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串豆大的汗珠, 從祈越額頭上滾下。

崇九連忙摟住他，驚惶地問：“怎麽了, 哪不舒服？”

“肚子疼。”祈越咬牙切齒, “那河水有毒。”

崇九聞言，連忙掏出兩顆解毒藥來。

崇九自己是蛇，用毒厲害, 解毒當然也有一手。

他拿過水囊，把藥餵給祈越服下。

“放我躺著。”祈越已經疼得站不穩了。

崇九剛要把他放在地上，又突然想起這龍愛幹凈, 於是抱著祈越飛到空中, 將他放在了一朵軟綿綿的雲上。

祈越捂著肚子, 一言不發。

“好些了嗎？”崇九問。

祈越有氣無力地說：“更難受了。”

“我背你去普陀。”崇九說完, 抓起祈越的手, 就想把他背在身上。

他只會給凡人看些最基本的病，簡單地號個脈開點退燒藥。像這種神仙肚子疼, 肯定就不是他能治的，所以崇九一開始也沒想著去給祈越看病號脈。

但他抓住祈越手腕時, 卻陡然一驚。

這脈象，他當然認識。

但這種脈象，無論如何, 也不應該出現在祈越身上。

喜脈。

“這，這不可能！”崇九大驚道, 又抓起祈越的手腕, 摸著他的脈搏。

但千真萬確, 這麽簡單的脈崇九不可能號錯。

就是喜脈。

“小九，怎麽了？”祈越看著崇九一臉驚恐，如同見了鬼的表情，猛地也跟著慌起來。

莫非是什麽絕癥？

我還不想死，我還沒取完經，我還沒吃一頓肉，我還沒對小九負責！

怎麽就能死了！

祈越嚇得快哭了出來，連聲問：“到底怎麽了，怎麽了，我要死了嗎？”

“不死。”崇九呆呆地說。

祈越松了口氣，掙紮著站了起來。

只要人活著，那就好。

不管是要截肢還是要咋地，都不怕了。

卻聽崇九說：“你懷孕了。”

祈越剛站起來，猛地又一頭栽倒。

他這一摔，直直地便從雲上摔了下去。

嚇得崇九連忙飛撲過去抱住祈越，才沒讓他摔在地上。

“小心些。”崇九後怕地說，伸手在祈越的肚子上揉了幾下。

祈越拍開他的手：“小九，你再說一遍！”

崇九抓起他的手，又摸了一下脈搏，確定地說：“你懷孕了。”

祈越不敢置信地摸上自己的肚子。

他細細感受，果然察覺到自己肚裏多了一個生命。

一個屬於他的，和他血脈相連的，新的生命。

祈越完全傻逼了：“這，這……”

他手足無措地呆了半天，突然仰起頭，連發出四聲尖利的龍吟。

……

南海，普陀。

觀音坐在蓮臺上。

她的手中，捧著一個潔白的小瓷碗。沒辦法，白瓶，白盆，都被那潑猴毀了，所以，只能捧白碗了。

她捧的很小心，怕摔了手中這碗兒，那到時候就沒有捧的了。

觀音身前，坐著四海龍王。

龍王們來找她，是來問關於祈越和崇九的事兒的。龍王們急得要死，特別想知道內情，但又不能直接問當事人，怕一個忍不住就抽刀把崇九剁了。

於是，他們只能迂回地來找觀音了解情況。

畢竟觀音是取經總指揮，取經路上大大小小的事，她都知道些，坐騎的感情狀況也不例外。

觀音笑盈盈地說完一切。

龍王們聽著，臉上的表情如同便秘。

“……就是這樣。”觀音笑道，“小白和那九頭蟲有姻緣，這是佛祖親自確認了的。命定之事，那自然也就改不了了。”

“唉。”西海龍王只得無奈地嘆息，“既然如此，也就只能這樣了。只是不知我家孩兒意下如何。”

“他們感情很好的。”觀音說，“每天都一起睡呢。”

龍王們表示一點都不開心。

總感覺，自己辛苦種的白菜，被豬給拱了呢。

突然，他們同時擡起頭來，望著天空。

觀音也察覺到了什麽，揮一揮手，放了四條金光進入普陀。

四條金光在空中匯成一聲聲此起彼伏的龍吟。

觀音自然也聽出來了這是誰發的訊息。

龍吟過後，便響起祈越的聲音：“我懷孕了！”

這聲音很急，一聽就說明說話人很慌，慌的只說了這麽四個字。

四海龍王呆了。

觀音和她旁邊的紅孩兒也呆了。

過了很久，東海龍王才遲疑地問：“他說什麽來著？”

南海龍王說：“說懷啥了？”

西海龍王說：“懷孕！”

北海龍王說：“所以誰懷孕了？”

