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打了起來, 飛沙走石，黑氣彌漫，光效亂舞，場面特別刺激。

球球跟趙穎所在的房間雖然一直震動，好在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

兩個戰五渣很自覺地沒有出去, 站在門口眺望，什麽都看不到。

趙穎鼓掌：“打得好！”

球球：“！在哪裏在哪裏！”他踮起腳尖不斷張望，要被光效閃瞎了眼。

“我沒看到啊。”趙穎理直氣壯道, “不過他們打架我們沒事幹的當然要給他們打氣啊。”

球球：“……”

趙穎催他：“你怎麽不鼓掌？”

球球只好幹巴巴拍了兩下。

趙穎說：“你這樣沒有激情, 再激情點兒，最好喊出來，你看我給你做個示範！”他揮動雙手跳起來大聲喊，“那邊的朋友，看到我的雙手了嗎！”

球球默默扭過頭，酥酥什麽時候能打完來接他呀, 要被洗腦了。

趙穎沒蹦兩下，便看見一道黑霧閃過，所經之處皆是一片狼藉，他歡快地跟上去, 已經死掉的人就是無所畏懼。

緊隨其後的是郁子蘇緋骨跟一頭九不像的巨獸。

黑霧飛過了奈何橋, 順勢將橋和孟婆一同吞下，可憐孟婆看到巨獸，還在欣喜地揮手打招呼：“要不要一起吃——”吃還沒有說完，便被卷入黑霧中消失了。

黑霧突然飛速收縮, 縮成了拳頭大小的一團，墜入了河中，鬼臉們早已經在等待，它一沾河面，便被分了個幹凈，哪裏還有半點痕跡。

三人都被這變化驚呆了。

趙穎跑過來，球球見狀也不再拖沓，跟著過來了。

趙穎訝異：“什麽？有東西掉進忘川河了？”

“是氣運。”郁子蘇回答他，“氣息不見了。”

溫謹變回人形，面色有些疲憊：“忘川裏都是投不得胎的孤魂野鬼，可能是被瓜分幹凈了。”

郁子蘇：“只有他瓜分幹凈別人吧……”

正說著話，萬年死寂的忘川突然急劇流動，朝著望不見盡頭的遠方流去，水流湍急甚箭，鬼臉們都沒有適應，茫然隨波流走。

水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短短十幾秒，整條三途以及它的支流都完全幹涸，就連鬼臉們也不見了。

彼岸花們都化成小人，急得團團轉，繞著溫謹哭鬧尖叫。

郁子蘇也怔住：“這是？這都能被他吃了？！”

“可能是吧……”溫謹突然蹲下來伏地，耳朵貼在地面上，片刻後起身，“他不在了。”

郁子蘇也轉了一圈回來：“沒有。”

幾人一時無言。

忘川是三途河的一條分支，本來便是連接陰陽兩界的，竟然讓他無意間摸索到了一條通道。

球球這才問：“那是什麽？饕杌還沒死嗎？你們為什麽說是氣運？”

郁子蘇牽過他的手慢慢往回走：“我們也是剛剛才發現了。饕杌是死了，可不知道為什麽，那個氣運之神——忘了他叫什麽了，繼承了他的能力，也開始吃吃吃。”

原來他們下到無間地獄時，本來是毫無破綻的，可這氣運突然變身上來想吞下郁子蘇，自己暴露自己，所以他們就打了起來。

溫謹分析，這氣運掩飾如此之好，是因為他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

他本是好運和厄運同體，好運一直被厄運壓著不得蘇醒，不得已的情況下厄運才把他放出來掩蓋，自己沈睡療傷，這一轉換，便是完完全全另一個人，而且好運身上的仙氣沒有瑕疵，完美的代替了無間地獄裏一個似仙非仙的。

可惜他太高看自己，見到郁子蘇，新仇舊恨湧上心頭，想打他個措手不及，沒想到反被抓住。

溫謹想著被吞掉的河，又是一陣惆悵：“這下可怎麽好，冥帝肯定都被消化了，三途也沒有了，這地府幹不下去了。”

“沒關系。”郁子蘇安慰他，“我可以幫你打開出口，放人間的鬼進來，就又熱熱鬧鬧了。”

趙穎也惆悵：“放進來，又有什麽用，孟婆都沒了，誰來熬湯？難道讓他們帶著前世的記憶去投胎嗎？重生文嗎？”

溫謹猶豫：“這個，我倒是有孟婆給我的湯配方，應該能應付一下，河的話，我再找找有沒有水，可是……”他瞄了眼緋骨，“我們人手不夠，只有我們兩個來做的話，太難了。”

緋骨抓緊郁子蘇星星眼：“郁神，我想為社會主義做貢獻，我想念同事們！”

