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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愛情,終將繁星滿天

作者:青紅相間的小果子

文案

本故事講述一位1992年畢業於一所工科院校的女大學生孟雲心在1992至2011年間將近20年的感情、婚姻、生活經歷。

天真純潔的女大學生孟雲心在畢業一年後邂逅了校園戀人林志宏。被童話般的愛情沖昏了頭的孟雲心情不自禁地把女孩的第一次交給了他。未想,命運交錯,種種原因她不得不與林志宏決絕分手。

失貞的沈重現實讓她在隨後的戀愛、結婚過程中倍受打擊和煎熬。在“30歲大齡未婚”的陰影下無奈地嫁給了一個二婚帶13歲男孩的無賴。

三觀的沖突及受不良少年的影響,她的婚姻中充滿了利用、欺騙、道德綁架、價值榨取、暴力、外遇等種種不幸。最後她在決心離婚之時失去了腹中的孩子。

所幸,她並沒有放棄工作,並且由於工作出色而在離婚的同一天獲得了升職。

感情生活的不幸並沒有磨滅她對生活、對工作的熱愛,接二連三的升職給她的人生帶來了全新的改觀。前夫不肯給予她的一切她靠自己的奮鬥逐步獲得。在一位神秘的、如影隨形的紅顏知己的幫助下,在困惑、清晰、堅持中不斷修正自己,慢慢鍛煉成為一位感情獨立、經濟獨立、人格獨立的都市女性。在再婚的艱難過程中,在亂花漸欲迷人眼的各種誘惑中堅持自己、堅持美好的情感,最終獲得了美好的愛情。

內容標簽: 都市情緣

搜索關鍵字:主角:孟雲心 ┃ 配角:小趙哥,繁星 ┃ 其它:

☆、那些痛,在青春裏飛揚(一)

女昏為婚。

有一種解釋為:“女人昏頭了才去結婚”。

此時此刻的孟雲心就是這麽想。她拿著自己為數不多的兩三個箱包,肩上斜掛著平時上下班背的小包,一步就跨出了剛剛還算是她和他的家。

擡頭看看天。2005年1月的中國北方某工業城市(J市)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片,深冬的景色已經一覽無餘,衰敗的樹木,清冷的空氣。可是在孟雲心看來------天,都晴了。

終於解脫了。

不是終於離婚了。

在她看來,解脫,比離婚更真實。

仰起頭看看最高一層那個窗戶,她和他曾經的家,想想這段維持三年半的婚姻,她甩甩頭發,心裏問自己:“結婚的時候是不是昏頭了?”

在路邊招手打了一輛的士,手腳利索地把三兩個包扔到後座上,然後到坐到副駕駛位置上,跟司機簡短明確地交代了地址,的士車風一般的飄走了。

孟雲心沒時間想別的,到了媽家把幾個行李扔進屋,對著一臉驚詫的媽說,“晚上我來這住。”回身又上了的士,風風火火的趕往公司----J市一個中德合資汽車品牌(以下稱BH汽車)主機廠。今天上午10:00,準時,會有一個新車上市發布會的預備會,作為新車上市活動涉及到的協助部門之一,她要代表本部門進行相關的方案說明,她萬萬不能遲到。婚姻沒有了,幸好工作還在。

蒙頭轉向地忙活了一天,終於,快下班的時候,她的上司通知她,方案最終得以通過,趕緊落實具體實施細節。

孟雲心一邊合計著方案的實施步驟及物料清單,一邊合計著得趕緊去公司通勤站那裏坐班車,去晚了就沒座兒了。忽然想起有哪裏不對勁。不對啊,我離婚了,要是還坐那個班車又回到“前”老公的家裏,那樂子可就大了。想到此,孟雲心忽地就“嗤”一下樂出了聲兒。然後忽然又沈默了。是啊,從今天開始,她得回老媽那裏住了。

快下班的前幾分鐘,MR。hason(以下稱哈森先生),德方駐BH汽車品牌運營總監、指導專家,叫住了她:“孟,有事找你,留一下。”

今天,就在這天,就在孟雲心離婚的這天,就在孟雲心忙碌著新車上市發布會前各種紛繁覆雜的場地布置、節目安排、人員調配的時候,哈森先生,孟雲心的上司的上司,做出了一個影響孟雲心後半生的決定。

