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招大型的“吞噬”耗去了紀旭所有的真氣。

不管成或者不成，他都再難以阻止像樣的反抗了。

碩大的黑洞成型，巨大的吸力籠罩著面前的人面魔蛛。

“吞噬！”

紀旭咆哮著，嘴角溢血。這種程度的吞噬，已經超出了他自身所能符合的極限。

人面魔蛛發出驚恐的絕望的尖叫。真氣的流失讓它感覺到恐慌，更可怕的是一步步的被黑洞拉扯著，那個黑洞，給人面魔蛛的感覺十分危險。

人面魔蛛瘋狂的朝著黑洞方向突出如同白練一般的蛛絲，可是卻沒有絲毫的作用，噴射的蛛絲進入黑洞後，像是被直接湮滅了一般。

終於，在人面魔蛛發出最後一聲刺耳的尖叫聲之後，就在紀旭面前爆碎，化為一地的血肉。

黑洞散去，一股龐大的真氣及時補充了紀旭身體的需求。劫後餘生，紀旭自身的精神狀態大起大落，加上真氣的失而覆得，紀旭眼下一黑，終於昏死過去。

紀旭不知道的是，就在剛剛，他胸前的劍型紋身曾經發出光亮，照耀著以紀旭為中心的方圓千米的地方。

光芒所到，再也沒有陰獸敢接近。

……

一聲人類的呻吟聲驚醒了紀旭。

掙紮的爬起來，紀旭發現自己還活著，而那一聲呻吟聲，是不遠處張翼發出來的。

紀旭走進張翼，有些驚詫的看著當前張翼的樣子。

面如枯槁，身形消瘦，哪裏還有之前的威武壯碩。

“我們，活下來了。”張翼從嘴裏擠出幾個字，而後嘴角溢血，像是相當難受。

紀旭木然的點點頭，印象中，自己最後拼勁全力所發出來的黑洞，將人面魔蛛吞噬成一堆碎肉。

“他們都死了，韓元他們……我們還活著。”張翼一聲慘笑，也不知心情是喜是悲。

“我們回去吧，扶我到列車那邊。”張翼在紀旭的攙扶下勉強站了起來。看著四周光亮的蒼穹。

“真好，我們還活著。”張翼輕語，劫後餘生給他的不是喜悅，而是某種感慨。

紀旭摻扶著張翼走出陰獸森林，停放列車的不遠處的地方，還橫七豎八的躺著二十多個屍體。

屍體中，有張翼殺的，有韓元殺的，有雷沖雷雨殺的，也有紀旭殺的。

有天水初醒者聯盟的人，有南城初醒者聯盟的人。

攤在地上的不只是人類的屍體，更多的是對求生的殘忍。

兩個城市初醒者聯盟的引路者，加上紀旭五人，為了增強實力，被逼著殘忍，可是最終活下來的，也只有張翼和紀旭而已。

“扶我上車吧，我想盡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看著攤在地上的屍體，張翼的臉上閃過沈悶自責的神色，弱弱的說道。

紀旭扶著張翼，來到原先搭乘的那輛列車上。二人剛剛坐好，列車門就自動關上了。

而後汽笛長鳴，列車緩緩向後邊退去，載著紀旭和張翼離開這個殘忍的古墟。

“你的傷，怎麽樣了”紀旭開口詢問。

“死不了，但是好不了了。”張翼黯然說道。“人面魔蛛雖然的腿雖然沒有刺中我的要害臟腑，但是卻擦破了我的丹田。我的真氣正在緩緩的散去，能不能撐過那片血腥區域還是兩說。”

紀旭坐到張翼身邊，手掌覆在張翼的後背，一股淡淡的真氣傳給了張翼。

“其實這種結果最好，雖然我再也不是修士，但是我活著回到了現實世界。”張翼此刻顯得有些灑脫，笑容燦爛。

“我還活著。”

張翼在笑，笑容中有些落寞，更有一種解脫。

紀旭就坐在他身邊，將真氣註入他的身體裏面，保證他真氣的運轉，而後一句話也沒有說，靜靜聽著。

“我和韓元，是表兄弟，我們以前曾是街頭混混。”張翼開口，眼眸中滿滿的回憶的神色。

“我們在南城的最繁華的街道砍過人，也被別人砍過，最後有一天，我們被仇家圍堵。死戰之下，我們雙雙成為覺醒者。”

“我和韓元以為，成為覺醒者之後，我們這麽厲害了，應該可以報覆回去，在正常的世界中做老大了，結果我們發現我們錯了，我們錯的很離譜。”

說道這，張翼苦笑，滿臉追思的神色。紀旭靜靜的聽著，沒有插嘴。

“我們以為自己變強了，可以主宰自己以後的人生。實際上我們錯了，我們從一個相對公平的世界，墮落到了一個絕對不公的世界。從一個能有法律法規的保護我們的世界，來到了另外一個，隨時可能會送命的地方。”

