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每次有新人過來的時候，我除了在暗中偷偷觀察之外，我還讓傻牛幫我挑選幾個。”

老人像是說著一件很隨意的事情，但是紀旭聽起來卻毛骨悚然。

“之前挑的那些，我都還沒開始和她們聊天呢，不過在試煉天梯之上多爬了一陣子，竟然熬不過，盡數走火入魔了。”

紀旭一陣惡寒，自己擁有幻影極速，十萬裏的距離才上了這一作平臺。若是讓其餘修士，在數萬裏的風景之內，看相同的場景，走相同的路。茫茫不知何日是終止，只怕內心之中都容易懷疑自身存在，從而崩潰。

“你小子倒是不錯。試煉天梯，每隔十萬裏有一個平臺。你能上第一個平臺，證明你的心性遠遠比那幾個半途瘋狂的小崽子們強多了。”

聽到老人的誇獎，紀旭心中一陣忐忑。實際上他也險些支撐不下來。如若不是憑借著幻影極速，如果不是內心中堅信著逆芒的指引。紀旭極有可能，在十萬裏之內瘋魔掉。

沿途十萬裏，風景一致，寂靜無聲。只有偶爾出現在的黃色石碑，血色大字。所表達的盡是一些悲觀的消極的思想，這簡直是指引別人發狂。

“多謝前輩誇獎，敢問前輩姓名。”紀旭畢恭畢敬的問道，事到如今，他已然察覺到老人對他並無惡意，並且極有可能，是青牛所談及的造化。

“我嗎，我的名字，我想想。太久沒有提及，我都忘了自己叫什麽了”老人似乎陷入沈思，滿臉苦惱的神色。好一會，才仿似靈光開竅了一般，興奮的往自己的頭腦上拍了一下。

“對了，以前他們總是叫我十三老人。你也可以這麽叫我。”說到自己名字叫做十三老人的時候，他笑的十分的燦爛，仿似別人這麽稱呼他，對他是極大的褒獎。

“十三前輩，您為何出現在這”紀旭好奇的問道。他感覺自己身邊的這個老人強大，但是有些瘋瘋癲癲。

“我嗎，你問我嗎這裏是我喜歡的地方啊。”

聽到十三老人的回答，紀旭的臉色有些發黑。居然有人喜歡這座鳥不拉屎的試煉之山。十萬裏同一個環境的地方，當真不知道有什麽好喜歡的。

“嘿嘿，不知道我為什麽喜歡這個地方了吧。”十三老人笑的十分得意，湊近了紀旭身邊說道。

“從你搶到了超過三十枚以上的神光種子之後，我就註意到你了。可是沒想到你居然將那些神光種子給了跟隨著你的女娃娃，當真氣的讓勞資恨不得打你一頓。但是後來想想又舍不得，畢竟你這套脾氣，我很喜歡。”

老人自顧自的笑著，沒有在意紀旭面容上布滿的驚駭的神色。

“紀旭，我記得你是叫這個名字的！”十三老人中斷了一下，腦海中陷入回憶，似乎在回想著紀旭的姓名。幾秒鐘之後，十三老人直接跳過了紀旭的名字，扯著紀旭的肩膀問道。

“我想問你，可有想過，此生最高的修為會是什麽”

紀旭一楞，沒有想到十三老人會問出這種奇怪的問題，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開口。

回答說像是擎蒼無傷的那個巨人一般紀旭心中有些不願，開創擎蒼無傷這種逆天級別招數的人，依舊死在了遠古神戰之中，想來他這一列的修士，也不是修士的終點。那麽，修士的終點是什麽

回想起在試煉之路上看到的那些血字，紀旭再一次覺得毛骨悚然。石碑之上的血字嘲諷別人奮勇攀登。而十萬裏路之遙哪裏是其他修士可以輕易做到的。

在試煉之山攀爬的過程中，道心容易動搖。道心一旦動搖真氣便會不受控制，身死道消自然也不是什麽難以預見的下場。

“我沒有想過要有多高的修為，我只想要可以保護自己，可以活下去。”紀旭雙眼暗淡，覺得自己回答的這個問題有些詞不達意。依照十三老人的問法，他是想知道，每個人對於自己的期許是什麽。

紀旭並不知道自己的期許是什麽，他身上藏著太多秘密。吞天萬化自在法，逆芒等等東西，都不可以讓世俗的人隨意知曉。而自己日後將要面對的，也不是這種小小的期許，可以解決的。

