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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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不但要送白魚床,她還要送白魚好幾張。

而她唯一的要求就是:讓白魚在一周後來參加她的“開業儀式”。

聽說沈白要專門在荒山上建個房子賣成品床,白魚遲疑了一會,好心提醒道:“族裏能買得起床的人不多,你不如與白木匠一樣,等別人上門要買了,你再開始做?”

這個時代的人大多數都能自給自足,不能自給自足的也付不起代價,白魚覺得沈白這一步走得有些太激進了。

但沈白看中的,從來不止白姓氏族這一塊市場。

她笑了笑,沒有多解釋什麽,只道:“木頭不值錢,放在那也是放著,多做點免得之後忙不過來。”

白魚見她一意孤行,沒再圍繞這個話題多言。

“你弄出來這象棋好玩是好玩,但等她們玩明白了,照樣要繼續賭的。”白魚看向躲在邊角偷偷賭輸贏的賭徒們,無奈地搖了搖頭。

賭癮難戒,她明著沒什麽動作,其實暗裏一直在關註沈白這邊的動靜。

在得知沈白照常去賭場與人賭博後,她氣得差點將與沈白的合約撕掉。

還好幾十年的經驗告訴她,凡事不可只看表面,所以她耐著性子,又觀察了幾天。

一直到為她打探消息的人覆刻了一副象棋回來,她才有點理解沈白的用意。

象棋需要動腦,下一局象棋的時間比數一次豆子的時間多多了。

現在所有的賭徒都在適應象棋的階段,就是讓她們賭,大多人都不會答應。

但這樣的狀況能持續多久呢?

沈白總不能一直推出新玩意吧?

就算沈白推出新玩意,賭徒們也不一定會接受。

象棋多好玩啊,這幾天連她都玩得有點廢寢忘食了,更別說自制力更差的賭徒。

沈白明白白魚的顧慮,這也是她引入排位賽的原因。

她取下胸前的黑色木牌,掛到白魚頭上。

“你去與人對戰看看?”她挑了挑眉,誘惑道。

白魚今天走這趟,一是為了傳說中能治腰酸背痛的床,二,就是為了過過手癮。

在家自己琢磨象棋是好玩,但這就像是隔靴搔癢一樣,終究是差了點味道。

她背著手看了一圈,最後選定了一個還沒有木牌的對手。

那人本來想答應,在看到她胸口上的木牌時,慌忙擺手:“我可不行,我連青青草原都還不是,怎麽下得贏你這個最強王者?”

白魚有些無語,舉著那塊黑色木牌道:“我今天是第一次跟人下。”

那人想也不想就恭維道:“那你可真厲害。”

白魚:“……”

她沒有糾纏,將目標轉向一個掛著“青青草原”木牌的年輕女人。

這個女人在聽明白她想幹什麽後,先是沈默了一陣,然後一臉真誠地問道:“我看起來聰明不聰明?”

白魚仔細地打量了她一眼,點頭道:“雙眼明亮,口齒伶俐,挺聰明的。”

女人笑了,仔細地將面前的木牌擺正,慢悠悠地道:“那你覺得,我一個青青草原,為什麽要跟你這個最強王者打?”

白魚:“……”

可能不聰明的是我吧。

她搖了搖頭,擡步走到賭場內為數不多的“白雪皚皚”前,開門見山道:“我今天是第一次與人下棋,你願意接受我的挑戰嗎?”

被她挑中的那人猶豫了一下,勉強答應下來:“行……吧。”

白魚松了口氣,高興地坐下,將屬於自己的棋子擺好。

有人圍了過來,指著一半整齊一半淩亂的棋子道:“不愧是最強王者,連棋子都擺得又快又好。”

白魚:“?”

與白魚對戰那人伸手抹了把汗,顫顫巍巍地拿起“炮”,手一抖,扔到了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一個位置上。

落子生根,那人看著將“炮”穩穩地放在“卒”後的白魚,慚愧地道:“不愧是最強王者,完全猜到了我想下哪一步。”

白魚:“???”

你清醒一點,我在你後面下的,我能不知道你想下哪一步嗎?

一開局,棋盤就陷入了一邊倒的局面。

直到將軍,白魚都處於一種懷疑人生的狀態。

就、就這麽贏了?

為什麽她會有種欺負小孩子的錯覺?

跟她有同樣錯覺的顯然不在少數。

不知不覺在她周圍圍了一圈的賭徒們小聲譴責起來。

“最強王者不愧是最強的,白雪皚皚在她面前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只是她為什麽要跟白雪皚皚打?覺得欺負人好玩嗎?”

“誰知道呢?反正我可不會跟她打,讓她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吧!”

