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或許真的是大家想得有些多了, 京城裏面的氣氛一連嚴肅了好些天，但別說什麽大的動靜了, 就連一些小偷小摸什麽的都銷聲匿跡了。

但越是這樣，大家的神經反而繃得越緊，並沒有放松下來, 或許直到老皇帝帶著大隊人馬回來之後，才能夠徹底的松一口氣吧。

只是到底是不可能一直保持著絕對的警惕，神經也不能一直緊繃著, 林子軒除了剛開始的幾天，暫停了一切活動之外。

等老皇帝走了幾天之後, 他便又忍不住出去了，畢竟一直在外面野慣了的人, 你想讓他安生下來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只是礙於目前的局勢, 林子軒也沒敢像是以前那樣, 跟著那些國子監的書生們，開什麽茶會詩會, 出去郊游啊什麽的。

他也就是每天下課的時候, 找蕭寒羽過來說說話, 兩人敘敘舊，偶爾討論一下現在的形式, 也算是放松一下神經。

或許是有些遲鈍, 又或許是固有的印象太深，太過信任的緣故，雖然接觸的次數很多, 但林子軒仍舊是沒有發現蕭寒羽私底下的那些動作。

甚至直到老皇帝遇刺，六皇子被關押的消息傳回來，京城亂成了一團的時候，林子軒也沒有意識到，他這位師弟在其中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

只是他雖然沒有意識到，但林如海卻不會看不到這一點，尤其是當對方出現在五皇子身邊，而且還顯得很是親近的時候，他就更不會像是林子軒那樣被蒙蔽住了。

從蕭寒羽和五皇子說話時候的默契程度，還有他們兩個隱隱之中的那種氛圍，從三年前就開始站在五皇子這邊的林如海，很明白清楚的認識到了一點。

那就是他這個自認為資格比較老的，怕是還不如對方跟著五皇子的時間長，而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現象，林如海並不是全然的能夠弄清楚。

但想起當年蕭寒羽第一次出現，就弄倒了偌大的甄家，搬倒了當時皇上最喜歡的六皇子，他便隱隱間有些明悟了。

其實仔細想一想，老皇帝之所以會召回五皇子，並且委以重任，似乎就是因為六皇子倒臺之後，幾位皇子之間的勢力不平衡了。

而且要是再往深了想，獵場那突然出現的軍隊，老皇帝突然的遇刺，已經沒有多少勢力，更加完全沒有理由做這件事的六皇子被當成了替罪羊。

不過一夜之間，五皇子近乎全然的控制住了局勢，雖然還沒有明確的聖旨，京城的軍隊也沒有被收服，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最終勝利的人是誰。

林如海是越想越不敢想，他忽然間覺得自己以為已經有所了解的這位主君，比他所想象的城府還要深的多。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是完全不知道任何事情的，而且據他了解，其他一樣在這三年間被五皇子收服的人，也沒有一個是知道的。

當然，據五皇子自己所說，這也不是他計劃好的，只是隨機應變，不過這話若是真的信了，那就是徹頭徹尾的傻子了。

不過做主君的都這麽說了，那他們做下屬的自然也就只能信了，但經此一事，包括林如海在內幾乎所有這幾年站過來的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五皇子的底牌遠比他們想象的要深，那些在朝廷上看似被壓制的場面，怕也是對方故意做出來的，而且更重要的，他們這些自以為已經是五皇子心腹的人，其實根本就沒有得到五皇子真正的信任。

這若是在之前發生，怕是五皇子陣營裏面的人，大部分都會離心，重新的開始思考，自己的站位是不是正確的，不過在這個時候，他們一沒有選擇的餘地。

二來，作為已經快要勝利的一方，這個時候若是想這些而放棄了到手的成果，那才是徹頭徹尾的大傻子。

不管五皇子把他們看做什麽，但相比於那些站隊錯誤的人，他們仍舊是能得到不少的好處，相比之下，各人的感受就不是那麽重要了。

當然，在替五皇子處理各種後續事情，想辦法如何安撫京城裏的那些高官，回應他們的疑問的時候，林如海也沒有忘記，寫信告訴自己的兒子，有關於蕭寒羽的事情。

他可是清楚自己兒子一向與蕭寒羽交好的，原本他並不關心這些，但是現在，蕭寒羽在他眼裏，已經不再只是簡單的小輩，自然是要告誡兒子幾句。

現在的五皇子，已經明擺著掌控了大局，而能夠影響五皇子，看起來好像五皇子心腹的蕭寒羽，自然是要多加籠絡才行。

只是林如海想得完全是從政治角度，並沒有摻雜半分的私人感情，而林子軒卻顯然不是他這樣的老政治家，可以永遠從利益的角度去考慮問題。

當他收到信之後的第一反應，並不是欣喜，而是憤怒，被欺騙的憤怒，要知道，當他收到這封信的前兩天，他還跟蕭寒羽見過面。

那個時候對方跟他說，翰林院有些古籍需要他處理，所以這幾天沒時間出來，林子軒當時沒有絲毫的懷疑，但現在看來，對方哪裏是去處理什麽古籍，分明就是去了獵場與五皇子密謀。

按理來說，對方現在的身份已經暴露，作為五皇子的心腹，甚至比他父親還要更得五皇子信任，他應該感到高興，這樣一來，有對方的幫助，他們之前所擔心的那些，無疑都不需要再擔心了。

但林子軒還沒有進化到，可以無視自己內心真正情緒的時候，作為一個現代人，他對這個時代其實一直都沒有什麽安全感，更是很難對一個人付出自己的信任。

而他當他這麽做了，卻被欺瞞了那麽多年的時候，哪怕有再多的理由，告訴他這是可以理解的，他也很難真的做到理解，更何況他還找不到那麽多的理由去諒解。

與他有著同樣心情的還有老皇帝，這位被傳已經遇刺，躺在床上起不來的一國之主，現在雖然整個人的狀態算不上好，但人卻是完全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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