郁子蘇讚賞道：“你很有前途！社會主義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這樣，你留下來幫他們，就是為社會主義做貢獻。”他又對溫謹說，“我會找幾個人幫你。”

溫謹感激不盡，站起身作揖：“大恩不言謝，日後郁神有什麽用得上在下的地方，在下一定萬死不辭。”

緋骨絕望地抓住球球：“小朋友，姐姐平時對你好不好？”

球球語重心長地勸她：“小紅姐姐，你還是安心留下來吧，一條街現在容不下單身狗。”

緋骨：“？？？”

* * *

回到人間還是夜晚，根本沒有過多長時間，球球被催去睡覺後，郁子蘇在論壇上發布了一則置頂加紅加粗消息：緊急招收地府管理員，工作時間不長，獎勵豐富！

主樓：因地府管理不嚴，出現失誤，現冥帝招收五名地府管理員幫忙管理事務，時長一個月，要求認真負責，紀律嚴明，聽話，本國國籍，種族不限，事成後獎勵重新投胎機會一次，更有神秘大禮相送！

不少鬼怪對於投胎機會都很心動，更何況還有神秘大禮，想著地府能幹什麽活，頂多是管管鬼魂們，便搶著應聘了，郁子蘇隨機挑了五個給溫謹送了過去。

他隨後在各地打開陰陽兩界通道，眾鬼魂終於得以進入地府，至於會不會太擠造成混亂，那就不是他所能顧及到的事情了。

溫謹望著五名管理員期盼的眼神，再看看一片廢墟的地府，欲哭無淚，他去哪兒找神秘大禮獎賞。

他實在想不通哪裏得罪郁子蘇了。

* * *

南方一座靜謐的小城市的角落，空間發生了扭曲，只是沒有人註意到。

一個戴著眼鏡的青年在隨著空間逐漸正常出現，躺在一個無人的小巷中，看上去是昏迷了。

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渾身的骨頭都跟被碾碎了似的動彈不得，身邊就是垃圾桶。

一條流浪狗從垃圾桶裏跳出來，看見他嚇了一跳，沖他“汪汪”叫了幾聲，見他沒反應，扭頭便跑。

他伸出手，擋住刺眼的陽光，望著擠進手縫隙間的斑駁碎片，表情茫然。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幹什麽？

肚子裏一陣翻騰，有什麽東西漲到喉嚨，他皺起眉，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撐起身子想把東西吐出來，可幹嘔了許久，也沒有吐出什麽。

腹內一陣絞痛，他重新無力地躺在地上，不知所措。

“喵~”又有一只生物跑過來，它有著雪白的皮毛，湛藍的眼睛，臉和尾巴局部地區是灰色的。

一只漂亮的布偶貓，一看就被照顧得很好。

可惜青年不知道，他的大腦是空白的，同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一樣空白。

布偶貓眼睛忽閃，擡擡爪子按在他的臉上。

青年依然沒有動，他的腹痛是一陣一陣的，現在已經過去了。

“萌萌，不要調皮。”一個低沈的男聲響起，彎腰抱起了布偶，“這是誰？”

青年看到了一雙黑皮鞋，黑色的西裝褲，隨後一張英俊的臉也出現在他視野裏。

他還是沒動，因為他什麽都不懂。

“你怎麽了？”男人一手抱著貓，一手按在他額頭上，“需要我送你去醫院嗎？”

青年的眼睛也是白茫茫一片。

男人“咦”了一聲：“仙氣？”

他望望四周，沒有人。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但你的仙氣這麽純，我就勉強認為你是好仙好了。”男人把貓放在肩上，抱起青年往旁邊的樓道裏走去，“我先暫且收養你，過幾日你好了，再上交給國家吧。”

青年沒有任何反抗，任由他擺弄自己。

樓從外表看雖然不起眼，但男人的家異常精致，收拾得很幹凈明朗，讓人看著就很舒服，他把青年放在沙發上，貓也順著爬下來，坐在青年頭頂“喵喵”叫了兩聲，男人揉揉它：“乖，等下爸爸給你弄吃的。”

他的手放在青年額頭，一團水一樣的靈氣冒出，浸入青年體內，很快又被排了出來。

“是真的仙人啊……”男人像是在自言自語，“既然如此，那我是治不好你了，你應該能自己療傷吧？”他搬了把板凳坐在沙發前，“先問清楚，你是哪路神仙掉在這裏？受傷了嗎？”

青年沒有回答，透過眼鏡，他的眼睛跟幼年小鹿一樣純真。

男人有些受不了，摘下他的眼鏡，滿意道：“這樣看舒服多了，你為什麽不說話？你再不說話我就把你扔出去了。”

青年眨眨眼，過了一會兒終於試探性地發出了一聲：“喵？”

跟布偶貓叫得一模一樣。

那是他剛剛學來的。

男人捂住胸口，差點沒摔在地上，受到會心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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