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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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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鈞見她只說了幾句話, 神色間有了些疲累,便讓她躺著好好休息, 那些事情便不要擔心了。

鄭韻原本也沒有什麽好擔心的,這麽多年來,許多事情都是他擋著, 他一說完就真的安心的閉上了眼睛,生孩子太累, 也耗費氣血,況且昨天才剛剛生產, 此時也沒什麽精神,閉上眼睛沒一會兒便熟睡過去了。

看見她睡熟了, 又坐了一會兒, 朱翊鈞才起身帶著張誠往前面去,剛回了乾清宮,就聽前殿的人進來道:“皇上, 有幾位大人求見皇上。”

朱翊鈞聽見張誠的話,頓時眉頭一皺,片刻後才道:“傳。”

“是。”

張誠應了一聲便出去了, 想著現在來的那幾位大人為的是什麽事情不用腦子也能夠想得到, 只是皇上這一次心意已定, 應該是沒有回旋的餘地了的。

那些大臣此時就在外面站著, 基本都是言官,武將一般不會管這樣的事情,但也有兩個跟著來的, 這都是和後宮中有些牽扯的,或是哪位的族人。

不過這樣的人,一般沒什麽太大的話語權。

進去行禮之後,卻遲遲沒有聲音傳來,幾個大臣跪在那兒又不敢多言,還是為首的那一人道:“皇上,臣有事啟奏。”

“起來說。”

朱翊鈞終於往那幾個人的身上看了一眼,神色淡淡的開口,那幾個大臣連忙站起來,依舊是為首的那人道:“臣對立太子一事,有話要說。”

他們來的時候就已經想好要怎麽說了,從詔書下來開始就一直在說,甚至還有折子遞上來,可那些奏折都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根本就沒有半點反應,剛剛在早朝上想要開口又被其餘的事情打斷,待到想要再說的時候已經退朝了,這才到了這裏來。

“說。”

大臣這才開口道:“向來太子都是立嫡立長,先皇後沒有誕下皇子,但恭妃娘娘卻是誕下了皇長子的,這太子之位再怎麽也不應該是三皇子。”

他們不承認三皇子的這個太子身份,在稱呼上依舊是稱呼三皇子,又道:“況且,三皇子剛剛出生,連百日都沒有過,皇上貿然冊為太子,若是以後……”

“怎麽,你是覺得太子沒這個福氣,往後還會出事不成!”

朱翊鈞原本還算是輕松的神色猛地就沈了下來,站在下面的幾個大臣感覺到那犀利如刀的目光,頓時低下頭,他們都是跟著進來的,這個時候就只有為首的那個人依舊義正言辭的道:“三皇子一不是長子,二不為嫡子,無論如何,也不該……”

朱翊鈞看了那個言官一眼,似笑非笑的道:“聽愛卿這話的意思,不僅是不承認太子的位置,連皇後也不承認了?還是愛卿心裏,朕的聖旨只當是白紙一張,而你們的意願才算數?”

“臣不敢!”

那大臣嚇了一跳,連忙跪了下去,這話要是說出來了,等同於謀反無異啊!

後面原本跟著來還沒有開口的那幾個人也是嚇得不敢多言了,面面相覷了一會兒,便沈默的選擇不敢說話。

朱翊鈞嘲諷的看了一眼面前的這幾個人:“愛卿好本事,還有什麽不敢的?朕封後冊太子的詔書已經昭告天下,而你依然不承認皇後,也依舊稱呼太子為三皇子,這不正是朕的詔書無用的意思。”

那人跪在地上,低著頭,只道不敢,冷汗不爭氣的冒了出來,突然有些害怕。

大明開國剛開始,武官地位高,但是後來文官的位置慢慢的就開始水漲船高,經歷過幾個帝王的變遷,現在的文官心裏更有一種天下唯有讀書人能懂得道理的意思。

朱翊鈞倒是也不一定就要將文官壓的不敢喘氣,可有些時候,這些文官也太不識趣兒了一些,只會用一套祖宗家法,還有所謂的之乎者也在朝堂上大放厥詞,現在更是連皇帝都不放在眼中。

