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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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落聲感覺到她溫熱的手掌一下一下的推動自己,他忽然有種溫暖踏實的感受,是他這段時間所渴望的。自己仿佛也可以感受到她不平靜的心跳。而她也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很覆雜。

他知道她有多麽不情願,可是如果唯有這樣才能讓她靠近他。他寧願讓她覺得自己無賴。

何天依以為丁落聲只是一時興起與她重修舊情誼,夜裏睡覺的時候終於長長地舒了口氣。然而她太天真了。

第二天。家裏的大門又響了。

她下意識地覺得是丁落聲,於是不管不理,裝作無人在家的樣子。

可是她假裝自己不在家。敲門的人卻認定她在家,一下一下地敲,好像這個門不開就不停一般。

他手不累嗎?何天依腹誹。此時她已經百分百肯定是丁落聲了。有誰會有他那麽無聊?

丁落聲的手確實累了,只是他換著手敲,還設想著明天要不要買個按摩錘。省心又省力。

他手舉起又要落在門上的時候裏面的人有人說話了:“誰在敲門啊?”

吃飽沒事做嗎?這是潛臺詞。

丁落聲笑了。揉揉已經通紅的指節:“是我。我還以為沒人在家呢。”

何天依鄙夷,誰閑得發慌以為別人家裏沒人敲了一二十分鐘的門。她開門之後皮笑肉不笑地說:“不好意思,剛才在忙。沒聽到門響。需要藥油擦手嗎,很疼吧。”

丁落聲望著她,笑意不變:“謝謝關心。男子漢大丈夫,這點痛不足掛齒。”

“真有骨氣。”何天依說著就走開,讓他進了門。要不是怕這驚天動地的敲門聲影響到周圍的鄰居她今天絕對裝聾到底。

“謝謝誇獎。”丁落聲也一點也不謙虛地接受了,跟著她後腳進了屋。

在客廳,丁落聲看見何天依要給他倒水,自己過去接過杯子:“我自己來。”

何天依自動退到沙發上坐下,心七上八下的,難道他認為舊誼修得還不夠好?

丁落聲似乎知道她有壓力一般,沒坐她身邊,坐在她斜對面的位置上。

“你今天還有要掃地嗎?”

“不用。”她雖然勤快,但也不至於天天掃地。

“要去教堂嗎?”

“不去。”暫時還有這個打算。

“你有要去哪裏嗎?”

“沒有。”今天她想做什麽來著?似乎在家彈琴。

“那你介意我今天一天都呆在你家跟你天談天說地嗎?”

“……”不介意才怪,才坐幾分鐘她都覺得是種煎熬了,他要坐在這裏一天那是什麽概念?等等,他把她的行蹤打聽那麽清楚意欲何為?“你問這些做什麽?”

丁落聲看著她笑得很愉快:“我想你陪我去個地方。”

何天依面對丁落聲時心情是十分覆雜的,她知道自己應該遠離他,但是……唉。

都說人太急則無智,現在這不一不小心就著了他的道,他已經把她的後路堵死了她說不去還有用嗎?也不知道他為什麽對她執著,他想大家日後好相見完全沒有必要這樣做,她不躲就是了!

不過出去總比和他一塊兒呆在家裏強,現在她感覺家實在太小了,讓她無所適從。

她也不問他去哪兒,既然他這麽說問也未必有結果。

走出巷子的時候張阿姨看到他們,打招呼:“天依,你男朋友啊?”

何天依笑笑:“怎麽可能。”

張阿姨呵呵地笑了兩下,看了看對著她笑得友善的丁落聲,不是男朋友怎麽天天來,昨天來今天來?還怕別人不知道似的那門敲得像鼓一樣?

何天依由車上下來,站在那裏才走了幾步就知道了他帶她來的是什麽地方,微微呼吸就能聞到青草芬芳的味道,太熟悉了。

“知道這裏是哪裏嗎?”走到身邊的丁落聲瞥了她一眼。

“不知道。”她堅決否認。

丁落聲也是明知故問,沒有勉強她承認。

前面就是一塊塊木板間隔鋪成的小徑,彎曲而深長,徑中及兩旁綠草茵茵。

丁落聲倏地執起了何天依的手,步伐有力沈穩地緩行。

何天依一驚,即時想掙脫,雖然從前她也屈服在他的強勢中幾次走過這條路,那時她不情願就算了,現在她卻不能與他有這樣的關系了。

但他力道太大,她越掙紮他握得越緊,仿佛和她較勁一般。但她沒有放棄,企圖用另一只手掰開他的手指。

“以前每次都是我牽著你走這段路的,我以為你已經習慣了。”他的聲音異常平靜。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你放手吧。”她淡淡地說由著他拉,等著他自己放開。

