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失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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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躺屍的顧之意接到了肖晴的電話。

“你好點了沒?”

顧之意呼了一口濁氣, “好多了。”

她已經一天一夜沒有洗臉,也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淚, 天氣幹燥,眼下的皮膚這會兒一碰就有微微的辣意。

肖晴小心翼翼問:“連洲出國了,你知道嗎?”

顧之意手撫上幹澀緊繃的眼皮,“知道。”

“那……你們以後怎麽辦?異國戀嗎?”

顧之意默了默, 語氣輕緩, “不戀了,我家不同意,他家也不同意。”

她沒有刻意隱瞞, 反正肖晴遲早會知道, 反正所有人最後也都會知道,而且她太難受了, 仿佛在溺水邊緣,說出來,她私心裏,希翼著能有人伸手拉她一把,或許可以得到片刻的解脫。

“噢……親戚就是麻煩。”肖晴一向大大咧咧,磨蹭半晌,安慰人的話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中午你想吃什麽, 我給你打包回去。”

“好,我想好發微信給你。”

連續兩天,肖晴好聲好氣伺候她, 給她打飯打熱水,甚至給她燙毛巾洗臉。

顧之意痛經不是一次兩次,幾乎是每一次,但這待遇卻是第一回 ,她不是什麽驕縱大小姐,兩天後,她爬起來了。

她和連洲在一起,不過短短一個考試周的時間,連在眾人面前牽手也未曾有過,大可不必躺足十天半個月,讓董義軒聽了去,再傳到連洲耳朵裏,徒留笑柄。

陸良皓收拾了連洲的東西,讓顧之意聯系連家人,抽空過去拿,顧之意聯系了廖叔,廖叔表示當天就可以過去,他說有兩箱果,一箱給連洲舍友,一箱給她拿回宿舍吃。

顧之意推不掉,只好應下來了。

搬了果,她跟隨廖叔到了男生宿舍樓下,正巧董義軒也在517 ,三個男生一起把東西搬了下來。

放好東西,廖叔和幾人客氣兩聲,讓他們得空上家裏玩,就開車走了。

董義軒想起了什麽,轉頭問陸良皓,“那頭獅子他什麽時候搬走了?”

陸良皓:“放假的時候。”

“也是這胖子大叔來搬的?”

陸良皓朝顧之意努嘴,示意他別再多嘴問了。

顧之意回頭掃他們一眼,撇下眸光去,只道:“我回去了。”

祁成抱著那箱果杵在一旁,聽了這話,轉手把果塞到董義軒懷裏。

“顧之意,我送送你。”

董義軒:“……”

顧之意頭也不回,“不用,送我做什麽。”

祁成一路跟著她。

“顧之意,你還記得以前我給你看手相,和你說過的話嗎?”

顧之意腳下微頓,手抓上了面前的洋紫荊樹的樹幹,擡眼看他,“記得。”

祁成若不提起,她都快忘了。

他曾經說過,大學的時候她不能談戀愛,就算談了也成不了,畢業之後談的才能開花結果。

後半部分不清楚,前半部分祁成說對了。

祁成看著她,“放心,我說的都是真的,你會有一段良緣。”

南方的春天潮濕,樹幹長出了青苔,滑溜溜的。

她收回手,手指頭無意識撓撓掌心,垂首“嗯”了一聲,“祁成,你看看我,我是不是貪念太重了?”

祁成輕輕一笑,“沒有人能做到無欲無貪,沒關系,就當早晚都要過這一遭,過了就好了。”

“嗯。”

此刻的祁成太慈祥了,就跟觀世音菩薩似的,惹得人想跪下來痛哭一場。

“你想吃什麽,我帶你去吃飯。”

顧之意唇角顫動,“不用了,你又不吃肉。”

“你吃你的,我吃我的,不要緊。”

兩人一起走去食堂吃飯。

“你哥走了沒有?”

顧之意有些恍神,想了想,“走了。”

她不知道過的什麽日子,竟然連哥哥前幾天離校都忘記了,送都不送一下。

哥哥讀了那麽多年,離開了,總會有不舍吧。

她就是沒良心的狗子。

當晚,祁成發了一首詩給她。

顧之意已經很久沒有收到祁成的詩了,但她並沒有讀詩的心情,掃過一眼就算了。

生活沒有詩歌,更多的是渾渾噩噩。

李若雪正好這個時候搬回來,她和黃宜連一走一回,看起來好像是她占了上風,把黃宜連給擠走了。

最開心的是肖晴,上個學期因為黃宜連,有一段時間宿舍的氛圍簡直讓人窒息而死,肖晴一度以為這個宿舍的風水不好,她剛談起了戀愛,黃宜連又走了,簡直神清氣爽。

肖晴忙著談戀愛,顧之意和李若雪別扭又客氣了兩天後,走得越來越近,感情越來越好。

只是,她們再也沒有提起連洲。

某天,肖晴突然說,黃宜連竟然把她拉黑了。

黃宜連很久以前借過她一個小鍋,一直沒有還,肖晴想要問她要回來,發微信才發現被拉黑了。

“你們看看,她是不是也拉黑你們了。”

李若雪不動,“我沒有她的微信。”

顧之意翻開通訊錄,找見了黃宜連的微信,“她沒有拉黑我呀。”

肖晴:“傻啊你,你要發微信才看得出來有沒有被拉黑。”

她一把搶過顧之意的手機,發了一個微笑臉,果然彈出了紅色驚嘆號。

“神經病!”肖晴氣更盛了,恨不能馬上過去手撕了黃宜連,“我們怎麽她了,竟然拉黑,拉黑也要先還我的鍋啊!”