這幾年培植武將,地位稍微有了一點平衡,但這些人顯然還沒有感覺到危險。

“太子已立,此事不必再說。”

朱翊鈞淡淡的說了一句,那原本嚇得話都不敢說的大臣立刻擡起頭來,不滿的道:“皇上!此事還請皇上三思啊,廢長立幼,國之將亂啊!臣身為大明的臣子,絕不同意皇上如此。”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撞柱了?”

朱翊鈞淡淡的說了一句,那大臣原本要說出來的一句話頓時就更在喉嚨口說不出來了。

朱翊鈞繼續道:“要撞就撞,張誠你瞧著,若是他自己不敢,你幫一把。”

“是!”

那大臣站在原地,動了動嘴皮子,一口氣突然就散了,半晌都沒有反應,許久之後才突然反應過來,想也不想的道:“既然皇上都這麽說了,臣自當遵從,但皇上逆天行事,不是興國之兆!”

說完就往旁邊的大柱撞了過去,沒有一個宮人攔著的,原本跟在後面的那些大臣原本想要去拉住,被皇帝一個冷眼掃過來,頓時僵硬的站在原地。

只聽一聲悶響,剩下的人渾身一抖,朱翊鈞皺眉往那裏看了一眼,淡淡的道:“張誠。”

張誠連忙過來,淡定的指揮著宮人將那個人擡下去,卻悄悄的吩咐了一聲,去讓太醫來看看,瞧著剛剛那個撞過去的力道,應該也死不了人,就是往後怕是沒那麽舒坦了。

朱翊鈞的目光又掃向剩下的人:“還有誰要撞的,一道兒吧,免得下面的人還要多清洗兩次。”

在這一刻,他們明顯的感覺到,皇上和以往的不一樣,並不那麽在乎名聲,也並不那麽害怕所謂昏君的名頭。

自然是沒有人敢再撞了的,朱翊鈞也沒什麽精神理會,打發人走了,才開始處理政事。

鄭韻在後宮,並沒有聽到這些話,她剛生產,也沒有人敢將這些說給她聽,晚上朱翊鈞過來的時候,見她面色紅潤,雖然看著還有一點沒精神,但到底不是剛生孩子那會兒看著就讓人心疼了,眉宇間輕松了幾分,讓奶娘將小兒子抱過來。

剛出聲的小孩,整個人都是皺巴巴的,盡管過去了兩天,看著也依舊沒有那麽好看,瞧著還有一點黑。花?(?????)?祭

鄭韻看見眉目疏朗威嚴的帝王此時卻抱著一個孩子,眼中的慈愛仿佛要漫出來一般,忍不住道:“漵兒和姝姝出生的時候,皇上可沒有這麽喜歡,小心漵兒看到了不高興。”

朱翊鈞看了她一眼,口中道:“不高興又能如何?”

他也並沒有不喜歡孩子,只是那個時候漵兒和姝姝一起出生,他都是喜歡的,只是感情上更喜歡姝姝多一些,何況姝姝小時候總是太沈默,他便總是抱著,不過都是他的孩子,哪裏有不喜歡的?

現在這個剛剛出生,抱在懷裏都是軟綿綿的,此時和已經長大的瘋小子比起來,自然更加喜歡這個一些。

鄭韻笑了笑,漵兒那孩子就是性格太鬧騰了一些,想到這裏,又看了一眼躺在他父皇懷中安靜的睡覺的小兒子:“皇上看過就放下吧,總是抱著手軟。”

“嗯。”

朱翊鈞應了一聲,卻絲毫都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

延禧宮內,恭妃聽見前面的事情傳進來,就一直坐在那裏不動,身邊伺候著的人也不敢說話。

恭妃捏了捏手心,淡淡的道:“許久都沒有去給太後請安了,去見見太後吧。”