“我以前還很敬佩白魚來著,現在看她用這麽幼稚的手段欺負人,我只覺得惡心。”

白魚的臉上,一片茫然。

她不信邪地跑到其他“白雪皚皚”面前,威逼利誘讓對方跟她對戰。

這些人最後,無一例外,全輸在了她的手上。

見她將視線移到青青草原身上,沈白及時開口,宣布了床的歸屬人。

得到床的興高采烈地拖著床跑了,剩下的人心有餘悸地瞧了白魚一眼,跟著溜了。

白魚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胸前的黑色木牌,感覺自己從所未有地迷茫。

沈白走過來將那塊“最強王者”的木牌從她脖子上摘掉,另給她換了塊“青青草原”的木牌。

“你要是還想玩,明天再來吧,抓緊時間,再過一陣子就沒人陪你玩了。”她神秘地笑了笑,留下滿肚子疑問的白魚,施施然離開。

白魚百思不得其解,在原地急得抓耳撓腮,恨不得現在就追上去找沈白問個明白。

良久,她深深地嘆了口氣,朝沈白家相反的方向走了。

沈白回家後,先把家裏的存糧和臘肉清點了一遍,留下夠自己和牧雲吃兩天的份量,其餘全拿去給了正在荒山上建房子的白十等人。

白十等人見了肉和糧食,心裏所剩不多的疑慮也沒了,老老實實向沈白匯報自己的進度。

荒山上沒有動物,他們不用考慮動物的襲擊,所以只需要搭建簡單的木屋就好了。

而荒山上,最不缺的就是木頭。

之前沈白向他們交待過,說他們以後可能會在這住許久,所以他們在建房子的時候十分仔細,並沒有敷衍了事。

再幹半個晚上,他們的住處就能徹底完工了。

沈白聽著白十的匯報,腳下圍著那片錯落有致的小木屋轉悠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

考慮到一會還要教白十等人做床,她擼起袖子,主動下廚,做了頓簡單的臘肉包子。

白十等人自小流浪,能有口飯吃,有件衣服穿就不錯了,哪裏見識過這樣的陣仗?

看著沈白行雲流水般揉面、調餡、包包子的動作,他們全都呆住了。

等沈白親自將蒸好的包子一一分到他們手裏,他們才終於回過神。

沈白分完包子就出去了,留下他們捧著白白軟軟的熱包子議論紛紛。

“我的天啊,我之前聽白十說沈白會為她男人做飯我還不相信,沒想到沈白會親自下廚為我們這樣的人做一頓飯!”

“她對我們都這麽好,對她男人該多好?白十不是說過她男人看上去脾氣挺大的?真羨慕啊,她男人好幸福。”

“你們快別說了!快嘗嘗這包子!”白十咬著包子的一角,熱淚盈眶。

其他人見狀,趕忙低下頭,迫不及待地將包子塞進嘴裏。

“嗚嗚嗚這是什麽人間美味?這真的是人能吃到的東西嗎?我們以前到底是過的什麽日子?”

“不、不止我們,你們還記得白魚家那個經常來尋歡樓的二女兒嗎?她曾經給我拿過她平時吃的東西,我當時覺得那就是我能吃到最好吃的東西了,沒想到這才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

“我要努力幹活,爭取被沈白買回家!然後天天吃這麽好吃的東西!”

沈白一手拿著包子,一手在地上寫寫畫畫,等吃完包子,她拍拍屁股站起身,打算進屋叫白十他們出來。

她剛轉過身,就被身後排排站的一大片人影嚇了一大跳。

發現這些人影是白十等人後,她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指著地上的數字道:“你們來得剛好,力氣大的站一,手靈活的站二,數數厲害的站三,沒丟過東西的站四。”

她本以為白十等人還要問一下為什麽,沒想到他們一聽到指令,身體便自動朝數字的方向跑去。

不到五分鐘,隊伍便分好了。

沈白詫異地掃了他們一眼,見他們眼裏的光芒異常明亮,還以為他們是對學習充滿了高漲的熱情,沒多廢話便將做床的工作安排了下去。

床由床頭、床身和床板組成。

單獨的床頭和床身都不是什麽難做的東西,只要有一把子力氣,能把木頭鋸斷就好了。

床板對操作的要求要精細些,因為床板的厚度必須完全一致才能讓睡的人不覺得硌得慌。

當然,最重要的,是將這三者連接在一起的榫卯技術。

而這一技術,沈白不打算告訴任何人。

一夜過去,荒山上多了十餘張床。

沈白拂掉身上的露水,安排人將床送往白魚家,自己則匆忙趕到了賭場。

今天,就是決勝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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