相比起紀旭目光暗淡，十三老人聽到紀旭這個回答之後，整個人都雀躍起來。

“是了。你還不傻，是這個理哩。”十三老人發現了紀旭目光中的暗淡，憤憤的一巴掌扇在紀旭的後腦勺上，很鐵不成鋼的罵道。

“真不知道你這個傻小子是不是假聰明，揣著那麽大的優點當成毛病”十三老人嚷嚷著，似乎覺得不解氣，又在紀旭後腦勺上拍了兩下。

“你也該開開竅。”十三老人最後還是笑了，嘟嚷了兩遍紀旭的答案“可以活下去”。最後笑的如同一只偷著了雞的狡猾老狐貍一般。

“十三前輩，我不懂你所謂的開竅，指的什麽意思。”紀旭有些發蒙。

十三老人揮舞著枯槁的手臂，整個人都舞動了起來，鬼哭狼嚎的解釋著。

“我這麽和你說，我曾經問過好多人這個問題，他們有的人回答我，想要踏入方寸真丹，有的人告訴我，想要能夠在自身身上銘刻陣紋，成為舉手投足之間移山填海的列陣修士。還有人見識比較廣闊，想要成為一個一花一世界一樹一菩提的絕大大能，領域修士。”

“他們明確自己的目標，不是回答的很好麽”紀旭眉頭一挑，有些不理解，明明這些人的答案都十分的不錯，為何十三老人如此不滿意。

十三老人冷笑一聲，對著紀旭，陰陽怪氣的說道。“你難道確定，方寸真丹的時候，你就能活下去又或者列陣的時候還是領域的時候你知道領域之上，是否還有其他階層的大能”

“這些人什麽都不知道。”十三老人一臉嘲諷，“他們以為，某一種階層的修士，就會是他們奮鬥的目標，所以，當她們發現，辛辛苦苦奮鬥只換來一場空的時候，當她們發現前路不知到底多少危險等待的時候，當他們不知道自己的路到底能走多長的時候。”

十三老人幽幽的嘆了一口氣。“當她們發現他們畢生追求的，只不過是一小段路的時候，當她們發現自己無論如何去努力都沒辦法跟上目標節奏的時候，他們的弱點，就會在這一刻，被那些血色大字激發出來。”

“所以，當我問你，此生最高修為的時候。就是想知道，你是否會像其他傻瓜一樣，給自己設立了一個界限。結果到最後才發現，自己辛辛苦苦出生入死追逐的目標，不過滄海一粟，那種無力感，可以瞬間將一名列陣修士擊潰。”

十三老人雙手按住紀旭的肩膀，渾濁的雙眼中有掩飾不了的激動。“所以，最好的期許，就是沒有期許。沒有期許，只想著變強。這一類人，沒有目標，因為到處都可以是目標，也沒野心，因為他的心，從來就沒有被束縛過。”

十三老人一席話，聽得紀旭心神劇震。

紀旭從未想過這等問題，包括自己在十萬裏奔騰的時候，都沒有考慮到，自己再找多遠就停下來返回去。似乎打從一開始，紀旭心裏面想的就是：找不到，就再往上找找。內心之中，從未想過停下來。

“修煉這條路，是沒有終點的。最強的人到底是什麽樣的概念，如果去局限他，那麽當突破你局限設定的存在出現的時候，就是你道心大亂，身死道消之時。因此，這十萬裏試煉之山，就是要將你磨練為，沒有期許，只願變強。”

十三老人一席話，讓紀旭茅塞頓開。

就在紀旭深有所悟之時，胸口中轟然爆發出一股雄渾的真氣，須臾之間灌註了紀旭四肢百骸。

一如大地回春，磅礴的真氣註入讓紀旭幾乎呻吟出來。丹田處的金丹飛速旋轉著，吸收著紀旭經脈之內的真氣，倘若紀旭此刻施展內視，會發現自己的真丹足足擴大了一圈。真丹在丹田中飛速旋轉著，牽扯著紀旭自身的真氣。

“我突破了”紀旭有些詫異，感覺自己似乎掙脫了某一種桎梏，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坦。

十三老人嘿嘿笑了起來，似乎對紀旭這一番變化十分滿意，顫巍著伸出枯槁的大手，在紀旭胸腔肩頭脊椎雙手以及額頭幾處不聽的搓揉著，嘿嘿的笑聲蕩漾開來，別有一番“滋味”。

“十三前輩，你這是……”紀旭強行壓下內心中的不適，擡手將十三老人在自己身上不住摸索的枯手擋開，臉色說不出的尷尬。

“你怕什麽，老頭子難道吃你豆腐不成。勞資的取向可是正常的！”十三老人一手按在紀旭肩膀之上，另外一只手在紀旭胸腔磋摸著。

配合著十三老人一臉淫蕩的笑意，以及在自己胸前游走的不老實的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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