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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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王抱著一只黑貓懶懶的躺在搖椅上。旁邊火爐上燙的酒散發出撲鼻的酒香。張伯稟報完今天朝上的事,賢王靜默一會兒,突然揚起嘴角笑笑。

張伯問道:“王爺心裏有什麽打算?”

賢王一邊給懷裏的黑貓順著毛一邊道:“給外祖父打個招呼,讓他也支持立後,阿沐現如今站在了將軍府那邊,我們這裏也得有個人選才行。”

張伯點了點頭:“屬下明白了,屬下這就去辦。”

張伯剛欲離開,忽又被賢王喚住:“兵部尚書那裏多走動下,他既然說他手中沒有兵權,那就讓他給本王查清楚,最大的掌權者,是誰。”

張伯遲疑道:“難道不在陶老將軍那?”

賢王搖搖頭:“哼,父皇又不是傻子,軒陽登基時還是年幼,他怎麽會把最大的兵權交給他,倘若有天陶家謀反,任憑容妃再厲害,到時也毫無辦法。”

張伯點點頭:“王爺言之有理,那太後可知曉當年之事?”

賢王輕輕嘆了口氣:“母後雖是太後,到底曾經並不得父皇寵愛,不然如今哪裏輪得到軒陽坐在那裏。父皇行事必然對她有所遮瞞,而且……”賢王略略有些不滿的皺了皺眉:“她若能有容妃的一半精明,本王如今也不用這麽麻煩。”

張伯垂下眼眸沒有再答話。

賢王擺了擺手淡淡道:“行了,下去忙你的吧。”

等張伯離開,賢王倚在軟靠上慢慢閉上眼睛。皇後?他怎麽會讓她做別人的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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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是上元節,天還未亮,整個皇宮就忙的不可開交。

到了傍晚,阿沐坐在鏡前由素弦給她梳妝,素弦拿著梳子猶豫著不知道要梳個什麽樣的發髻,阿沐一臉不在乎的擺弄著手裏的一盞花燈淡淡道:“用不著這麽糾結,隨便梳一個就好。”

“那怎麽行!”素弦瞪大眼睛:“今天宮宴上那麽多女眷,您怎麽著不得好好打扮下啊!”

阿沐笑笑:“今日輪不到我出彩,何必爭那風頭。”

素弦不解:“什麽意思?還有誰要爭風頭嗎?”

阿沐擺弄花燈的手一頓,眼中神采暗了暗。雖然自打她打算擺脫他們後,這一世的不少事情都發生了改變,但如今她又回到了宮裏,還有一些人,卻不知道還會不會出場……

例如,太後的侄女……雪柔。

阿沐擡起頭,瞥了眼鏡中長發未束的自己淡淡回道:“沒什麽,我呆不了多久,坐會兒就離開,沒必要打扮的那麽好。”

素弦撇了撇嘴:“反正你不打扮也是最好看的。”

阿沐笑笑,繼續瞅著手裏的花燈。素弦望了一眼問道:“你從哪裏弄來的?”

阿沐道:“自己做的。”

“呦!”素弦挑眉笑笑:“我怎麽不知道你手這麽巧。”頓了下素弦又問:“你做它幹什麽?這麽小一點兒,掛哪裏都顯不出來。”

阿沐嘴角的笑淡了幾分:“又不是給旁人看的。”

等素弦給阿沐收拾好後也到了赴宴的時間。大殿上早已坐滿了賓客,大多是朝中重臣及他們攜帶的家眷。最近立後的事兒一傳出去,今年來的女眷則尤其的多,雖然聽聞陛下後宮中不乏寵妃,但陛下既然說尚無合適人選,想來她們還有一絲機會。

阿沐和雲裳被一左一右的安排在離首席不遠的位置。阿沐看了看軒陽旁邊的另外兩個空位,心裏了然,看來太後和容妃今日都會到場。

沒等多久,太後和容妃便依次入座。常樂一邊給軒陽整理龍袍一邊念叨著:“陛下,您一會兒可瞧瞧吧,今兒個來的女眷尤其多。”

軒陽不悅的蹙了蹙眉:“不說了,朕現在也後悔了。”

那日那話,真是萬不該說。

軒陽入了主座,用餘光掃了一眼阿沐,還是如往常一般素凈,衣不鮮艷,發飾也少的可憐,首飾就更不用說了,除了一對不起眼的耳環,連個鐲子也不帶。

軒陽臉色忍不住冷了冷。那日他在酒館偷聽她和無鴉說的話又在此時湧入耳畔。

“女為悅己者容,我在宮裏打扮那麽漂亮給誰看。”

“我是說……軒陽他是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沒工夫看女人,多根簪子少朵鬢花他也發現不了。”

軒陽眉頭微不可及的蹙了蹙,呵,果然,他如今在她心裏真是一點地位都沒有。

軒陽面上依舊維持著平靜如水的表情,按慣例開了場後,心裏便盼著這宮宴早些結束。

只是越這樣想,老天越不遂他願。開席不久,先是由姜丞相提議讓今日赴宴的女眷都一展所長,此話一出,滿殿的附和聲,軒陽只好不冷不熱的允了。

正當無聊之際,軒陽餘光瞥見阿沐突然朝自己走來,心中一喜,卻聽她恭敬道:“臣妾身體不適,先行告退,請陛下恕罪。”