太後很久都不管事情了,就連先皇後去世,太後也沒有做什麽,只是在那會兒叫宮中的人管管事兒而已,其餘的事情一概不做,等平靜下來後,又什麽都不管了。

皇上立太子這件事情,太後肯定是知道的,卻沒有管,想必也沒有多麽的反對,但因為這件事,一個大臣丟了性命,那太後就不會坐視不理了。

恭妃帶著人到了慈寧宮,卻見太後身邊的嫻露出來恭恭敬敬的道:“太後娘娘吩咐了,這段時間什麽事情也不管,也不用來請安,恭妃娘娘請回吧。”

恭妃面色一變,捏著帕子道:“嫻露姑娘,臥室來給太後娘娘請安的,這……”

“不必了,不管恭妃娘娘過來是為了什麽,都不會在這裏得到結果的,請回吧,太後娘娘還吩咐了一句話,讓恭妃娘娘順其自然,得失心不可太重,往後就算不位高權重,但舒心日子是不會少的。”

嫻露說完之後便進去了,恭妃站在那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太後的這句話已經很明白了,她也支持鄭氏的兒子做太子,閉了閉眼,恭妃沈聲吩咐身邊的人:“回去吧。”

慈寧宮內,太後見嫻露進來,問了一句:“恭妃走了?”

嫻露忙道:“恭妃娘娘已經離開了,您吩咐的話也已經和她說了,只是瞧著恭妃娘娘的神色,似乎不大好。”

太後淡淡的道:“恭妃忍了這麽多年,突然間得了這麽一個意外,心裏自然不好受,但這是皇上的決定,想必皇上也自有道理,況且……洛兒的性子也確實不合適。”

何況恭妃性子能忍,等她的孩子登上皇位,洛兒又性子太軟,最後難免落得個後宮幹政的局面,恭妃能忍,可幹政卻又沒有那麽大的本事,索性皇後的孩子皇上從小帶在身邊教養著,應當是沒什麽問題的。

況且,她瞧著皇後性情也不是咄咄逼人的,往後這宮中的人也不必擔心她做什麽。

嫻露沒有再說話了,太後也沒有要多說什麽的意思,閉上眼睛養神。

恭妃回了延禧宮,將身邊的人都打發出去了,一個人在裏面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窗外的光透進來都是寒涼的,到了如今竟然是無路可走的。

不,還是有法子的。

只是這個法子太過顯眼,只要一被人發現肯定就會想到她的身上,這整個宮裏就只有她的孩子和皇後的孩子,皇後的孩子若是出事了,自然會聯想到她,她想要搏一搏,但又不敢……

她可以以命相搏,可如果皇後的孩子出了問題,到時候洛兒怎麽辦?

她總不能把皇後的兩個孩子都弄死吧……

就在恭妃糾結的這段時間裏,鐘粹宮內卻像是鐵桶一般,外面的人誰也插不進手去,鄭韻雖說現在是皇後,但剛剛生產,並沒有挪動,況且,她其實也不是很想挪到坤寧宮去,畢竟那是先皇後住過的地方,相處了這麽多年,現在住進去有些怪怪的感覺。

出了月子後,也依舊沒有挪動,一直過了百日,才舉行了封後大典,又冊立太子。

恭妃在朝著鄭韻和她的孩子跪下去的時候,心裏就已經平靜下來了。

如同太後所說的,就算是得不到皇位,鄭氏不是心思歹毒的人,這麽多年,她也沒有陷害過她,就是上次的事情也都不是她做的,到時候若鄭氏實在是要清理,便丟了她的命好了,好歹洛兒還能好好的。

鄭氏,至少不會戕害皇上的子嗣。

可若是她真的做了什麽,她自己倒是沒什麽,洛兒決計會被牽連,後半生囚禁和一世富貴,到底還是希望孩子一世富貴安好。

突然又想,這麽多年,她不敢對付鄭氏,不是因為能忍,而是因為她不敢而已,她不敢承擔事情敗露後的結果,所以她一直在忍,現在依舊要忍下去,忍一輩子,誰讓她當初……眼高呢?

