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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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易燃睜開眼,看到熟悉的床頂,他是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不記得了。

“醒了?”林哲西坐在桌子邊。

“爹?你怎麽在這裏?”陳易燃喝了一杯水坐在桌邊。

“少爺,洗臉吧。”翠依打好水。

“聽說你昨天和二殿下去天光寺後山,結果被困住了?”

“是呀,橋斷了,後來又修好了。”陳易燃有點餓了,在喝粥,雖然已經退燒了,可是沒什麽胃口。

“我早先告訴你不要和他們來往,你可曾聽過我的?”

“我昨天是在路上遇到他的,又沒有提前約好。”

“現在別人都認為我們林家已經站在了二殿下身後,以後我們都會被視為絆腳石,你昨天只是遇到橋斷了,後面或許就是直接遇到刺客。”林哲西有些恨鐵不成鋼。

“對不起,我本來以為只是和他隨便出去玩玩而已,也沒什麽的。”他都忘了這不是現代,他現在的身份一個小小的舉動可能都會影響身後的林家。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張太師一派一直在逼著我們林家選擇,但是站到對立面,以後我們都要多加小心。”

“噢,那我以後就不和他出去玩好了。”

“既然已經這樣,就順其自然。向來皇位之爭,又怎麽能真的置身事外,我們選擇二皇子還是大皇子也不過是早晚的事。”雖然他一直都不想參與,可是文官中張太師獨大,而他手握重兵,早就成了他人覬覦的對象,就算他想置身事外,也會被扯進來。

“身體好些了嗎?”

“差不多了,就是沒什麽力氣。”

“把藥喝了。”林哲西把藥端給他。

看著面前這碗黑漆漆的中藥,還沒喝就已經聞到苦味了,現代的科技可以吃西藥可以打點滴,中藥倒是少數了。

“怕苦?”看陳易燃臉都皺成一團了。

一口氣,端起碗就幹了,唔,好特麽苦呀。

趕緊多喝了兩杯水才把嘴裏的苦味壓住,“爹你怪我嗎?怪我不聽你的話和二皇子一起去玩?”

“不怪你,我知道你身邊沒有朋友,出門從來都是一個人,或者帶著翠依,這些年你也很孤獨,有人陪伴,終究是好事。”林哲西頓了頓,“只是與皇家子弟相處,你必須要多加小心。”

“多謝爹,啊你等著,我給你一個東西。”陳易燃跑回床邊,把昨天求到的平安符遞給他。

“給我的?”林哲西接過,帶著疑問。

“是呀,你總是待在兵營,我去天光寺就順便幫你求了一個,保佑你平安的。”

“謝謝小芝。好好休息,等我有空再來看你。”林哲西摸摸他的頭,和他告別以後便出去了。

陳易燃搬了躺椅放在院子裏,爆炸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撲著他的腿使勁搖著尾巴。

陳易燃把它撈起來:“你個小笨蛋,有沒有想我呀?”

爆炸:“汪汪汪。”

“你主子我聽不懂獸語。”使勁揉了揉它的毛便讓它自己去玩了。

“少爺,你沒事了吧?”翠依站在一邊問他。

陳易燃搖搖頭:“沒事啦。”

“昨天你被二皇子抱回來的時候真的嚇到我了,以為你受傷了,幸好二皇子說你只是受了風寒。”翠依心有餘悸。

陳易燃突然坐起來:“啥?他昨天把我抱回來的?是公主抱嗎?”

“公主抱?”翠依聽不懂。

“額,就是我被他橫著抱回來的嗎?”陳易燃比劃給她看。

“是呀,你的臉還埋在二皇子的懷裏呢。”翠依臉上帶著笑,不知道是不是在幻想些什麽。

陳易燃覺得好像被雷劈了似的,他一個大男人還被人公主抱,公主抱就算了,臉還埋在人家懷裏,在別人看來就是一臉嬌羞啊,想想都讓人膽寒。

“奴婢見過二皇子。”

陳易燃回過神就發現齊郁帶著楚懷已經進了院子,後面還跟著林勝。

“不必多禮。”齊郁沖準備站起來的陳易燃擺擺手。

“殿下請坐。”陳易燃拖了把椅子過來,“翠依,去泡壺茶。”

“是。”翠依領命下去了。

林勝站在旁邊瞪著陳易燃,陳易燃只準備了一把椅子給齊郁,根本就沒有其他的凳子給他坐。

陳易燃沖他歪了歪頭,有本事你咬我啊。

齊郁在旁邊看得好笑,“小芝不介意楚懷進屋搬張桌子出來吧?”