BH 汽車的前身是J市的一個轎車制造廠,國企。起步於中國汽車工業第一個井噴的前期,掙紮於合資品牌林立的競爭環境,帶著北方老工業基地的沈重,一邊喘息著,一邊艱難地前行。

2000年秋天孟雲心第三次換工作應聘到這個國企的時候,這個轎車制造廠還是一副國企大老粗的形象:機構臃腫、人浮於事,效率低下,有能力有想法的去了合資品牌,沒能力還想占位置不幹活的,就在這裏死耗著。

從2000—2002,BH汽車歷經了各種陣痛:頻繁地更換企業老總、產品一再地出現質量問題,品牌滿意度全國排名倒數幾位、銷量及品牌形象嚴重下滑。

從2003開始,在省政府的大力扶持下及BH汽車積極地尋求與德國某著名汽車品牌的合資合作,BH汽車借助一款新車,奇跡般地起死回生。而那些BH集團的大領導們,也終於認識到,要想扭轉BH汽車企業的狀況,單單靠簡單培訓現有那些蹲坑占位的老國企高、中層幹部是沒啥用的,一定要引進具有高端合資品牌管理經驗的優秀人才充當各個層面的管理人員,重新打造工作流程,減少工作環節,才能創造高效、高質的工作過程。

於是,外國的、國內的、世界著名管理公司、咨詢公司的、其他高端合資品牌的,各種各樣的人才及偽人才,在BH這個老牌國企形成了雙向流動,人員的頻繁變動早已經不能引起大媽大嬸級的員工們的竊竊私語,BH汽車終於有了點與國際接軌的味道。

哈森先生,就是此時被德方派到BH汽車的。負責整個BH汽車的品牌運營,是孟雲心上司的上司。

哈森先生具有德國汽車人一貫的作風:嚴謹、遵守時間、真實。

哈森先生雖然自己不浪費工作時候的一分鐘時間,卻對手下的員工有著極大的寬容:比如他知道大多數的女員工或者在工作時間用電腦看小說、或者上淘寶買東西,郵寄到了就去洗手間試,幾個女人蛐蛐咕咕地評價著淘來的衣服是不是合適,是留下還是退貨;大多數的男員工在電腦上玩游戲,有的甚至看電影。他來來回回地在各個辦公島走一遍,雖然伴隨著鼠標點擊電腦哢哢的關閉頁面的聲音、等他走到某個員工的近前那個員工的電腦上肯定是工作文件的頁面,但是他心裏清楚得很每個人的工作狀態以及工作能力。

孟雲心是這些人中唯一不同的一個。

首先她很專註。有一次甚至她沒有察覺到他已經站在了她的背後。她的電腦上正在放映著視頻,一只耳朵裏塞著耳塞。起初他以為是她在看電影,可是等到近前一看,似乎是外語培訓教程。他用低沈而溫和的聲音俯在她的耳邊輕聲的問:“MRS孟,可以告訴我你看的是什麽嗎?”

旁邊的男女員工捂著嘴“吃吃”的低聲笑著,心裏還有一絲絲幸災樂禍。別看這些人表面上都在正襟危坐,可是後腦勺都長眼睛,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領導還有10米遠,這裏電腦上的東西早就清理立整了。所以,雖然大部分人都在做著與工作無關的事情,可是幾乎沒有人被當場抓住現行。

孟雲心站起身,回頭看到是哈森先生,她上司的上司,表情沒有一絲慌亂,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什麽,頓了一下,直接把耳塞遞給哈森,臉上波瀾不驚、眼底一片純凈。

哈森首先震撼的是孟雲心清澈的眸子。32歲的女人,看起來依然很年輕,直直的短發,一邊別在耳後,得體的職業裝,整潔有序的桌面。她的眼睛裏依然有著25歲女孩的純情,好像剛剛發生的不是大家想像的被抓到做與工作無關的現行,倒像是他打擾了她在默默讀書的寧靜。

哈森不由自主的接過耳機。裏面是初級德語教程,剛剛字母階段。哈森先生的內心突然一片釋然。

他忽然理解了她為什麽每天看起來忙忙碌碌。她似乎沒有閑著的時候,鍵盤一直在劈裏啪啦作響,偶爾不響了,站起來看看,她仰著頭,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從那時候起,哈森不由自主地關註起孟雲心。