紅孩兒忍不住接話：“我懷孕了？”

四海龍王齊聲問：“那，我是誰？”

這當真是個深奧的問題呢。

面對這種聖人都解決不了的終極問題，龍王們想了一會，只得搖了搖頭。

他們紛紛感嘆，唉，現在這年輕人做事，就是這麽毛毛躁躁，說話也不說完整。

說的話，還偏偏這麽難懂！就這麽沒頭沒腦的四個字，讓我們這些老人家怎麽去理解？

只聽“哐”的一聲。

龍王們擡頭，見觀音雙手顫抖，而她的白碗，已碎成了一地的白瓷。

觀音赤著腳，站在蓮臺之上，突然仰天大笑了起來。

豪爽的聲音響遍整個普陀。

龍王們同時呆了：這觀音，又不是你懷孕，你激動個啥呢！一個女菩薩，笑成這樣，一點也不註重形象！

所以呢，到底是誰懷孕了？誰懷孕了？誰懷孕了？

……

過了很久，祈越才回過神來。

自己居然懷孕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肚子，一看才發現，肚子居然大了起來。

都快趕上豬八戒那肚子了。

那麽，懷孕了，什麽問題最重要。

當然是——孩子他爹是誰？

祈越看著身邊的崇九，突然叫道：“小九，你要對我負責！”

崇九：？？？

祈越繼續叫：“小九，你要對我負責啊！”

崇九一臉懵逼，疑惑地問：“什麽負責？”

祈越很無辜地說：“我天天和你一起睡，剛才還被你親了，孩子不是你的是誰的？”

崇九：“……”說的好像挺有道理哦。

祈越也不是無理取鬧，只是他突然想起來，以前問哥哥姐姐們，孩子是怎麽生出來的，當時他們就說，是親嘴親出來的！

這種糊弄小孩子的把戲，祈越長大之後，當然嗤之以鼻。

但是，現在，鐵一樣的事實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祈越回想一下，自己啥都沒幹，今天唯一不對勁的事，就是跟崇九親了一下嘴。

然後，懷孕了。

這不是因為親了一下懷孕，還能是因為啥？

畢竟，西游的世界裏，奇奇怪怪超越常識的各種東西都有，親一下就懷孕，也不是不可能。祈越越想越覺得很有道理。

崇九有點憂傷。

依照他的生理常識來看，這孩子應該不是自己的，親一下嘴也不可能就親出孩子。

但，這孩子不是自己的，那又是誰的？

自己整天和這龍在一起，一刻也不分開，這不是自己的，又是誰的？

難道是別人的？這個念頭一出現，崇九就趕緊否決掉，連想都不敢再想。如果真是別人的，崇九覺得自己可能真要殺人了。

那到底是誰的？

崇九八個腦袋都快要炸了。

他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一個更重要問題，但是是什麽問題，又想不起來。

崇九望著疼得頭上直落汗珠的祈越，用衣袖幫他擦去汗，看著他光潔的額頭，忍不住在上面輕輕吻了一下。

祈越捂著肚子，一直喊疼，疼得嘴皮都紫了。

崇九心裏也疼得要死，望著他的唇，憐惜地吻了一下。

祈越一巴掌拍開他：“別親了！再親又要懷了！”

崇九被扇了一下，突然醒了過來。

他猛地想到了最重要的問題！

他一把往祈越的下身抓去。

祈越傻了。

臥槽，這是什麽操作。

怎麽還趁著我懷孕，吃起豆腐來了？

果然，男人就是這副德行，只把女人當成一個懷孕的工具。懷之前做牛做馬，現在一懷上，就各種動手動腳了！

祈越一怒，顧不得肚子疼，一腿踢開崇九。

他氣得破口大罵：“你他媽幹嘛？老子都快疼死了你還有這心思！”

崇九回憶了一下手裏的觸感，呆呆地說：“確實是公的啊！”

“廢話！”話一出口，祈越自己也楞了。

他不由地伸手去自己襠部掏了一把。

對哦，自己是個公的，公的，公的！

“快！”祈越叫道，“你快把我褲子脫了。我親自看看！”

褲子最終還是沒脫，因為祈越躺著，不方便脫。

祈越掏來掏去，都把自己掏硬了，才最終確定，自己確實是個公的。

如果不是崇九在旁邊，現在又疼得要死，祈越都想擼一發來最終確認一下性別了。

他猶猶豫豫地問：“公龍也能懷孕？”

崇九看他的眼神，猶如看一個傻子。

真是一孕傻三年，公的怎麽可能懷孕？

不對，不能懷孕，那到底怎麽懷的？事實不就在眼前？

崇九開始頭疼起來，唉，八個頭根本就不夠用，好懷念當初九個腦袋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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