陳易燃表示無所謂,楚懷便進去搬了張桌子,又拿了幾把凳子出來。

齊郁坐在桌邊,看了看身側的陳易燃,“身體可好些了?”

“多謝殿下關心,已無大礙。”

“那便好,說來昨天還是我連累了你。”

陳易燃擺擺手,無所謂了。

林勝在一邊看他們兩個好像話家常一樣,自己又不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麽事,想開口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小芝怎麽住在這裏?如此偏僻的地方?”齊郁四處打量了一下,和其他地方比起來簡直可以說破落了。

“殿下有所不知,舍弟發瘋時大喊大叫的擾得我們不得安寧,為了不打擾大家休息,所以才搬到這裏來的。他痊愈以後,我娘讓他搬回去,他自己說習慣此處,不願搬了。”陳易燃還未說話,林勝倒忍不住了。話裏的意思都是陳易燃發瘋打擾了大家才過來的,讓他搬回去是他自己不願意的,怨不得別人。

“哦?我倒未見過小芝發瘋的樣子。”齊郁笑了笑。

陳易燃翻了個白眼,你神經病啊,想看人家發病的樣子可以去我們現代的精神病院啊,保證讓你懷疑人生。

“民女見過殿下。”林黛又提著點心進來了。

齊郁扶起她,“林姑娘免禮,請坐。”

“多謝殿下。”林黛把食盒打開,“聽聞殿下光臨林府,娘中午設宴想請殿下賞個臉。”

“那便多謝林夫人盛情款待。”齊郁笑得如沐春風。

林黛臉不自然的紅了,嬌羞的低下頭。

陳易燃看得嘴角抽抽,他爹叫他不要和齊郁他們多來往,可看他老婆兒子女兒這樣,恨不得貼上去。

“殿下在這裏你還抱著一條狗,也不嫌臟。”林勝看著陳易燃又抱著那條傻不拉幾的小黑狗,又忍不住開口挑刺。

“誰說臟了?我還給它洗過澡的,比你幹凈一點。”陳易燃才懶得給他面子。

林勝嘭的站起來,指著陳易燃,“你…”

“林公子,本王並不介意小芝抱著小狗,還望林公子也不要計較。”齊郁在一邊打圓場。

林勝一驚,“殿下恕罪,草民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齊郁擺擺手,“無妨。”

林黛一直冷眼旁觀,林勝總是這樣,凡事都愛強出頭,看起來又蠢又可笑。

這時一個家丁進來行完禮以後告知飯菜已備好,請二皇子移步前廳。

齊郁點點頭準備出去,走到一半又停下來看著還坐在凳子上的陳易燃,“小芝,你怎麽不走?”

“人家請你吃飯,又不是請我,我去幹什麽?”他才不會這麽沒眼力勁。

“小芝,說什麽呢?娘說了,叫你一起的。”林黛話是沖陳易燃說的,卻是朝齊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對呀,娘說了,請殿下的時候順便請二弟一起。”林勝在一邊搭腔,但話裏的意思不就是說陳易燃像個外人一樣嗎?