哈森知道了孟雲心2000年秋天應聘到這個企業,L市工學院理工科汽車專業畢業,英語語言文學第二本科學歷,來到BH 汽車之前在一家德國大眾汽車品牌4S店做過汽車銷售顧問、展廳主管。到這個公司的第5個月,就因為在這個新成立的部門中表現優秀,升任項目擔當,管6、7個職員。從2000到現在幾乎每年都是先進個人。文筆很好,部門大部分的文件都是孟雲心編寫、制作。她管的6、7個人從沒在工作上起糾紛,平平靜靜,工作卻一直井然有序,從不拖拉,並且質量很高。

哈森審核過孟雲心起草的各種活動方案策劃書。創意獨特、可行性強、實施步驟敘述得幹凈利落。

從2003年初他來BH汽車做這個部門的負責人,一直到現在的2005年初,孟雲心的工作一直如此。

到2004年底,BH汽車的規模劇烈擴張,2、3年內數款新車接連上市,在一定程度上扭轉了以前糟糕的品牌形象。人員數量也劇增,數個新部門如雨後春筍,在德國專家的指導下,BH汽車的運營模式、過程管理及工作流程有了一般汽車品牌應有的架構及勢態。

就在此時,BH汽車新成立一個部門,屬於哈森先生管理的品牌運營系統之內,需要哈森先生提議一位新部門的人選。在公司高層的會議上,哈森用帶著德國特色的口音,堅定而清晰的說出了三個字:“孟雲心”。

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孟雲心的人生從她離婚的那一天起,有了全新的改變。

她在同一天失去了婚姻,她在同一天獲得了升職。

哈森先生不知道,他給予孟雲心的,不僅僅是一個職位,一個升職的機會,更給孟雲心的人生,帶來了一個全新的改變、與此之前截然不同的改變。

這在六年後孟雲心第三次升職時、她有了自己獨立的辦公室,在2011年深秋的傍晚,她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華燈初上、車流如海的城市時,孟雲心從內心深處深刻地感受到哈森給予她的脫穎而出的機會,從而帶來她人生的變化。她從內心深處由衷地感謝這個可愛的德國老頭兒。他嚴謹而又風趣、認真而又寬容,任人唯才不帶有其他任何目的和色彩。如果不是哈森,孟雲心恐怕後半輩子都會默默無聞地、認真踏實地在項目擔當這個崗位上做到退休。除非她像BH公司的其他升職途徑一樣:或者花錢,或者找關系。否則,就是那句話:默默無聞等提拔的,一大傻。

一年後,孟雲心貸款買了一間真正意義上屬於自己的房子。

三年後,孟雲心第二次升職,有了屬於自己的車。

六年以後,孟雲心已經是穿著得體的職業裝、一邊劈裏啪啦地敲著筆記本、一邊用肩和臉頰夾著手機講著電話,工作作風淩厲、工作能力出色的BH汽車僅有的幾個總監級女領導之一。

只是,她依然單身。

六年的單身生活,婚姻的概念已經越來越模糊,那些與感情有關的前塵往事,也只有在大家都下班後,合上筆記本,靠在寬大的辦公椅裏,才偶爾閃過孟雲心的心頭。

如果說這六年裏,孟雲心的生活中一個男人都沒有,也不確切。

小趙哥。是其中的一個。

更確切地說,小趙哥不僅僅存在於孟雲心這六年的時間裏,而是如影隨形的存在了十九年。

孟雲心的電腦裏存著兩張僅有的小趙哥的照片。一張是加拿大西部落基山脈腳下的草地上,年輕帥氣的小趙哥陽光般的微笑。另一張是小趙哥在加拿大的辦公室座位上的照片。

孟雲心的電腦裏也專門有一個郵箱,是從1998年小趙哥移民到加拿大後,與孟雲心的往來郵件。

孟雲心經常在工作沒有頭緒的時候、在離婚的時候、在失戀的時候、在不知所措的時候,在做出某些抉擇的時候,不由自主地想起小趙哥。郵件往來,成了他們唯一聯系和傾訴的渠道。那些郵件,從2006至今,有時候一個月一封,有時候幾個月一封,見證著孟雲心與小趙哥19年的、像是情人、像是紅顏知己、像是哥哥,但從孟雲心看來越來越像親人之間的深厚感情。

