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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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霍比特人們對人類國王的新鮮感還沒過去的時候,又有一件了不得的大事發生了:一群高貴的精靈來到了夏爾!

精靈這個種族很少離開他們的地盤,雖然隨著日漸頻繁的通商,精靈的居住地不再像以前那麽神秘了,在人類的上流社會也常能看到精靈的身影。但總體說來精靈們不是善於與他人打交道的民族,他們更喜歡傳統的事物,也樂於維持自己原有的生活。

生活在偏避的鄉村,霍比特人很難見到精靈,從某種意義上講霍比特人的生活比精靈更閉塞,所以父母們只能用代代相傳的故事來打發孩子們對精靈的好奇。比爾博就是聽著這些故事長大的,而後又用同樣的故事唬弄弗羅多,當他發現弗羅多像他小時候一樣傻乎乎地鉆樹林找精靈的時候不禁懷疑自己的教育方式是不是有問題,而某次年幼的弗羅多不小心捅了馬蜂窩並帶著一腦袋大包抱頭躥回來時,比爾博更加後悔給他講那些故事了。後來為了治療,弗羅多的頭發被剃光了,這也給了他一個終生難忘的痛苦教訓。

如今,真正的精靈來到了夏爾,霍比特人們幾乎要歡呼了,他們就要見到精靈了,活生生的、會動的、摸上去是軟的而不是圖畫書上的精靈插圖那種紙片一樣的手感——不久以後他們會學到新的一課:不要隨便碰活的精靈。

精靈們並不住在霍比屯附近,而是在三英裏以外的小鎮上。不少好奇的霍比特人已經跑去看精靈了,其中就包括皮聘和梅裏。他們回來說,精靈們會在大街上騎馬經過,就像人類的騎手一樣,但是沒見過一個步行的精靈,皮聘荒唐地猜測精靈都不會走路。他們還說,精靈都長得異常美麗,令人無法分辨性別。“或者根本就沒有男精靈吧!”梅裏這樣開玩笑。

弗羅多聽了以後很是羨慕,他也想去鎮上玩玩,於是央求比爾博允許他去。比爾博也在尋思,他對精靈的好奇不亞於弗羅多,或者更甚,但他不覺得去鎮上是個好主意:“精靈討厭沒禮貌的人,弗羅多,現在他們剛剛安頓下來,恐怕不歡迎太多當地人的打擾。”

但是很快他們的願望就要實現了,星期三的時候梅裏跑到袋底洞來,他告訴比爾博和弗羅多:“這周六我舅舅要在他家舉辦一個派對,你們都被邀請了——精靈們也會來參加!”

“真的?他們居然接受霍比特人的邀請!”比爾博覺得很意外。

“精靈們很友好,他們只是不善交際罷了!”梅裏已經改變了對精靈的看法。

“我倒希望能見到漂亮的女精靈,我這輩子還沒見過幾個直頭發的姑娘呢!”比爾博笑著調侃。

“哦,這可不好說,在我看來他們全都像漂亮的姑娘!”梅裏說的是實話。

弗羅多已經等不及了:“真希望明天就是周六!”

“明天是周四,親愛的。”比爾博看看日期。

派對很熱鬧,雖然規模不大,但氣氛不減。為了照顧某些客人的身高,派對開在花園裏,每張桌子上都擺滿了剛出爐的點心。精靈們果然來了,但只來了三位,且後來可以證實他們都是男性,比爾博想見女精靈的希望落空了。但他並不感到失望,他終於得以見到這些只能在故事裏一知半解的奇妙生物,現在他和他們在同一個屋檐下,比爾博發現精靈們並不似傳說中那麽高傲,他們只是天生性情沈靜。但隨著談話內容加深,比爾博猜到這幾位精靈平易近人的最重要原因:他們告訴他,他們不是身份高貴的精靈,而是一位高貴的精靈王子的同行者,王子因為某些原因要晚到幾天,他們便先來到小鎮上。

比爾博並未因此而看低幾位精靈,相反,他們的和藹並非紆尊降貴,他們和他之間是真正的平等關系,這令他感到更加自在。更令他高興的是,精靈們對霍比特人的點心讚不絕口,也很喜歡這裏的茶——在談話期間,精靈們已經添了兩次茶了。

“那麽,你們尊貴的王子來這裏有何貴幹呢?”比爾博問道。

“夏爾是個好地方,山清水秀,”似乎是最年輕的那位精靈說,“住在這裏的霍比特人是整個中土世界最難以琢磨的種族了,你們從不加入任何社交活動,連通商都很有限。”

“恐怕是因為夏爾已經能滿足我們所有的需要了。”比爾博從不知道自己的種族在外族人眼裏也是神秘的,尤其說這話的人還是一位精靈。

“但是你們總有一天得走出去,與其他種族交流,”那位精靈繼續說,“我們精靈族也曾經過著封閉的生活,現在卻都改變了,這一切都是人類行商的功勞。”