顧之意接過手機,捏在手裏發了一會兒楞,擡首,“拉黑了還看得見她,找不到的是怎麽回事?”

肖晴顯然聽不懂她在表達什麽,“嗯?”

顧之意垂首,食指慢慢開始拉起通訊錄來,“就……本來是好友,後來找不見了。”

另一位舍友接嘴,“那就是你拉黑他了唄。”

顧之意的手頓在通訊錄下方,“我從來沒有拉黑他。”

那女生走了過來,“你試試在微信搜索,能找到嗎?”

手機黑屏了,顧之意推開椅子站了起來,“可能被我刪掉了。”

她往外走,一直走到走廊盡頭,日頭光很足,她背過身,才看清屏幕。

搜索連洲的名字,很快就出來了,點進頭像,下面果然有一行灰色小字:

【已添加至黑名單,你將不再收到對方的消息。】

她默在原地,打開他的頭像。

背景圖他沒有換,還是空中翺翔的戰鬥機,頭像下的簽名卻換了。

【沒有手,勿擾。】

一慣的傲嬌。

走廊盡頭是開水房,大概是養生觀念越來越深入人心,就算天氣漸漸熱了起來,用開水的女生還是很多,打水的人排起了小長隊。

兩個女生在嘰嘰喳喳說著話,顧之意卻什麽都聽不進耳朵裏去。

她果然是傻狗,迷糊到拉黑他都記不得了。

拉不了黑也沒有什麽區別,董義軒說,連洲現在已經不用微信了,怎麽罵他他都沒反應。

這無關緊要的發現,讓才緩過一口氣來的顧之意又灰敗了一段時日。

林思漫出了國,連念安曾經打電話讓顧之意回去住,說她自己一個人,總是孤單寂寞。

顧之意婉拒了,起初偶爾會和連念安發發微信,後來越來越少,到最後徹底躺在彼此列表裏。

連元革也打過一次,詢問她生活學習的事情,末了,讓她得空回家裏看看,顧之意之前從未接過他的電話,就算是當初她去連家住,也是連元革和老茍張的嘴。

顧之意拒絕得了連念安,卻拒絕不了連元革,他畢竟是長輩,她在他家裏住那麽久,於情於理,是應該回去看看他的。

但是她沒有去,茍煦去了一兩次,借口研究院的工作忙,慢慢和連家斷了聯系。

騰飛影還在追李若雪,時不時跑來S大,能見到李若雪,但幾乎見不到顧之意。

叫她一起吃頓飯,她不是沒在學校就是在學生會忙活。

最後他明白了,顧之意在躲他。

騰飛影:“我早說了她和連洲遲早得炸,小姑奶奶別是炸得粉身碎骨了。”

李若雪不搭理他。

連洲是顧之意的禁詞,也是李若雪的禁詞。

“你們就是太嫩了,過幾年,什麽事都沒有。”



連洲走後,S大提起他的人越來越少了,到新生入學,多了很多新鮮面孔,卻沒有一個能和連洲齊肩的。

有人提起曾經的校草。

曾經的校草傲嬌得很,不能當面送情書給他,他會冷冷和你說,沒有手。

聽說,他曾經和他們班的一個女生在一起,後來,他出國了。

有人出口反駁,連洲沒有出國,軍工研究院特招,他被招走了。

世上沒有不通風的墻,穿墻而過的風總有一天會吹到有心人的耳朵裏,或早或遲。

董義軒聽到了,課間十分鐘,把顧之意叫了出去。

“你真的不知道連洲去了哪裏?”

大半年過去,沒有人提連洲,顧之意都快以為自己痊愈了。

畢竟,她已經熬過了比和他待在一起更長的時間了。

“我不知道。”

樓下就是一心湖,湖波粼粼,艷陽下閃著細碎銀光,新的學子臉上帶著神采,從一心湖走過。

流水的學子,鐵打的一心湖,學生會又要招新了,她才大二,也成了老生。

董義軒喋喋不休,“不管他去哪裏,怎麽能說消失就消失,我已經不打算原諒他了,都說能借錢的才是真兄弟,我原來以為我們是真兄弟,現在看清楚了,他就是錢多,我和大少爺不是一路人,緣分盡了。”

顧之意扯唇笑笑。

“顧之意,你說是不是?”

她垂首,淡淡“噢”了一聲。

董義軒仿佛很有感慨,“到時候他回來,也不用見了,錢我會打給他,一筆勾銷,從此相忘於江湖。”

起風了,吹動了顧之意的裙擺,她用手壓了壓,“風好大,我回去了。”

董義軒:“……”

連洲走了,顧之意和李若雪儼然成了閨蜜,倒是和他疏遠了許多。

他抖抖腿,“什麽意思,李若雪都出國了,你還幫她記恨我?”

顧之意無可奈何,“誰記恨你了,她什麽時候記恨你,不都是你記恨她嗎?”

不管連洲在哪裏,她和他都已經結束了,連家成了她家的禁詞,沒有人提起。

以前她媽看的婆媽電視劇,親友因為兩家子女結怨,各種拉扯的場景不少。戲劇來源於生活,她和連洲在一起一周,沒做什麽就成功讓兩家關系結冰。

逢年過節,老茍也不再惦記給連家送這送那。

他說,他家狗子是白富美,他們茍家從不高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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