但是,小趙哥不是孟雲心的初戀,不是愛人,不是前老公。。。。。。甚至他們之間僅有的半年的感情交集,也是不能見天日的、被世俗認為是不可接受的。

最初,小趙哥只是孟雲心的學兄,校友。

孟雲心1992年從L工大畢業的時候,出生在離L市不遠的J市下面一個小縣城、父母都是高中教師的她,沒有絲毫背景、聽天由命地被分配到了J市一個半死不活的工廠。小趙哥是這個工廠的人力資源處的科長。

小趙哥接待新畢業大學生第一次見到孟雲心的時候,心“咚”地跳了一下。小趙哥眼裏的孟雲心長發如瀑、白衣飄飄、眼神純凈,文靜端莊。

在眾多新分來的大學生中,他唯獨覺得她是他若幹年前夢中的情人。

可在此時,小趙哥已經是一個有妻有子的人。他的妻子是他的大學同學,他們一起於1984年入大學,1988年的7月畢業。而1988年的9月,淳樸爛漫的孟雲心在他們前腳離開學校之後、後腳就邁進了大學的校門。他們是校友,卻沒有共同在學校裏相遇的時間和空間。

1988年還是實行以考生來源為目的地的畢業分配制度。小趙哥和妻子費盡了一切的辦法,才將老家各在南北的兩個人,一起分到了J市。接下來的日子順理成章的結婚生子,生活過得波瀾不驚,只是在午夜夢回時,小趙哥內心深處仍然偶爾閃過高中女同桌的眼睛,那雙和孟雲心一樣清澈、無邪、善良的眼睛。

他不能自已的想幫助孟雲心。他是人力資源處的科長,借助他的工作便利,他不露聲色的給孟雲心很多的照顧。在她第一年實習期間,他幾乎沒讓她離開他的視線。他看著她打電話聯系畢業後各自散去的大學同學,找到後的毫不掩飾的喜悅和找不到的失落和傷心。

他對她的最深刻的感受就是:真。真實、真誠、純真,還有一點天真。她毫不掩飾自己的真實情感、不會偽裝、更不做作。她笑就是發自內心的笑、她不作聲也是發自內心的落寞和孤單。她沈默的時候越來越多,經常是坐在辦公桌前,托著腮,眼睛望著窗外,落日餘暉脈脈地照在她純美的臉上,在她的臉上鍍上一層金黃,那幅情景在十幾年後的今天,每次接到孟雲心的郵件時,依然清晰地浮現在小趙哥的腦海裏。

轉眼間一年實習期滿了。

她沒像其他學生那樣托關系找到了廠子裏差不多的科室或部門。一切好像與她無關,她依然保持著學生時期的生活:穿著簡單的學生裝、拿著書走來走去,吃食堂,住單身宿舍。小趙哥有一次有意無意地問起她實習期滿後打算去哪個科室,他心想:他可以幫她,他一定要幫她。她仰起臉看他,他第一次這樣與她對視,他的心又“咚”地跳了一下。她遲疑了一下,眼睛看向別處,說,“隨便吧,哪個科室都行。”

最後還是在小趙哥的運作下,毫不知情的孟雲心去了一個當時在工廠裏還算不錯的部門。

1993年的7月。孟雲心去了新部門報到,開始了有實質內容的工作。人力資源處裏沒有了孟雲心的身影和聲音。小趙哥的內心越來越落寞和失神。他盼望中午時分,在食堂的某個地方,他可以發現孟雲心的身影,幸運的話,他可以和她走對面,她會對他笑一下,叫一聲:“小趙哥。”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了2個月。

2個月後這個工廠的一個廠房改造,位於這個廠房樓上的獨身宿舍也得搬遷。考慮到安全及住宿等諸多問題,工廠決定在改造完成之前,住獨身宿舍的員工們提供一些相關證明,證明自己單身並且父母家在外地,就可以每個月領幾十塊錢的補助,自己出去租房住。