“沒錯,行商才是這片大陸上最特殊的一族!”比爾博笑道。如今,行商早已不限於人類,無論任何種族、任何國家,行商們之間都是沒有隔閡的,這是一個跨越了語言和種族的行業,也正是這個行業連接起了整片大陸。

“而現在人類已經來到夏爾,也許在將來你們霍比特人會扮演起重要的角色,”精靈說,“所以我們精靈也不會忽略這一點的。”

他們的聊天被一段音樂聲和歡笑聲打斷了,奏樂的是弗羅多,他擅長傳統的霍比特弦樂。皮聘和梅裏還有其他幾個霍比特年輕人正隨著音樂起舞,山姆的舞伴是一位比他略高的霍比特姑娘,這些天來山姆第一次露出輕松的笑容。

眾人享樂正酣時,有人來到派對現場,是阿拉貢和他的朋友們。

“歡迎您,尊貴的國王陛下!”梅裏的舅舅迎上去,用力仰頭向阿拉貢熱情地微笑。

“謝謝,這個派對很棒!”阿拉貢躬身道。

弗羅多手裏的琴住了弦,音樂戛然而止。

“嘿!怎麽回事,弗羅多?”皮聘不滿地向弗羅多喊道。

然後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向了阿拉貢,一時間場面變得有點尷尬。

比爾博趕緊站起來,適時地拿過弗羅多手裏的琴:“去吧,孩子!我來替你。”他手指一抹,音樂再次歡快地響起,眾人也重新回歸歡樂。

遠遠地,比爾博看到阿拉貢走到弗羅多身邊,親熱地半蹲下來悄悄說了什麽,弗羅多紅著臉點了點頭,兩人加入了舞蹈的行列。比爾博笑著移開目光,更加賣力地彈奏。

索林站得稍遠,隔著走來走去的人們默默地看著比爾博,後者沒有看他,專心於自己手中的樂器。在這一刻,比爾博的笑容很開朗,他柔軟的發卷落在額頭,映襯著他那雙深藍色的眼睛。索林頭一次發現,比爾博的眼睛是如此神采奕奕。

梅裏的舅舅挨到索林身邊:“陛下,您不覺得跳舞是一項高雅而愉快的活動嗎?我們這裏的年輕人都喜歡跳舞,這是每個有教養的人都喜歡的娛樂!”

“沒錯,而且在下等社會也同樣盛行——每個野蠻人都會跳舞!”索林冷冷地說。

梅裏的舅舅被他說得一時口拙,吞吞吐吐地道:“聽說陛下舞技頗佳,不知能否賞臉表演一下呢?”

“只要條件允許,我哪都不去賞這個臉!”索林絲毫不留情面。

一曲終了,有位年輕的霍比特人接替了比爾博的位置,比爾博得以休息一會兒,他打算走到茶桌邊喝口飲料,恰好經過索林面前。

梅裏的舅舅看準一個獻殷勤的時機,他一把拉住比爾博:“親愛的比爾博,稍許等一等!”他轉向索林:“陛下,請允許我向您介紹一位可愛的舞伴:比爾博·巴金斯先生是個優秀的舞者,如果您對霍比特舞蹈感興趣,不妨讓他來教教您!”他邊說邊將比爾博的手捧給索林。

索林楞住了,沒有下一步的表示,但他並非不想接過比爾博的手,反而有些驚喜。

比爾博卻搶先一步抽回了自己的手:“不,我想陛下不會感興趣的,我們不要用這些無聊的鄉下人的娛樂去打擾陛下了!”

“如能與您共舞,我將感到萬分榮幸。”索林十分得體地說,可是禮貌之中也難掩傲慢。

“您真是太客氣了,陛下,”比爾博揶揄地笑道,“但我知道這是言不由衷的客氣話,完全是出於善意和禮節,雖然這再一次證明了您的好心腸,但我怎麽能勉強您參加令您反感的活動呢?恕我失陪!”說完,他莞爾一笑,明亮的眼眸微微轉動,接著便輕盈地走向餐桌。

索林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比爾博離去的身影,仍然沈浸在心頭湧上的隱隱約約的愛慕之情中。

吉爾蕾恩悄悄來到索林身後,輕聲曼語地道:“我猜得出你在想什麽。”

“哦?我看未必!”索林還在看著比爾博,後者正在與兩位霍比特人說笑。

“你在想,在這麽一個無聊的地方與這些愚蠢的人度過整個晚上是一件多麽討厭的事,而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樣的!”吉爾蕾恩得意地說。

“你完全想錯了,”索林說,“我在想一些美好的事物。”

“在這裏?是什麽?”吉爾蕾恩奇怪地問。

“我在想:一雙美麗的眼睛長在一個漂亮的人臉上是多麽令人愉悅的事!”索林感嘆道。

吉爾蕾恩吃驚地問:“天!是哪位美人兒的美目讓你產生這樣的想法啦?”

“比爾博·巴金斯。”索林不假思索地說。

“比爾博·巴金斯?”吉爾蕾恩又好氣又好笑,“真是太令我驚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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