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是被上一任的盟主帶入聯盟的。當時的盟主，每天都會帶我來吃豆腐腦。一開始，我對這種清淡的東西嗤之以鼻。後來前盟主和我說，終有一天我會懷念正常人的世界。”

李元不像是在介紹，反而是在講故事。

“後來前盟主戰死了，在我們面前，為了保護我們。獨自面對五個城市數十名修士，最後永遠留在了古墟，連屍骨都找不到。

就像是前盟主說的，我愛上了這裏豆腐腦的味道。清清淡淡，才是我們最夢寐以求的人生。”

李元聲音低沈，而後擡頭看向紀旭：“很感謝你救了我弟弟，你廢了他的真氣。讓他可以過回平凡人的生活。”

說道李司的時候，李元臉上有一絲尷尬。

“我的弟弟從小不學好，初醒之後，四處尋找還未加入聯盟的初醒者，吞噬真氣，想要變得更強。實際上，他所吞噬的人越多，我越擔心他。因為對於初醒者來說，為成為覺醒者之前，才是最安全的狀態。”

紀旭驚詫，在殘忍的修士世界中，不是應該實力越強越安全麽，為何李元會說出這樣的話。

“不成為覺醒者，在古墟之中，隨時會被交換犧牲掉，還有兇獸襲擊。”紀旭說道，想起那兩頭人面鬼蛛，紀旭依舊心有餘悸。

李元微笑，很溫和，像是說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我聽說，你們這次去古墟，遇到了兩頭人面鬼蛛”

紀旭點點頭。

“在最外圍的地方遇到兇獸，不得不說你們運氣很差。但是人面鬼蛛這種低等級的兇獸，在古墟第二層，也就是修士所去的地方，簡直溫順的如同綿羊。”

“你們遇到了向來和我們敵對的天水初醒者聯盟，但是雙方實力基本持平。你想想，如果雙方實力不持平的話，恐怕除了兩個引路者之外，其他人回來的幾率，幾乎為零。”

“引路者是去古墟的人裏面實力較為強勁的人，因此他們活下來的幾率最大。而引路者實際上是初醒者中的佼佼者，一旦進入了修士範疇，他就是最弱的存在。”

李元將手中筷子掰斷，分成兩份，而後對紀旭解釋道。

“就拿學生作為比喻，小學六年級的人，是小學中的老大，足以應對小學中的大部分危險。而小學升初一的時候，表面上是晉級，實際上他進了一個新的圈子，在圈子中，他成為了最弱的人。我拿現實生活中的學生年紀來做比喻，有些不恰當，但是你應該懂。”

紀旭冷笑，低聲說道：“更加妥切一點是蠱蟲和獒犬。在一個籠子中足夠強大了，但是當強大到足以進入另外一個世界的時候，他就又成了最弱小的。從狩獵者，變成了食物。”

李元臉上露出讚賞的神色，淡淡然說道：“全對，我還擔心如果說的殘酷點會嚇到你，看來你早就心裏有準備了。”

“所以，李司那個家夥，最好的情況是在初醒者中足夠強大，可以自保無虞。但是更好的結果，是直接退出這個牢籠。謝謝你紀旭，謝謝你把我這個不懂得殘酷世界的傻弟弟送出牢籠。”

李元笑容有些發苦，但更多的是慶幸。“我這個弟弟，從小就被我寵著，陰差陽錯之下覺醒了，我也一直縱容著他，他做的很多違反盟規的事情，我都幫他扛著。為地就是讓他能夠保持在初醒者中強大的範疇，不至於丟了性命，所以，當我得知他被你吞噬了真氣之後，我真的很開心。”

“我想聯盟裏面的人沒有不怕死的吧。為什麽非要被逼著去古墟那種地方麽老老實實的當個初醒者不好麽只要不去聯盟登記，就沒有問題了吧。”紀旭問道，他想到了一個很關鍵的點。

前往古墟歷練，這是各城市初醒者聯盟之間的規定。但是如果不加入初醒者聯盟，就不需要遵守這個規定。實際上，如果初醒者低調點隱藏得好一點的話，應該不會被人發現才會，可以混跡與市井之中，得到安生。

李元苦笑，而後神色嚴肅的看著紀旭。

“絕對不要想躲著，如果你躲著不去某個城市的初醒者聯盟登記，那麽等待你的，就是無盡的通緝。”

李元的話如同響雷，徹響在紀旭耳邊。

“為什麽，躲都躲不了麽！”紀旭詫異的看著李元。照他看來，如果不去初醒者聯盟登記，不顯露自身是初醒者的實力，完全可以隱藏在市井之中。

“你記得你覺醒的時候，第一個情景是什麽。”