小趙哥聽到這個消息後主動去找了孟雲心。因為他知道她在這個城市沒有親戚。他問她是不是要找房子,搬出去住。如果是,他可以幫她找,並且,為了她自己住不孤單及分擔一下租金,他可以讓他的遠房侄女,一個從老家來這個城市打工、一直住在他家的19歲的女孩,小秋,跟她一起住。

孟雲心沒表示什麽異議。可以說,她對他充滿了感激。因為她真的不知道怎麽去租房、簽協議。

在小趙哥的幫助下,孟雲心、小秋,於半個月後搬進了離工廠不遠、離小趙哥家也不遠的、價格及條件還都算比較合適的房子。

小趙哥心裏一陣興奮。不僅僅因為他幫到了孟雲心,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借口去看小秋,去看孟雲心。

轉眼間秋天來了。馬上就要國慶節了。

小秋早早結算了工錢,給自己買了新衣服,又買了大包小包的東西,坐上長途汽車,樂顛顛的回老家過節去了。小趙哥更加惦記孟雲心,因為這個出租屋裏就剩下孟雲心一個人了。他擔心她的安全,擔心她會不會弄煤氣,會不會忘鎖門。漸漸地,每隔幾天的下班後,小趙哥都會順路去看看孟雲心,像個大哥哥一樣千叮嚀萬囑咐地告訴她,睡覺前一定要檢查門窗、檢查煤氣。

孟雲心跟他也越來越熟絡,說話也不那麽客客氣氣的了。在他的面前,她是一個活潑、開朗、熱情、口無遮攔的快樂的女孩。

小趙哥的媳婦因為禁不住對2歲兒子的想念,提前幾天請了假,回婆婆家看兒子去了。

小趙哥打算晚上去看看孟雲心,好像她們的煤氣罐該換了。他這段時間忙著接待一批新分來的大學生,安置他們的住處和實習的車間,還得陪小趙嫂上街買回老家的東西,一直沒有來看孟雲心。

剛剛走到孟雲心所在的樓層的緩步臺,看見孟雲心的房門開了。一個大男生,帶著黑框的眼鏡,稍微卷曲的頭發,樣貌和氣質都有點像林志炫,從孟雲心家裏出來。

小趙哥不禁有些緊張。他有不好的預感,他擔心孟雲心有什麽事情發生。在他與那個男生擦肩而過的瞬間,他狠狠地看了那個大男生一眼。然後快步奔到了孟雲心的門前。

作者有話要說:

☆、那些痛,在青春裏飛揚(二)

門沒有鎖。他推門而入。

孟雲心坐在床腳的地上。兩手抱著膝蓋,頭低低的,長而柔順的頭發有一綹搭下來,看不清她的臉。

小趙哥的心一下子抽緊了。

他趕緊過去蹲在她旁邊,搖晃她的肩膀,她仿佛成了泥塑,一動不動。他撩起她的頭發,看到她臉色蒼白,眼神冰冷,眼中含淚。

小趙哥心想,孟雲心肯定跟這個男生有什麽事情。莫不是她失戀了?

想到這裏他把她拉起來,扶她坐到床邊。回身想去給她倒杯水,平覆一下她的心情,不就是失戀麽?沒什麽了不起。

可是孟雲心卻用手臂環住了他的腰,臉埋在他的懷裏,他僵住了。

他感到孟雲心的肩微微的抖,他聽到了她的眼淚劈裏啪啦掉落的聲音,他低頭看到她的眼淚無聲的、一串一串的掉落。他看到她的眼睛裏有著深刻的悲傷、深不見底的悲傷。

他一下子抱住她。

她放聲大哭。他從沒想象到她能這麽哭。在他眼裏,孟雲心是矜持的、內斂的。她哭的天昏地暗、撕心裂肺,直到聲音嘶啞。他就這麽一直站在床邊,讓她靠在他的身上,摸著她的頭發,任憑她的淚水傾瀉,哭的他滿衣襟都是鼻涕眼淚。

他抱著她漸漸冰涼的身體,很想安慰她,又不知從何說起。一直到快半夜,她終於哭累了。他把她安頓在床上躺下,看著她滿臉淚水沈沈地睡去。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如果他知道,他一定會在剛才與那個男生擦肩而過時扭住他,一拳砸在他的臉上。