“一樣的路,一樣的人,有什麽不一樣?”他反問。

兩人即使沒有坦誠公開和對方說過什麽,此時卻默契地知道對方的意思。

兩人僵持了半晌,何天依知道他不會放手,暗地嘆了一聲,不再有異議,任他拉扯。

出了小徑,丁落聲終於放開了她的手,帶她走的卻不是以往的方向,而是另一個比較熱鬧的地方。

“你在這兒等我一下。”他讓她在湖邊的欄桿邊停下,自己離開了。

很快他就回來了,拉著她的手就走:“跟我來。”

她這回倒是沒掙紮,小心翼翼地跟他走。這一片地方她沒有進入過,不好她印象裏他們現在站的地方好像是乘船區。

果不其然,她在他的引領下踏上了一只小船,腳下的晃動的使她心生恐慌,不由自主地抓住了他的手。

“不用怕,沒事的。”他溫聲說。

“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她有種不好的預感,似乎已經猜到他的目的了,她問完就有工作人員拿救生衣給她穿上,她這時頭腦還有些混沌,撐開雙臂任人擺布。

丁落聲看她局促不安的樣子笑了笑,自己拿起船艙的上救生衣穿在身上,待他系好帶子她已經穿好了。

“坐下吧,我們去劃船。”他說。

“我不會劃,你劃吧,我要上去,祝你劃得愉快。”她說得就要探步上岸去,這時工作人員剛好解開船索,輕輕一推,小船已經離岸了。

變化來得太快,何天依重心不穩地晃了晃,嚇得她趕緊蹲下來抓住兩邊船沿,心咚咚地跳個不停。

“坐著吧,感覺會好一點。”丁落聲微笑地看了她一眼,拿起一支船槳在水中劃動,湖面上即時湧出陣陣波紋,船兒緩緩前行。

何天依大概是嚇怕了,聽話地坐下來,但雙手仍然緊緊地抓住船沿不放,呼吸都有些不穩。

又聽得丁落聲說:“我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原來是我想多了。”

她撇嘴:“我沒坐過船。”曾經溫心和她來的時候倒是提議過劃船,但她不敢,也沒勇氣,她只要一天看不到就永遠不會擁有這樣的經歷。

丁落聲點頭:“原來如此,那你現在坐了,有什麽感受?”

感受?她除了緊張之外什麽都感受不到,想到這裏她輕輕地舒了口氣,試著慢慢把提高的心放下來,感覺到船兒雖然有點兒搖動,卻也平穩。她頓時不那麽害怕了,雙手收回來搭在膝蓋上。

他看她那麽上道,嘴角揚了一抹微笑。

“你為什麽想到帶我來劃船?”她滿心疑慮。

“因為昨天我們沒上船,今天當然得補上。”他理所當然,接著又說,“其實坐船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既然坐船沒有特別之處你為什麽還要來?”還大費周折地非要跟她一起來!雖然她很閑,可見他更閑。

卻聽他說:“因為你沒坐過。”

她一楞,嘴唇微微地顫動,始終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望著她,認真而執著,也沒有再說話。

有風略過,將她兩邊散落的幾縷發絲吹拂飛起,晨光投射在她潔白的臉龐上,鍍上一層薄薄的金黃色,讓她看起來靜美得如一幅畫。

恍恍惚惚一直到入睡,何天依還是不敢置信。

自始至終她都想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樣做,如果說彌補,完全用不著,他不曾虧欠於她。看著更像是他在向她意示一件事,可是,這又有什麽理由?

就當他這兩天神經錯亂吧,明天就好了。

可是她又錯了,到了明天他仿佛也沒有好,準時和昨天同一時間敲她家的門,讓她一聽那門響的節奏就猜出了來者何人。

她悄悄地把進客廳的門關了,那敲門聲小了許多。

這回她決定裝聾作啞到底了,他想玩她有時間也沒心情陪他玩下去,她什麽都不怕,就怕弄丟了自己的心,他倒是樂在其中萬事不上心,可到時誰幫她把心找回來?經過昨天那一段,她深深明白了和他在一起的危害,因為自己差點又深受其害。

玩不起我總躲得起,你就盡情地敲吧,如果你以為我會像昨天那樣沈不住氣的話。

猶如和誰決鬥戰了一局似的,她心情舒暢地上了樓,拿出信紙和鉛筆,背詞寫字。

那敲門聲仿佛也知道了她的決定,竟然停了下來,許久都沒有再響起。

她嘆了一口氣,拿著筆也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麽,心裏想著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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