陳易燃真的是白眼都懶得翻了,揮了揮爪子轉身進屋了。

“殿下恕罪。”

齊郁看著關緊的門,笑了笑,示意林黛繼續帶路。

剛到前廳周亦芷便熱情的迎了出來,“民婦見過殿下,殿下光臨林府有失遠迎,還望殿下恕罪。”

“林夫人嚴重了,本王該多謝林夫人盛世款待才是。”

“殿下請上座。”周亦芷臉上都快笑出一朵花了。

“殿下嘗嘗可還合胃口?”周亦芷熱情招呼齊郁。

“將軍府的飯菜自是極好的。”

“殿下還未曾婚配,可是眼界過高?”周亦芷絲毫不覺得逾越。

齊郁笑了笑,“婚姻大事向來都是由父皇做主的。”

“殿下覺得小女如何?小女的樣貌身段也是極好的,琴棋書畫也是樣樣精通。”周亦芷得樣子活像一個媒婆。

齊郁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對面的林黛,林黛的樣貌確是生得極好,不過比起林芝卻是比不過的,若是娶了她,她身後的林家確實能成為支持他的一股龐大的勢力。

不過,“我們的婚事向來都是父皇做主的,我們沒有選擇權。”

“殿下不能主動提親嗎?”周亦芷語氣急切。

齊郁慢悠悠的吃了口菜,並不說話。

林黛臉色漲紅,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雖然她心儀齊郁,可是母親這樣好似推銷產品一樣迫不及待的做法卻把她貶得一文不值。

大概是意識到自己也有些急切,一直到齊郁離開周亦芷都沒再提起這個話題。

“沒用的東西,連個男人的心都抓不住。”齊郁一走周亦芷便把火氣撒在林黛身上。

“姐,你可真是失敗。”林勝趾高氣揚的跟著周亦芷走了。

留下林黛一個人用力咬著嘴唇,卻控制不住的流下了眼淚。

“你怎麽又來了?”陳易燃看著面前的齊郁。

齊郁絲毫不見外的在他身邊坐下,“來看你呀。”又看了看陳易燃面前的藥,“在喝藥?”

“廢話。”陳易燃端起碗一口幹,整張臉都皺在一起了。

“你說,如果我娶了你姐怎麽樣呢?”齊郁突然開口問。

“你喜歡她嗎?”陳易燃隨口問。

齊郁皺了皺眉,“你覺得呢?”

“不要我覺得,你對她沒感情為什麽要娶她。”雖然他是看出來林黛確實喜歡齊郁,但是皇家子弟向來都是利益至上,娶妻也不過是看誰家勢力對他有利罷了,妻子不過是一個權利的犧牲品。

齊郁若有所思,“你真的很不一樣,林芝。”

當然了,我可是來自新世紀的人類,你個老古董怎麽能和我比。

齊郁繼續開口,“我一直不知道你到底是誰,你和以前的林芝相差太大,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有時候我甚至會覺得,你會不會只是一個披著林芝的皮的人。”

陳易燃驚悚的回過頭,臉上的驚慌都來不及掩飾。眼前的齊郁已經蛻去平時親切的模樣,此刻的他眼神銳利看著陳易燃,或許這才是他真正的樣子。

陳易燃咽了咽口水,“那個,我本來就是林芝啊。我爹他們都沒人說我不是,你憑什麽這麽說。”

“是嗎?一個人瘋掉以後再痊愈,性格,說話方式,飲食習慣,甚至連眼神都會發生變化嗎?”齊郁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臥槽,你是想當柯南嗎?“我們以前很熟嗎?你怎麽知道以前是怎樣的。”

“雖然我們以前不是很熟悉,可是見面次數卻不在少數,林芝從不吃辣,一點都不能接受,這是我們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可是你吃鴨脖的時候,卻眼也不眨。”陳易燃瞪大眼,這個他真不知道。

“你說話的語氣,還有一些詞我有時候根本就沒聽過,如此陌生。以前的林芝看到我的時候都是淡淡的行個禮,禮貌卻疏遠,不會像你一樣和我毫無顧忌。說是不行禮,倒不如說你的意識裏根本就沒有這種東西。”

陳易燃已經緊張的喝了一杯水,他這是要暴露了嗎?