軒陽輕輕嗯了一聲,看阿沐低調的離開,突然有些心煩意亂,若不是一會兒還有陶安的親事安排,他恨不得現在就追上她。

酒過半巡,軒陽看了一眼悶不吭聲的陶安,剛想提及陶安的婚事,卻聽太後突然開了口:“今日各位大臣家的千金各有風姿,哀家也有一個侄女,名喚雪柔,年芳十六,一直不曾帶出來見過人,趁著佳節良宵,也讓她為各位獻上一舞。”

賢王不動聲色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酒,只在阿沐離開時瞥了她一眼,軒陽沈默了一下,心裏對太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只是如今臺面上的事該做的還是要做。

軒陽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

阿沐離開大殿的時候,遇到了候在外面的黃衣女子,一身黃衣襯著如雪的肌膚,顯得格外明媚。

阿沐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沒有說話。

雪柔看阿沐的裝扮極為素凈,既不像宮裏的妃嬪又不像那些花枝招展的女眷,但氣質卻是出塵脫俗,容貌更是連她都覺得驚艷,於是心中突然沒了數,不知該如何稱呼。

正猶豫著該怎麽開口,卻見阿沐一笑之後並無和她搭話的意思,遂尷尬的點了點頭,再擡頭時,那個清麗的身影卻已經遠去……

雪柔轉過身,深深吸了一口氣,管她是誰,反正她今晚要拿下的……是那個坐在九五之尊上的皇帝。

阿沐在夜色中向沐雪宮走去,身後富麗堂皇的宮殿鼓瑟齊鳴,不時傳來陣陣喝彩聲。

雪柔,她記得這個女子。

她也記得前世的這天,雪柔一曲舞罷,太後示意陛下將她留下,彼時軒陽笑了笑,卻把目光投向她:“朕有沐妃足矣,雪柔姑娘才貌皆是上品,當配我大昭其他好男兒,真看陶將軍就不錯,不知陶將軍意下如何?”

她記得當時陶安看她的眼神,很顯然,陶安不想娶她,整個將軍府也不會娶她,軒陽說這話,既將自己置身事外,又可拿捏將軍府和丞相府,只是他不知道,她卻沒辦法置身事外。

陶安暗示她,讓她出面給他拒絕掉這樁婚事。

那時還被陶安下著毒,她不敢反抗,雖然心裏一百個不願意,卻還是開了口,求軒陽將雪柔留了下來。

為此軒陽冷落了她好一段時日,他卻不知,他委屈,她比他還要委屈……

至於後來……雪柔留在宮裏看似知書達理是個極會做事看眼色的,但現在想想……

阿沐嘴角突然牽起一抹冷笑。

雖不知今日宴席上會是個什麽狀況,但想來雪柔也會留下,反正時間正一點點的走向她的“死期”,那些存在過的人,最好都到場……

回到沐雪宮,阿沐遣走素弦,走到鏡前捧起那盞花燈,站了片刻,推開後窗,縱身躍出,幾個起落,便在夜色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歌舞升平的大殿中,軒陽有點不耐煩的等著那個黃衣女子跳完,此女雖然各方面都不錯,他也明白太後的意思,然而自打她進殿後的那一刻,他也發現,自己已經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除了阿沐,竟再也容不下別的女人。

他只是不知道,阿沐的前一世裏,這個女人究竟在不在。如果在,他自然要留下她。既然他要真相,那麽還原真相的,自然一個也不能少。

太後今日出席很是低調,除了介紹雪柔外,便再沒有多說過一句話,其間只不時的朝賢王那裏看幾眼。

雪柔一曲舞罷,滿心歡喜的看向軒陽,方才跳舞時她怕分心一直不敢看,現在舞跳完了,便偷偷的瞥了一眼。

早就聽說當今聖上才貌兼備英俊不凡,又正直盛年,但凡有些家世的適齡女子都忍不住在心裏暗暗期待有進宮的一天,如今她正巧有這個機會,還是爭後的機會,那麽多年的籌備,為的就是這一刻啊……

看向軒陽的第一眼,雪柔一怔,臉驀地就紅了,連忙低了頭再不敢看第二眼,心臟開始劇烈的跳動,那種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的喜悅和愛慕幾乎充斥了全部的靈魂。

軒陽卻並未看她,看了眼陶安,又看了看一直看著陶安的長公主,猶豫了一下淡淡道:“雪柔姑娘果然才貌兼備,當配我大昭的英雄男兒。”說到這兒,軒陽突然笑了笑,將視線投向陶安:“陶少將軍幾次為國出征皆是凱旋而歸,雖立下汗馬功勞,可至今卻只身一人不曾婚嫁,朕看……將雪柔姑娘配給陶將軍,正是一樁美事。”

既然阿沐又回來了,他相信上天冥冥之中自會有安排,如果雪柔最後會留下,那麽即使他推開她她也會留下。

只話音剛落,殿上便同時響起了三個人的聲音。

陶安,長公主,還有雪柔,三人異口同聲的喊道:“陛下!”

作者有話要說: 嗨,我回來了,已經跟新坑的大大交代好了,現在開始全力更這個,我造你們都還在,快粗來讓我麽一個!

以及,明天還有一更,fighting!

☆、賜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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