“是混沌空間，那邊有一顆樹。”紀旭回答，而後心下一沈。混沌空間的那顆不知名的樹也就是說，自己剛剛覺醒的時候，就已經被登記了。

李元無奈的笑笑，聲音有些低沈。

“從我們覺醒的時候，我們就會被某些強者註意到，然後反饋到各城市初醒者聯盟。聯盟的人會上前去招攬，基本上，沒有漏網之魚。”

“那棵樹到底是什麽東西”紀旭問。

李元沈默了一會，才緩緩的開口：“各城市初醒者聯盟裏面，沒有人知道那棵樹的來歷。只知道它的名字叫做混沌樹。它對於我們的情況，幾乎都知道。什麽人覺醒，什麽人成為修士了，都會自動進入那個混沌空間，去見到那棵樹。”

“實際上，有你這種想法的人，並不在少數。只是亦今為止，沒有任何一個人初醒後逃脫了混沌空間的登記。修士也是。”

李元看向紀旭的目光中帶有一點玩味。“你應該能感覺到，身體裏運行著的真氣，有一股拉扯的感覺吧，仿佛要掙脫你自身的控制。”

紀旭點點頭。李元所說的感覺，當自己回到南城初醒者聯盟的時候就出現了。只是自己當時沒有太在意，分神控制了真氣的正常運轉。

“你的控制力挺強的。那種撕扯的感覺，實際上是那顆混沌樹在召喚你進入混沌空間。等你放開壓制的時候，你的精神就進入了混沌空間之中。然後混沌樹替你洗筋伐髓，之後，你才能成為真正的修士。”

洗筋伐髓！

紀旭記得曾經聽李和說過，這是成為真正修士的方法。排出自身血液骨髓裏面的雜質，反璞歸真，達到修煉的最佳狀態。

“進入混沌空間之後的細節，每個人的都不一樣，在這裏我就不給你一一說明了。”李元說道。“等你找個合適的地方，再放開對真氣的控制，而後你的精神就能進入混沌空間，了解關於修士的修行方法，成為真正的修士。”

“成為真正的修士之後呢再去古墟，去面對殘忍的環境嗎”紀旭有些毛了。“那麽修煉的意義在哪。越強，進入越殘酷的環境，最後還是免不了一死。覺醒的意義在哪”

紀旭不解，他不懂。初醒者在瀕臨死亡之中覺醒，逃脫一死。可是面對初醒者的是更加危險的環境。覺醒者在初醒者的屍骨中爬出，逃離死亡，可是卻步入了另外一種更為可怕的危險中。

修煉到最後的結果，是死在更殘酷的環境中，那麽修來有什麽意義。

“修煉，是為了更強，為了不死。”

“有誰是想死的，有誰是可以很坦率的面對殘酷的世界選擇死亡的。”李元的笑容發苦，神色有些沮喪，可是和紀旭的沮喪不同，李元的神色，宛然有一種希冀。

“修士依舊需要去古墟。但是和初醒者不同，修士去古墟的時間，沒有強制的固定。也就是說，修士有全力將需要消耗在古墟的時間，降到最低。”

沒有強制的固定去古墟！這就意味著，不需要送死。

看到紀旭眼神中的喜悅，李元淡淡然開口，所說的話直接將紀旭打落地獄。

“修士沒有固定去古墟的時間。但是只有古墟才能夠讓修士變得更強。而且，各個城市初醒者聯盟之間，時常開戰。修士就是主要戰力。弱小的修士，同樣沒有活路。”

紀旭心下一寒。果然，沒有強制去古墟，但是需要面對戰爭，修士之間的戰爭。

“也不需要那麽沮喪，我剛剛說過的，修煉，是為了能活下來。”

紀旭靜靜的看著李元，等待著他的下文。

“覺醒者正式踏入了修士的範疇，但是覺醒者不過是修士的最低級層次而已。五大分盟的人每年都會到各個城市的初醒者聯盟之間挑選優質的人，進入更高的修士聯盟。”

紀旭明白李元所說的五大聯盟指的的哪些。五大聯盟分別為東青南離北海中宇西白。南城初醒者聯盟，屬於東青聯盟旗下的一個城市初醒者聯盟。

“想要進入五大聯盟，最基礎的是需要方寸級別的實力，就是覺醒之後的另一個階段。”

“打敗十名修士，吞噬真氣麽”紀旭問道。

李元冷笑：“如果只是打敗十名修士，吞噬他們真氣就可以成為方寸的話，那麽方寸也沒有那麽危險。”

“方寸級別，需要很強的天賦。打敗十名修士，只是基礎要求而已。如同前盟主，當時他已經打敗超過二十名修士，吞噬了他們的真氣。可是依舊沒有進入方寸。”

“到底怎麽樣才能進入方寸級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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