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老人冷冷一笑，看著逆芒的眼睛，盯著他說道：“靈，不要忘了，你也是人族創造出來的，切勿小看了人的安排。”

當即，十三老人將東青聯盟一些可以透露的安排告知了逆芒，逆芒眼眸中的精光逐漸發亮。

“好可怕的算計。”

得到逆芒的驚嘆，十三老人得意朝著自己比了個大拇指：“這是老子的計劃！哈哈哈，快別說了，叫醒這個臭小子，一切就按照咱們剛剛說得來。”

“好”

……

紀旭醒轉過來的時候，渾身上下已經恢覆如常，不僅如此，紀旭甚至還感覺到自身的變化。體內的真氣在經脈中運轉的時候如同奔騰的怒江，未曾有過絲毫的間斷，全身上下好似都通透了起來。

“難不成讓混沌霧氣轟擊一下，還有強身健骨的好處”紀旭狐疑的自言自語道。

“方才要不是我控制著你些許的真氣，施展擎蒼無傷，你早就去見人族十巫祖了。”逆芒的聲音打破了紀旭的幻想。

紀旭苦笑一聲，自然不會不相信逆芒，昏迷之前，卻是感覺得到有一小股異樣的真氣，按照擎蒼無傷的運轉方式在運轉著，在關鍵時候抵擋了混沌霧氣的攻擊。

“你可知，你差一點就死在自己的戰技之下。”逆芒呵斥的聲音直傳腦海，紀旭沈默。他知道逆芒說的是真的，自己明明已經知道了，在血色石階的幻想中施展戰技，雖然可以將幻想擊碎，但是，自己所施展的戰技，將會分毫不差的反饋在自己身上。

“血色石階，是洗滌殺意，鍛煉心神控制，提升戰意的大造化之地。度過血色石階之後，以往不管是碰到了任何事，都不會再傷害自己的心神。你的意志可以凝練城戰意，就算是催發大劍長恨謠，也不會對身體再造成任何的負擔。”

“你知道大劍長恨謠”紀旭臉上流露出詫異的神色，大劍長恨謠是他內心中高掛已久的疑問。為什麽他會和蘇笙一同頓悟大劍長恨謠，為什麽蘇笙的大劍長恨謠施展起來的時候和自己的效果完全不一樣，以及，為何自己施展大劍長恨謠之後，神識的籠罩區域縮減了。

“我只能回答你最後一個問題。”逆芒語氣中有些無奈。“我重鑄不完整，很多事情，你不知道的，我也忘了，我現在還沒有辦法回答你。”

“至於你為什麽施展大劍長恨謠之後，會縮減神識的原因，是因為你沒有凝聚戰意。”

“凝聚戰意之後，你將可以肆意施展大劍長恨謠，再也不會昏死，也不會神識受損，因為到時候，就是你用淩厲的戰意去操控大劍長恨謠中的悲憤，可以借此神擋殺神，天下無敵。”

紀旭的心漸漸沈了下來，自己總是能莫名其妙的頓悟十分恐怖的戰技，比如防禦無敵的擎蒼無傷，比如可以在遠距離範圍之內形成湮滅絕殺的大劍長恨謠。至於丹田真丹中，轟殺了赤焰雄獅所得到的青炎焚天，在混沌神術面前簡直不值一提。別人夢寐以求的絕世戰技，一生之中未必能練就一個，為此走火入魔九死一生。而自己一帆風順，就好像是有一把看不見的手，在推著自己成長。

原先認為，施展大劍長恨謠的時候回大幅度損傷神識，這算得上力量的代價。可是如今自己的便宜師傅十三老人將自己叫上問心造化山，在問心造化山的第二層上面凝聚戰意。而凝聚戰意之後，大劍長恨謠的弊端也會因此而被遮蓋，順，簡直是順心到沒邊。

高中的時候，紀旭也曾經迷戀過仙神鬼怪的神話，裏面的主角就算是各種開，都沒有類似自己修煉路途如此順利的。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幫襯著自己一樣！

這讓從小生活在無父無母幻境中的紀旭難以適應，本能的覺得不對，可是哪裏不對，紀旭又說不上來。

重新踏上了血色石階，紀旭面前的幻想在以一種飛速之態變幻著。

“無論如何，克制住自己的殺意，可以戰意昂揚，於天地萬物一戰。但是不能殺意淩天，意圖擊碎天地！”逆芒的聲音回響在紀旭的腦海中。

一步一步，十七個血色石階走了過來，紀旭內心中的戰意已經昂揚到了一種恐怖的境界，在十七個石階之中所見過的所有不平，所有悲憤，所有恨意。全部化為了紀旭意圖酣暢一戰的心。當踏足第十八個石階的時候，場景依舊是所有的自己所在乎的人，在飽受著無比屈辱的煎熬，幻境中的生死只在一念之間。

這一次，紀旭不為所動，雖然內心之中的悲憤已經擠壓到了難以言述的程度，蘇笙就在自己的面前，被一頭大地天牛的觸角徹底湮滅。臨死之前對自己的目光中，充滿了不舍以及些許的怨恨。

紀旭人站在血海之中，粘稠的血腥氣機彌漫四方，朝著紀旭的毛孔瘋狂的鉆入，而後肆意擴張至全身，意圖影響紀旭的心神。而這一次，無論如何，紀旭的心，至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有意思麽，如此淩辱我的識海，不過就是為了和我一戰罷了，我成全你，來戰！”紀旭怒喝一聲，幻影施展，在血海之中，瞬息之間，抗下了幻想中所有的對自己所在乎的人的攻擊。

