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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零章:練琴練出殺豬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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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宜人,花木葳蕤,成群的飛燕盤旋於皇城啼鳴。 陽光明晃晃的閃爍,像溫而不烈的清酒,淳凈通透。嫻妃從交泰殿議事畢,與順妃一同坐肩輿回景仁宮。入了屋,有宮女在洛晴耳中嘀咕了兩句,洛晴上前道:“主子,舒嬪在偏殿恭候多時了。”

嫻妃望了順妃一眼,兩人默視片刻,方道:“讓她進來。”

舒嬪屈膝請了安,往炕首坐下。宮婢捧了茶來,三人品茗閑話一番,才聽舒嬪道:“昨兒我去養心殿,可知我撞見了誰?”順妃慢裏斯條的擱下茶盞,淺笑道:“我哪裏知道,算一算,我都快兩年未侍寢了。”

嫻妃倒是奇怪,道:“別賣關子,有話說話。”

舒嬪眉梢勾勒,反問:“禦前伺候茶水的人換了,嫻主子難道不知情麽?”嫻妃不由楞了楞,她攝理六宮已久,旁處也就罷了,養心殿的宮人遣派萬萬沒得理由不知會她。舒嬪瞧著嫻妃神色,心裏平白添了些得意,面上卻不露,道:“聽說是皇後主子跟前的婢女,叫魏宛兒。皇後主子生病那段時日,皇上在長春宮的一切寢居事由,皆由魏宛兒服侍。”

嫻妃哂笑:“皇後的手段,一貫如此,真是愚笨!以為胡亂貢些女子給皇上,就能綁住他的心!”舒嬪道:“嫻主子可別小瞧了魏宛兒,如果是同先前的林常在那般不得用,我也不會說了。這魏宛兒,倒是有幾分厲害。”

順妃開口,道:“說來聽聽。”

舒嬪娓娓道來:“昨兒用了晚點心,皇上要喝泡得醇醇的茶,魏宛兒竟擅自做主換了楓露酥酪,還振振有詞說什麽晚上喝醇茶不好,容易睡不著覺。”略一頓,又道:“景桃在禦前侍奉茶水算久的了,也從不敢如此,虧得皇上竟未生氣,反笑了笑,這還不稀奇麽?”

屋中猝然緘默,嫻妃沈吟片刻,驀地話頭一轉,道:“你的恩寵素來不算少,怎麽就不見有孕呢?”突然說到此遭,舒嬪紅了臉,道:“我也不知是何緣由。”嫻妃道:“明兒我叫禦醫院的王大人給你診診脈。”

舒嬪忙道:“謝嫻主子關心。”

頓了半響,順妃道:“魏宛兒,倒是一枚好旗子,只要利用得好,更甚其她。皇後病愈了,自是處心積慮的想要奪回六宮之權,既要對付她,用她自己的棋子豈非更妥當?!”嫻妃問:“怎麽說?”順妃擺弄著手指尖的玳瑁護甲,道:“倒還未想周全。”

舒嬪念頭一閃,道:“能與皇後相抗衡,又不得太後待見之人,唯有純妃而已。”順妃頷首,道:“此事需從長計議,切不可魯莽。”

嫻妃不再說話,暗自沈思下去。

新貢的綢緞一入翊坤宮,爾綺就在廊下直嚷嚷:“主子,庫房堆不下了!”青橙只得吩咐道:“你叫幾個宮人去幫襯,將去年的料子都搬到院子裏曬曬。”又取了今年的緞子來瞧,預留了永璋的穿戴所用,再撿了兩匹自己素愛的顏色,指著剩下的道:“給王貴人、金貴人、鄂貴人、陳貴人、豫貴人一人送一匹去。”

爾綺道:“這樣好的料子,送人豈不可惜了。”

青橙笑道:“放在庫房裏壞了,才叫可惜呢!”又命人端了九霄環佩琴置於樹蔭下,照著琴譜撥弄。她自持天資聰慧,學什麽東西都是手到擒來。不想,自己搗鼓了好半天,彈出的聲音都似狼哭鬼嚎,連永璋聽了,都躲回道德堂,不敢出院子裏玩。

教引嬤嬤連哄帶騙,道:“三阿哥,您才起了床,小孩子都要在外頭跑跑跳跳才能長得高啊,你額娘在海棠樹下彈琴呢,您就不想去瞧瞧?”唬得永璋四處亂竄,就是不去院子,教引嬤嬤急了,上前就要抱住他,永璋卻身子一扭,往廊下跑去,一頭撞在皇帝腿上。

永璋嚇懵了,嘴巴一扁一扁,不等皇帝開口,就哇的一聲大哭。教引嬤嬤臉上煞白,伏地而跪,卻不敢說話。皇帝天未亮就起身處置朝政,才下了朝,想過來瞧瞧,就撞見這麽個小娃娃哭得撕心裂肺,頓時發了脾氣,道:“不許哭!”

兩歲的小娃娃哪裏知道什麽君恩,越發哭得起勁。

僵持半會,皇帝沒得法子,雙手撐膝,無奈道:“你倒說說,朕還沒罵你呢,你哭什麽呀?”見永璋滿臉淚花,到底是心軟了,伸手胡亂幫他擦掉。永璋漸漸止了哭,抽泣著說道:“額娘...彈琴...我不想聽。”說兩字,還要打個嗝。

皇帝側耳一聽,果然有琴聲傳來,便道:“就為了你額娘...”話音沒落,兩聲尖銳似要刺破耳膜的琴音傳來,其實實在沒法稱之為“琴”音。皇帝眉心皺了皺,拉住永璋的手,道:“跟皇阿瑪去瞧瞧,朕就不信了,九霄環佩琴還能彈出殺豬聲!”