那個男生,曾經是孟雲心心底最美好的記憶,那種純純的、朦朧的、最動人心魄的記憶。

如果不是發生了從兩個月前一直到今天的這件事,如果畢業後她跟他各奔東西不再有交集,孟雲心會在心底,把那段美好深深地埋在心底,埋在最不為人知的心底,一輩子。

那是畢業前半年。

畢業前的日子是那樣的安靜和憂傷。再也不用扛著丁字尺急匆匆地走在去設計室的路上,再也不用吃完晚飯就急三火四的去教室占座。課程早就結束,畢業設計和答辯基本上已經完成,動作快、家裏有門路的同學居然已經知道了自己會去哪裏上班。剩下的日子,就是等待離校的那一天。

晚飯後同學們三三兩兩的出去散步,宿舍前的林蔭路上經常看到從沒有一起出現過的男生女生出雙入對兒、進進出出。不論是學業還是感情,都要告一段落了。該來的總會來,躲也躲不掉。

離別的憂傷越來越彌漫在即將畢業離校的同學們中間。就在這種氣氛中,4月份的畢業文藝匯演如期來臨了。

孟雲心和另三位女生代表他們系,表演了一段舞蹈,黑衣、黑鞋、長發,四個女孩落寞的表情、表達畢業前難分難舍的狀態,在其他或盡情高歌或奔放勁舞的節目中,顯得是那麽的孤寂、失落,令人印象深刻。雖然孟雲心在臺上聚精會神地表演,但是她聽到了臺下有人喊著她們四個的名字。

畢業文藝匯演後的第二天下午,孟雲心拿著借來的相機,到校園的各個角落去拍照。跟大多數同學們一樣,她也必須留下人生中最美好的青春年代的場景。

在一處綠茵覆蓋的回廊上,她聽到身後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回過頭,是他,那張有著跟林志炫一樣氣質的臉。

她知道他。

她知道他,是因為她知道他的女朋友。他的女朋友叫蘭慧。跟孟雲心一個年級,不同專業,一起上專業基礎課。蘭慧比同一屆的同學大兩歲,身材高挑、美貌、時尚,穿著和氣質也比大多數同學成熟。但是她在學業上卻很不成熟。她似乎天生的對學習不感冒,電工課班級裏有一個不及格的,肯定是蘭慧。畢業設計的圖紙她也畫的一塌糊塗。四年的理工科專業學習,她對學業不怎麽上心,考試(或補考)及格、不退學、不降班就行。她跟其他畢業前帶著離別憂傷的同學們不同,她熱切地盼望著畢業的來臨,因為這樣她就可以和林志宏結婚了。

她和林志宏都來自J市、不同的高中。

剛入學不久就在認老鄉的活動中認識了林志宏。更巧的是,他倆的家也離的不遠。從此放假、開學他倆就一起買票、一起坐車、一起回家、一起返校。

成熟而有心計的蘭慧,對這個小她兩歲,但是寫一手好看的字、身材健美、愛好廣泛的男同學,相當的喜歡。在她的主動出擊和設計的諸多偶遇下,她和他成了校園戀人,令人矚目的一對:男生身材高大、書卷氣十足,經常在院報上發表詩或者散文;女生美貌、時髦、高傲。

這對年輕而沖動的校園戀人拉拉扯扯地相處了一年多後,終於在一個即將升入大三的夏天的夜晚,在學校的草地上,互相交換了第一次。

從此蘭慧就把林志宏當成了畢業後結婚的對象。她把他帶回家,介紹給父母和親戚朋友、同學。同時宣布著她對他的所有權。

孟雲心知道蘭慧,一個原因是因為蘭慧的美貌、另一個原因是因為蘭慧的學業。

這位學業和美貌成嚴重反比的女孩,是孟雲心寢室晚上睡覺前經常談論的話題。一個聲音是,女人不用太用功學習太優秀,生得好、嫁得好就行了;一個相反的聲音是,女人,最終還得靠自己。

孟雲心倒是和蘭慧在走碰頭的時候打過招呼,但是和她的男朋友林志宏,確是從來沒說過話。

今天在這裏和林志宏不期而遇,孟雲心從沒在心裏設想過這樣的場景。

她回過頭,沖他點頭微笑,算是對他叫她名字的回應。

林志宏深深記住了第一次和孟雲心交往的那個微笑,和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

如果說蘭慧是可以湊上去深深吸聞的、花香濃郁的牡丹,那麽孟雲心就是只能遠觀的荷花。林志宏知道孟雲心也經常在院報上發表作品,他註意過她寫的小詩,那意境像一滴清新的雨露,纖塵不染。