“初醒者隨時可能會送命。在修士的世界裏面，初醒者，實際上和炮灰，是相等的。沒有人會去關註初醒者的死活。我和韓元第一次來到古墟的時候，我們興致勃勃的，想要多殺幾只陰獸，讓自己變得更強。就像是這一批新人一樣，一切都充滿的希望，不知道自己來到的地方是地獄。”

覺得用地獄這個詞形容古墟不太合適，張翼斟酌了一會，又補充說道：“還是沒有人管理的地獄。”

“第一次來古墟，我們的運氣很像。”張翼回憶道：“當時我們的引路者，為了更強，直接選擇雙方人員互相犧牲。我和韓元當時剛好去狩獵陰獸的時候走散，逃過了一劫。”

“可是你們不用回列車上嗎沒遇到”紀旭詫異，張翼和韓元當時剛好因為失群而逃的一命，不由得說運氣真的是好。”

“我們回到了列車上，可是雙方所有人全都死了。因為當時，對方城市的引路者居然被南城城市的新人初醒者殺了。引路者死亡，平衡自然打破，當時雙方直接開戰了。除了我和韓元之外，其他人連陰獸森林都沒進，就直接死在了外面。我和韓元回來的時候，還有十幾個人奄奄一息，於是我們撿漏了。”

說起撿漏的時候，張翼的臉色居然有些自得。這不由得讓紀旭都笑了出來。已經這個時候了，還在為之前的事情得意。

“你笑什麽難道不是該驚嘆我們運氣很好嗎先是走散保住了姓名，而後居然還能撿漏。”

“是啊，運氣真的很好。”紀旭順著張翼的話說道。

“第一次來古墟的時候，最後回去的本來有五個，可是在列車上，三個人傷勢太重，死掉了。最後我和韓元活了下來，成為了引路者。”

“引路者，到底是怎麽定義的”紀旭好奇，引路者的實力會稍微高於其他的初醒者，但是似乎也強的有限。

“引路者實際上，就是帶你們進古墟的人。引路者會由來過古墟的人來擔任，而擔任引路者的人，聯盟內部，會給他兩個俘虜作為獎勵。”

“俘虜”紀旭驚詫，這種戰爭時期才有的稱呼，現在居然聽到了。

張翼點點頭，緩緩開口說道：“是的，你沒有聽錯，俘虜。我們擊敗其他初醒者聯盟時候，所抓的俘虜，初醒者的俘虜。”

紀旭神色微變，初醒者的俘虜作為獎勵，這是何其殘忍。

“不用那種眼神，這是修士聯盟的通常現象，並非只有咱們南城初醒者聯盟是這種情況的。”

不用有很大的生命危險，就能吞噬兩個人的真氣，這對於未曾覺醒的人來說，誘惑十足。

“確認成為引路者之後，就會吞噬俘虜的真氣。因此，引路者正常情況下，會比其他初醒者強。只是這個強也有一定的界限，真正覺醒成為修士之後，就不能當引路者了。”

紀旭面色難看的點點頭。成為修士之後，初醒者的真氣就沒有多大的效用了。再者，有修士帶隊的初醒者聯盟，可以很輕易的將另一個城市的初醒者聯盟全部吞噬掉。

“第二次來古墟的時候，我和韓元作為引路者。當時有三個城市的初醒者在古墟的同一個地方下車。”

“三個”

“是的，三個。我和韓元的運氣，依舊是好的過分。三個裏面有另外一個是我們南城初醒者聯盟交好城市的初醒者聯盟。”

“所以當時的情況，是二打一！”

張翼神色猶有餘悸：“當時就直接開戰了。只是對方的引路者無限接近覺醒者。結果那一站下來，對方當場覺醒。只是最後被我們圍攻，還是永遠留在了古墟。”

“加上這一次，我和韓元是第三次來古墟，也是最後一次了。”

列車緩緩到站，看到已經接近的南城初醒者聯盟的出戰口，張翼站起身來，說話的語氣如釋重負。

“我解脫了！”

“我不再是初醒者，我終於逃離了這個危險的世界。我活著回到了正規的世界。”

張翼走下列車，張開雙手，雖然身形消瘦，面色蒼白，可是卻煥發著一種嶄新的活力。

“我終於是個正常人了，我終於，能不用擔心什麽時候死在那恐怖的地方。”張翼轉身，看著剛剛下車的紀旭，興奮的說道。

他的身體顫抖著，張翼，這一個超過一米八的男人，這一個剛剛在死亡之際都沒有落淚的男人，突然癱坐在地上，掩面痛哭。

“韓元……我活過來了！韓元……”

紀旭沒有打擾張翼，看著張翼在地上痛哭失聲，紀旭心中無比覆雜。

之前張翼的冷酷無情，互相犧牲隊員變得更強，只是想要活下來。丹田被人面魔蛛破壞，真氣流失殆盡，重新成為了正常人，重新，活著。

這或者是最好的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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