海安看見皇帝牽著三阿哥,忙朝青橙道:“主子,萬歲爺和三阿哥來了。”青橙停下彈奏,起身迎上前,屈膝道:“皇上萬福。”皇帝臉上面無人色,道:“剛才是你在彈曲子?”青橙熱得出了汗,額上冒著汗珠子,喘著氣道:“閑著無事,就對著琴譜練習練習。”

皇帝道:“你彈的是什麽曲子?”

青橙驚道:“你沒聽出來麽?”皇帝耷拉著眼皮直搖頭,青橙道:“就是你上回彈的《春江花月夜》呀!”皇帝問:“你怎麽知道朕彈的是《春江花月夜》?”青橙笑道:“奴婢們告訴我的。”皇帝踱步,指尖往琴上隨手一抹,便清脆如大珠小珠落玉盤。

他悠悠道:“你還是別彈琴了,呆會朕讓南府撥人在翊坤宮住下,你想聽時,就宣人彈奏罷。”青橙犟了性子,問:“為什麽?怕我把你的寶貝兒古琴彈壞了?”

皇帝橫了她一眼,道:“朕可不是怕你把琴彈壞了...”他俯身在她耳畔,微不可聞道:“朕是怕聽多了晚上做噩夢!”

青橙回過神,粉拳霍霍揮在他肩上,笑道:“你竟然取笑我?”

皇帝擒住她的手,道:“別鬧,小心驚動了寶寶。”

青橙又笑又氣道:“到底是誰鬧了?我不管,反正我要學。”皇帝用袖子抹去她額上汗珠,道:“朕是萬萬沒想到啊,練殺豬聲,也能練出一頭汗來。”又捏住她的雙頰,“哎呦”一聲,笑道:“你還跟朕拗上了,是不是?”

宮人們瞧著此等情形,皆默默垂首無聲,連永璋也被教引嬤嬤悄悄帶走了。青橙拍了拍皇帝的手,呼道:“疼啊。”皇帝一把從側肩將青橙抱住,咬在她耳邊,暧昧道:“這叫什麽疼,朕是太久沒叫你疼了,你就越發張狂!”

說罷,偷偷捂在她胸口隆起處,用力揉捏摁壓。

青橙羞得滿臉通紅,身子軟了似的倚在他懷裏,瞪著他嬌俏道:“一國之君,滿嘴...”話還沒完,他竟已俯身而上,將她的嘴唇堵得嚴實。春陽暖綿,海棠花拂落,輕飄飄的飛舞在他們的裙梢袖擺處。他將她橫抱而起,嘴上動作卻不停,徑直往裏屋去。青橙含糊道:“我最近吃得多,重了,你抱不抱得動?”

皇帝懶得理她,道:“你專心點不行麽?”

獅子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在他的腳邊直打轉轉,皇帝有先見之明,一腳踢開,道:“將這畜生關了。”到了寢殿,他輕柔的放下青橙,榻上墊著厚厚的軟綢褥被,又怕傷了寶寶,只能躺在她的後背動作。

青橙依依呀呀的叫喚著,像南府的樂人唱曲子似的。

兩人一覺歇到了掌燈時分,弘德殿的大臣們急得跺腳,遣人來問了一遍又一遍,吳書來那個狗奴才,此等緊要時候,哪裏敢破門而入,只能睜著眼說瞎話,尋了各種由頭敷衍。待夜幕塌了,四處掌了燈,兩主子才慢慢吞吞起身穿戴。臨要走時,皇帝將臉貼在青橙肚皮上,道:“寶寶啊寶寶,你可要快點長大呀,不然就苦了皇阿瑪了。”

他說得鄭重其事、面無表情,好似在乾清門宣詔什麽公文要旨一般,惹得青橙差點笑斷了氣。巧好宮街上行來數人,至面前,方知是王貴人、金貴人等。見了皇帝,眾人亦喜亦憂,皆屈膝行禮。皇帝心情甚好,笑道:“都來給純主子請安麽?”

王貴人入宮最久,便上前道:“回稟皇上,臣妾等是來給純主子謝恩的。”

皇帝望了青橙一眼,道:“謝什麽恩?”王貴人道:“適才翊坤宮的奴婢往臣妾宮裏送來一匹上等春綢,說是純主子賞的,臣妾感念,便想給純主子謝恩,不料在路上撞見她們,都說是來謝恩的,就一並過來了。”

宮街晦暗,一彎削翹的明月垂釣半空。春袍衫薄袖闊,皇帝偷偷順著袖子往裏摩挲著青橙嫩凝的手臂,笑道:“來了也好,陪純主子聊聊天,她閑得慌呢。”換得青橙暗中一瞪。

皇帝朝吳書來揚了揚臉,吳書來立在翊坤門唱道:“萬歲爺起駕啦!”

經過眾貴人身側,皇帝見金貴人手裏提著食盒,頓住腳問:“裏頭是吃食?”金貴人受寵若驚,忙笑道:“是酸棗糕,臣妾聽說純主子愛吃酸食,特意做了些。”皇帝點點頭,揭了蓋,撿了一塊扔在嘴裏,手上又拿了一塊,道:“味道不錯。”便去了。

累了大半下午,他還沒用點心呢,是真餓了。

作者說:【Isabel素素】說沒船戲,今天就滾上了,明天還滾不滾,我怕青橙受不了啊...哈哈哈哈哈....黃金聯賽求票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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