縱是刀劍無眼，至愛至親無情嗜殺其左右。

這一刻，紀旭的殺意已然完全消泯，他需要的，不再是報覆，而是酣暢一戰，去戰勝所有的幻象。

“比起殺意，我更重要的是戰意，如果我足夠強，幻境中的事情，就永遠不可能成真。”紀旭低聲嘶吼：“你還不出來嗎從第一個血色石階的時候，我就已經感覺到你的存在了，你再不出來，我就直接踏過這第十八的石階！讓你徹底沒有機會！”

“著什麽急。”一個男聲突然出現，回蕩在紀旭的耳邊。在聲音出現的瞬間，幻象盡數消失，只有紀旭本人，屹立在一片血海之上。

“出來一戰。”紀旭戰意昂揚，渾身的真氣提升到了極致。

猛然間，一股十分濃烈的不適感由心而發，短時間之內就彌漫了四肢百骸。之後，好似身體被人剝離一樣，從自己身體裏面，飛出了一道紅色的身影，在血海中站立，和自己相對。

“你是誰。”紀旭心中一驚，出現的人長相真氣氣息和自己一模一樣，正對著自己笑。

假紀旭溫和的笑了一下，就好像紀旭平素對別人的溫和一樣。“我是你啊，真正的你，毫不掩飾的你。”

紀旭冷笑一聲，雙手逐漸裹著淡淡的水光。“你出現的時候，殺意彌漫，血海的粘稠程度上漲了百倍不止，我可沒有這等實力。”

“那是因為，我是你的殺意！”假紀旭的雙手也開始裹著淡淡的水光，無比的絢爛，和紀旭沖拳一般無二。

“我沒有殺意，六耳獼猴，消失吧。”紀旭怒喝一聲，戰意飆升，朝著自稱自己殺意的人型而去。

殺意淡然笑著，溫和的笑容中眼神無比的冰冷，夾裹著恐怖的殺氣。兩人的沖拳瞬間對撞，龐大的真氣對撞導致下面血海的血水都被排開來。

一時之間，又是掀開滔天血浪，血濺落在兩人身上，化作一縷赤煙散去。

“打敗你，我就能戰意大圓滿！”

“我就是你啊，你能打敗你自己我看，你明明很喜歡戰鬥，很喜歡殺人，為什麽不肯承認我的存在呢。”殺意聲音冰寒，帶著挑釁，勢必要在最後一刻，讓紀旭困頓於其中。

紀旭雙拳水光霎時大盛，以排浪之姿向殺意襲去：“因為你馬上就要消失了，六耳獼猴！”紀旭真氣運轉，以一種十分玄奧的序列，在自身的經脈中奔騰。赫然見，紀旭的腋下擠出了兩道手臂！混沌神術，四臂！

這是在巖天城和宋誠一戰的時候，偷師宋誠的戰技。後來紀旭嘗試過，將多出來的兩條手也施展沖拳，結果威力暴漲。

這一刻紀旭化身四手，四只裹著水光的拳頭轟碎虛空，照著殺意而去，一擊就將殺意轟散。

幻影

紀旭眼神微微瞇起，殺意從自己身體裏面出來，那麽，就應該會使用自己所有的招數才是。

然而下一幕，讓紀旭無比癡情的事情出現了，殺意淺淺的笑著，雙手結印，一手呈寶瓶印，一手呈不動如山明王印，血海震動不息，帶著極其強烈的怒意，在血水中拔出數百顆棵大樹，將方圓百米籠罩成為樹海。這一招，正是東方長生訣中的森羅囚天。

藤蔓交錯，從藤蔓間又飛出一個個紀旭熟識的人，蘇笙楚輕丁雅雯姑姑李和十三老人甚至逆芒也在其中。

“你有本事，殺了他們啊。”殺意高高騰空，居高臨下的看著紀旭被一眾熟人圍困在樹海中間，滿臉勝券在握。

原地中，紀旭突然浮現出一抹笑容，望著頭頂上的自己殺意所幻化出來的幻象，一連淡然。

“我為什麽要殺他們”

“不殺他們，他們就殺你了！”殺意大笑一聲，手一揮，一眾熟人帶著無盡殺意朝著紀旭撲了過去。幻象的楚輕和丁雅雯更是雙劍結合，朝著紀旭勃頸而來。試圖一刀將紀旭裊首。

二女雙劍臨身，紀旭沒有在抵抗，面不改色望著蒼穹之上的自己。

“下來，和我一戰，不是殺，而是戰。”一言出，紀旭內心中某一根弦瞬間斷了，這一個瞬間，紀旭面前所有的幻象便在這一念之間全部破碎。

沒有血海，沒有屹立在血海中大樹，沒有蕩著長劍意圖將自己斬首的楚輕和丁雅雯。紀旭終於踏出了最後一步。

……

一片寬廣的石階平臺，以及，在石階平臺最中間，側臥在地上，一手支著腦袋，一手啃著雞腿的十三老人。

“師傅，我走上來了。”紀旭站在原地，沒有直接走到十三老人面前，這是一種本能的反應。

可是然並卵，十三老人三口兩口了啃完了手上的大雞腿，骨頭朝著紀旭一扔，紀旭一個躲閃，下一個瞬間十三老人便出現在紀旭身邊。

“好徒弟，不愧是老子的好徒弟。這一下你的心境上面，對於藍無敵那個小王八蛋就是完完全全的超越了，這麽一來，你離吊打藍無敵又進了一步，讓老子給你一個擁抱鼓勵你！”

紀旭這次躲閃不及，只好看著十三老人將滿手滿嘴的油汙擦在了自己的長袍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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