如果說二年級時是懵懂的,那麽臨近大學畢業時,卻是清醒了許多。

當時有那樣的一段話:一年級時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二年級時知道自己不知道,三年級時不知道自己知道,四年級時知道自己知道。

四年級時更加堅定地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再輕易因為別人的說辭而改變自己。

林志宏開始有了對他和蘭慧之間關系的更深刻的思考。除了外表上的般配,她和他實在不算合拍:他和她談剛剛看過的電影,她對他發表的意見搭不上茬,談論電影中男女主角的人生及電影映射的社會現象,她也沒有一點自己的想法,言之無物,大多數時候只是溫順地笑;他幫她去畫那些被她畫的亂七八糟的制圖作業,她卻在旁邊擺弄著她姐姐從美國給她帶回來的昂貴的口紅。

他的內心越來越強烈地有著失望、不甘、和改變的想法。

畢業文藝匯演是他和蘭慧一起看的。

在他沈浸在孟雲心和另外三個女孩演繹的畢業前的憂傷的氛圍中時,蘭慧卻不時地評價著她們四個的衣服和鞋子。在蘭慧看來,上臺演出,穿那麽廉價的衣服和鞋子,簡直就是出醜。

今天無意中在這裏遇到了孟雲心,他不由得仔細看了看她的穿著。

她確實沒有蘭慧穿的時尚和高檔。她穿著蘭慧不屑於穿的牛仔褲和白色T恤、清湯掛面式的長發、沒有一絲化妝痕跡的臉。但是她那穿著最便宜T恤也很漂亮、很健康的身材,周身散發出來的清新純美的氣息、以及那種不經意間顯露的才情和氣質,一下子就抓住了林志宏的心。

他邀請她坐在回廊的長凳上,跟她談起了攝影。

他們接著談畢業設計、談那次文藝匯演、談他們各自的愛好、談他們共同認識的老師和同學,不知不覺到了晚上。孟雲心起身跟他告辭,說要回宿舍拿飯盒,去食堂吃飯。

林志宏很想說請她到外面一起去吃個飯,卻欲言又止的忍住了。他忽然想起來今天蘭慧約了他一起出去吃晚飯。

在宿舍的林蔭路上蘭慧挽著他的胳膊,和孟雲心走了個碰頭。他不敢看她,不知道怎麽和她打招呼。

在隨後的若幹個日子裏,林志宏仿佛是三年前的蘭慧,想盡一切辦法創造跟孟雲心的偶遇。慢慢地他開始約她,問她看沒看過哪個外國作家的作品,約她一起去圖書館看。

在畢業前不到4個月的時候,在大多數同學們都忙著寫畢業紀念冊、互相留照片、動用家裏的關系找工作、沒談過戀愛的開始花前月下談戀愛的時候,林志宏和孟雲心卻在即將畢業的學生們絕不會駐足的圖書館裏,重新溫習著那些中外名著、談論著那些作家們筆下一個個鮮活的人物形象,天馬行空、不著邊際地暢想著畢業後的人生,那些與他們此刻暢想的截然相反的、沈重的人生。

一天,林志宏拿給她一份院報,那上面有著他寫的詩。有感於即將畢業離校的、傷感的詩。她從那詩裏面嗅到了他對她的意思。她看了,默不作聲。

林志宏要求她也寫一個,什麽都可以,寫好了送到院報去。還說,要把這兩份報紙,永遠地留著。

孟雲心聽了心裏很感動,也很傷感。

在後來的20多年的時間裏,孟雲心扔掉了生活中的許多的東西。包括她唯一的一次婚姻的結婚照。但是,她和他的那兩份院報、她的這份稿件的稿費通知書、她的畢業紀念冊、他送給他的扉頁上寫著“認識你真好”的1992年4月份的《讀者》雜志、還有小趙哥寫給她的一封信,成了她一生中最珍貴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那些痛,在青春裏飛揚(三)

真想讓那些關於你的一切,凝固成一個美麗的永恒。

轉眼間6月份了。離畢業離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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