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覆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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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黎洛的這一個機會,我立志做一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好妻子。

下午回家以後,我拎著大包小包的采購袋一頭紮進了廚房。

“要不要我幫忙?”黎洛換了一身居家襯衫,他雙手環抱斜靠在廚房門邊,唇邊噙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不用了,我自己來。”我頭都沒擡,手裏跟一個大大的番茄較著勁。

秦姨端著個果盤,狐疑地打量了我們兩個半天,才恍然大悟似的撲哧一笑:“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啊。”

聽到她這麽說,我自覺有些慚愧,拿著手裏的刀手舞足蹈道:“秦姨,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我也是會變好的嘛。”

以前在家的時候大多是秦姨照顧我們的起居,黎洛為了我也會時不時地下廚。可是我除了煲過一次湯,幾乎從來沒有進過廚房,也沒為黎洛做過什麽像樣的飯菜。

秦姨樂呵呵地笑著走出廚房,“好好好刮目相待,我的小祖宗,你不把廚房炸了我就燒高香了。”

黎洛站在一旁笑容爬上眼角,他緩緩走到我旁邊,看著我一臉茫然又不服氣的表情不自覺笑出了聲。

“……黎洛,連你也笑我。”

黎洛挽起袖子來到洗菜池邊,從我手裏拿過紅彤彤的番茄扔在水池裏,誠懇道:“我沒有笑你,我只是怕你真的炸了廚房。”

“你……”我狠狠一跺腳,直接將他推了出去:“說了不要你幫忙,你快出去!”

不就是做飯嘛,菜譜有了,食材有了,調料也有了。難道收拾收拾扔鍋裏再撈出來這種事情我會做不好嗎!

這一次我偏要證明給你們看,在做飯方面,我本來就是很有天賦的人!

然而,事情並不像我想象得那樣順利。豪言壯語放出去不到十分鐘,我就看到一件讓我匪夷所思的事情。

原本安靜的廚房裏,時不時傳來一兩聲“啪啪啪”的聲音。我找了一圈,原來是剛買回來的那條魚,正在砧板上抽搐著,垂死掙紮。

“砰!”它翻著白眼,猛地一跳翻了個身,身體又重重落回砧板上。

“你你你……你死沒死啊?”我拿著刀一步一步往後退,戒備地盯著那條魚。等了半天,看它終於不動了,我才敢慢慢靠近一點點,再近一點點。到了操作臺邊上,我正準備下刀,那魚突然猛地一跳,撞在我胸口後直挺挺地掉在了地板上。

“啊--”

我驚呼出聲,看著地上半死不活的魚,心臟嚇得快要跳出來了。

“怎麽了?”黎洛推開門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魚,他皺了皺眉彎腰把它撿起來:“怎麽掉地上了。”

“黎洛,它、它是活的。”我驚魂未定,看著他手裏的魚欲哭無淚。

“活的?”黎洛把它拿到水龍頭下面沖洗幹凈,他動作利落,目光鎖定在魚身上淡定開口:“你不是說這是老板現殺的,怎麽可能活著。”

“是現殺的。可是沒殺死啊!”我繞到水池邊急迫地解釋:“剛才它一直在動,還一直盯著我的刀,眼神可嚇人了!”

黎洛笑著擡手彈了我腦門一下,語氣裏帶著戲謔:“做個飯也能嚇著你。魚已經死了,它會蹦是神經反射而已。”

我站在一旁咬著嘴唇,靜靜地看著黎洛洗魚:“……反正它就是沒死透。”

黎洛把魚重新放回砧板上,看著我拒絕靠近的樣子,表情忽然變得十分遺憾:“本來想吃糖醋魚的,你要是這麽害怕就別做了吧。等下次不忙了,我可以自己做著吃。”

我手裏握緊刀柄,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站在原地掙紮萬分。

黎洛涼涼的聲音又在旁邊響起:“做點你愛吃的吧,別這麽難為自己。”

我把心一橫,鼓起勇氣走回操作臺前。手起刀落,再睜眼時魚頭已經被我剁了下來。我轉頭看著黎洛震驚的表情,認真表決心:“不難為!你想吃什麽我就做什麽,保證完成任務。”

一頓飯,我大概做了兩個多小時。

等我全部端上桌,已經是晚上7點了。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我循聲看去,米博彥提著一個大袋子急匆匆跑進餐廳,把東西直接扔進黎洛懷裏,氣喘籲籲道:“你要的東西!我接了電話一秒鐘都沒敢耽誤直接往你這兒跑。”

他一屁股坐在餐廳椅上大口大口喘著氣,黎洛不慌不忙把袋子放在一邊,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累嗎?”