……

鐘粹宮內,鄭韻還穿著封後的衣裳,她前腳剛回來,後腳他就過來了,也沒有來得及換衣裳,看見他進來就毫不猶豫的跑過去。

“皇上。”

皇後翟衣繁覆厚重,她跑起來的時候就有些不舒服,忍不住皺了皺眉,朱翊鈞扶住她:“怎麽還是冒冒失失的?先去換身衣裳。”

“那皇上等等。”

她想也不想的便招呼了流雲進去了,最後換了一身水紅色的簡便衣裳便出來了,頭發簡單的在腦後完挽成一個發髻,用一根簪子固定住,面上的妝容也已經洗凈了。

到了朱翊鈞面前坐下,才將想了好久的事情說出來:“皇上,我有一件事情要說。”

“不想搬去坤寧宮?”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鄭韻嘟囔了一聲,朱翊鈞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本該是從月子後就要挪動的,但她一直推脫,這一次兩次下來不就清楚她的意思了?但她既然想住在這裏就住在這裏吧,不過鐘粹宮不大,總歸是要動動土。

“你的那些小心思,朕都知道。”

“那皇上你猜猜我現在在想什麽?”

鄭韻眼珠子一轉,這句話問出來之後,沒等他反應,突然整個人就往他身上撲過去,將他壓倒,然後毫無章法的吻了下去,一雙眼睛熠熠生輝,小手揪著他的衣領道:“皇上猜得到嗎?”

朱翊鈞瞧了他一眼,聲音低啞的道:“猜不出。”

“我瞧著皇上秀色可餐,都不用吃飯了,就想吃皇上。”

“皎皎……”他的聲音更低沈了一些,鄭韻興沖沖的趴在他身上,應了一聲,現在宮人早就退出去了,這裏面只有他們兩個人。

朱翊鈞握住她的手:“皎皎別鬧。”

“我沒鬧,還是皇上對我沒興趣了。”她一扁嘴,目光中都帶了指責的意思,朱翊鈞無奈,正想開口就聽見外面傳來一聲興沖沖的聲音:“母後!”

是漵兒的聲音,後面還有宮人驚呼阻攔的聲音,但好似沒攔住,鄭韻猛地從他身上起來,正襟危坐,剛剛理了理頭發,就見朱常漵跑進來,額上還有汗珠,流雲跟進來,嚇了一跳,鄭韻說了沒事才稍微安心了。

朱常漵沒有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兒,興沖沖的道:“弟弟剛剛笑了。”

“多大的事兒,讓你就這麽闖進來?”朱翊鈞黑著臉道。

朱常漵吐了吐舌頭,被訓了幾句然後趕出去了,鄭韻躲在一邊笑,朱翊鈞回過頭去看了她一眼,她又立刻裝出一副很正經的樣子玲,看著倒是有些皇後的氣度了,可一開口就什麽都沒有了。

鄭韻一邊往他身邊湊,一邊想著,氣度什麽的又不能吃,有什麽用?反正也沒有人看見,就算是看見了,誰敢說?

反正她粘著自己夫君,有錯嗎?

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應該算是大結局吧,會有一些小番外,不知道你們喜歡看誰的……

番外出來的時間可能要過兩天,可以先去看看新書《我在明朝當貴妃》哦,也是明朝的文,感興趣的小天使就賞我一個收藏吧,我愛你們麽麽噠!

其實這本書漏洞很多,剛開始寫的時候一點都不了解明朝,當然現在也不是特別了解,畢竟我是個歷史文盲,所以感謝小天使們支持,我愛你們!!!最後,別忘了去新書《我在明朝當貴妃》逛一逛啊,嗷嗷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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