“最重要的一點,”齊郁停了停,“你和我的大哥,是戀人,即使沒有告訴任何人,可是,怎麽能瞞過我的眼睛。”

“我呸,誰和他是戀人,勞資喜歡的是女的女的女的。”陳易燃炸毛了。

齊郁無所謂的笑笑,“你知道嗎?就是你這個反應才讓我更加確定,你不是原來的林芝。林芝特別愛齊陽,在他娶了張太師的女兒後,更加能確定這個事實,因為他瘋了。你說,有多深的愛才能受不住這種打擊。”齊郁轉頭看著他。

陳易燃想發火,他怎麽知道?他又不是林芝。

“一個如此深愛著的人,在痊愈以後,再次看到昔日的愛人,沒有難過沒有眷戀,甚至還不願和他有任何言語上的牽扯。還口口聲聲說自己喜歡的是女子,就算這些都是裝的,可是,眼神是騙不了人的。你的眼神裏沒有任何齊陽的影子,甚至不願多看到他。”齊郁緩緩分析。

陳易燃簡直是目瞪狗呆,兄弟,可以的。

“那你這幾天和我在一起就是為了利用我了?”

齊郁頓了頓,“並不是全部。”

陳易燃無語,“不是全部那也是有一部分的了,看不出來你挺會演戲嘛。”

“你怪我?”

“怪你?沒必要,我早就知道你當初接近我是有目的的。”陳易燃無所謂。

“那你到底是誰?”齊郁盯著面前這張和林芝一模一樣的臉。

“我是林芝,也不是林芝。”陳易燃幽幽的嘆了口氣。

“什麽意思?”齊郁聽不懂。

“身體是林芝的,可是靈魂不是,你聽過借屍還魂嗎?”陳易燃想不到這麽快就要攤牌了。

齊郁有點驚恐的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借屍還魂?林芝死了?”

“應該是吧,我也不知道。我在我那個世界的時候死了,醒了以後就在這具身體裏了。”

“你那個世界?你不是我們這裏的人嗎?”不得不說齊郁挺聰明的。

陳易燃讚揚的看了他一眼,“我當然不是你們這裏的人,我是大概幾千年以後的人。我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後,因為你們的朝代不在歷史記錄上,所以具體多少我也不知道。”

“你們那裏和我們有何不同?”齊郁挺好奇的。

提起現代社會,陳易燃有太多話說了:“我們那裏有電,電你知道嗎?”齊郁搖搖頭。“電呢,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我們那裏基本上都靠它運作了。不過你不要亂碰它,會被電死的。雷裏面也有電的,所以打雷的時候不要站在樹下,會被雷劈死的。”

接下來陳易燃給他講了現代的高樓大廈,火車飛機輪船,手機電腦……看著齊郁一臉驚奇的樣子,陳易燃的虛榮心得到了大大的滿足。

陳易燃著重告訴他,現代社會已經沒有什麽皇帝了,人人都是平等的,見到誰也不用跪下來行禮。

“想不到,你們那個世界如此神奇,難怪你會說我是老古董。”齊郁表示受教了,

“那當然了,你可不就是一個老古董嘛。”陳易燃有些得意。

“那你是怎麽死的?”齊郁覺得問這種問題有些怪怪的。

“我打電話的時候被雷劈死的。”一想起來陳易燃就特別難過。

齊郁點點頭表示理解了,“那你有一天會不會再回到以前的世界?”

“回不去了,我已經火化了,哦火化就是把屍體燒成灰。”他倒想回去呢,可惜事與願違呀。

齊郁點點頭,不知道為什麽聽到他說回不去了還有點小小的高興。

“對了,我今天告訴你這些你不許告訴別人啊,待會人家把我當成妖怪。”他可不想被人當成巫婆被人燒了。

“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齊郁真誠。

“不行,你發誓。我只告訴了你一個人,你要是告訴別人就不得好死。”陳易燃還是不放心。

齊郁舉起手指,“我,齊郁,向天發誓,若是蔣林芝的秘密告知他人,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陳易燃滿意了,他知道古代的人對這些誓言尤其看重。

“對了,我叫陳易燃。”陳易燃伸出手。

齊郁有點不明白,“你把手伸出來呀。”齊郁把手伸出去,被陳易燃握住,“這是代表你好的意思。”

齊郁握著他的手,“你好,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陳易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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