娘年紀大了,精力不如以往。”

唐贏心知昭德帝對林太後防範之心甚重,可是,如今中宮尚在,斷沒有把太子交由宮妃看顧的道理。而且,再怎麽說,林太後是正經嫡母,掌管宮闈多年,就是唐贏也不能保證,他在禦書房同昭德帝說的話會不會傳到林太後之耳。

要唐贏說,君王的疑心委實太重了些。林太後是執政過,可是在那種情形下,林太後不執政,政權必然落入權臣之手。林太後掌權十年,待昭德帝親政時,相當痛快的交還權柄,已是難得的坦蕩人物。若是權臣攝政,哪有這等好事!偏生昭德帝最是防範林太後不過!

唐贏正色道,“臣聽說謝太妃素有賢名。”

昭德帝猶豫,謝太妃到底也姓謝。唐贏撩衣一跪,沈聲道,“陛下恕臣直言,皇後被禁中宮,足不出戶!皇太子年紀尚幼,如今玉體違和!臣鬥膽問陛下一句,太子由皇後娘娘看顧時,可有這樣屢屢生病?”

謝皇後雖笨了些,對兒子向來精心,哪怕昭德帝也得承認,太子在皇後跟前時一直健健康康。唐贏乃禦前近臣,察顏觀色也知昭德帝幾分心思,遂繼續道,“宮闈之事,非臣可以揣測!可是如今,太子沒有照顧的人,恕臣直言,若有不測之萬一,陛下如何同天下交代!哪怕陛下不懼天下之言,史筆如刀,叫後人如何議論陛下萬世聲名!”

自古帝王,沒有不在乎名聲的。昭德帝嘆口氣,“我知你是為朕著想,起來吧,朕這就著人去問問謝太妃。太妃一人在帝都,請太妃進宮小住一段時日並不為過。”

出乎意料亦是人之常情,謝太妃稱病未至。這也很好理解,林太後是嫡祖母,皇後不妥,太子理應由太後接手。可是昭德帝不將太子交給太後看顧,謝太妃是什麽人,襄陽王府除爵,她功不可沒。謝太妃怎會進宮去照顧太子,她若去了,可就真是赤裸裸的打了林太後的臉。謝家與林家素有交情,謝太妃林太後私交甚篤,不要說謝太妃,就是謝國公府,也不願意去得罪林太後。

謝太妃未至,三日之內,皇太子暴病而亡。

昭德帝終於明白什麽叫百口莫辯,用林太後的話說,“他該是明白一些世情道理了!”以為做皇帝就真是君臨天下了,笑話!

太子是什麽!

太子是皇帝的兒子!

你以為謝國公府非太子這個外孫不可!難道太子是姓謝的?

關了皇後,然後拿太子的安危來試探謝國公府,簡直不知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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