“累死了好嗎!”米博彥憤然捶桌:“我從五環往回跑!不是,你到底什麽事兒這麽急啊?我聽你電話裏的口氣怎麽就跟快斷氣似的,你到底怎麽了?”

黎洛夾起一塊茄子輕輕放在我碗裏,動作緩慢而優雅,目光裏透著明亮的光澤:“其實我也沒有那麽急,只是一份報告而已,你明天拿過來也來得及。”

“你說什麽!”米博彥大驚,看著他不疾不徐的樣子氣的臉都紅了:“你不著急你叫我過來幹嘛?!”

“看我們吃飯。”黎洛聳聳肩,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絲戲謔,涼涼出聲:“我聽說萱萱最近跟你分手了,有你這樣的人坐在這裏,可以提升我跟蔣嫣的幸福感。”

米博彥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這就是為了中午的事打擊報覆!”

黎洛不置可否,一副“你能把我怎麽樣”的表情。中午要是沒有米博彥告密,姑父也不會知道我們的事。

米博彥也不客氣,他招呼秦姨多添了一副碗筷,看著我們兩個酸溜溜地諷刺:“咱們呀誰也別說誰。我跟萱萱那就是鬧鬧矛盾,這叫情趣懂嗎?你們倆都離婚了還跟我這兒秀什麽恩愛啊。”

“誰說我和黎洛要離婚了!”我現在一聽“離婚”這兩個字就神經過敏,黎洛因為這個事情差點就真的不要我了。現在誰提“離婚”,那都是往槍口上撞。

“我們才不離,你羨慕去吧。”

我坐在黎洛身邊,手裏拿著他的碗夾了一大塊糖醋魚進去,然後用筷子認認真真挑著魚刺。

“挑好了,你嘗嘗。”

黎洛笑了笑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雪白的魚肉放在嘴裏,沖我讚賞地點了點頭。

“再嘗嘗這個湯。”我用湯勺盛了一碗,獻寶似的端到黎洛面前。

“嘶……燙。”黎洛扔下勺子,眉頭皺了起來,手指點在唇上摸了摸。

“燙啊,那我給你吹吹。”我一手端著碗,一手用小湯匙舀了一小口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幾下,然後看著黎洛笑嘻嘻道:“這回不燙了,張嘴,啊--”

米博彥把筷子一摔,整個人直接站了起來:“這飯沒法兒吃了。黎洛,我們絕交!”

一周的時間很快過去。

我們兩個很默契地誰也沒有再提分手覆婚這件事,可我心裏的焦急卻與日俱增。

不想這麽早開口問是怕黎洛誤會,畢竟才短短七天,要是他覺得我是因為撐不下去了才問,肯定不會和我覆婚的。

不過這一周以來,我也思考了很多東西。以前覺得理所當然的事情,真到了自己去做的時候才發現一切並不是那麽容易的。

黎洛竟然就這麽默默照顧了我這麽多年,想起來他以前對我種種的好,心裏就總是暖暖的感動。

我們的感情一直以一種“你跑我追”的模式往覆循環著,只不過這次追的人變成了我。我想,黎洛大概是有意讓我換位思考,體會這種感覺的。

這種想要擁有靠近一個人,卻怎麽也靠不近的焦灼感和不安定感。

過了最初的幾天甜蜜的小日子,生活再次回歸正軌。黎洛忙於他的各種案子,甚至於連晚上也不曾回來。

有幾次我抱著手機,在客廳沙發上等他到很晚。早上醒來的時候每每發現自己在臥室的床上,可是黎洛依舊不見蹤影。

書上說,感情都是有保鮮期的。過了最初的海誓山盟,剩下的除了日常瑣事就是家常理短。很多夫妻都是這樣走著走著感情就淡了,等到完全沒有感覺的時候,便相忘於江湖。

我有點惶恐,黎洛近來的表現完全脫離了我的控制。我甚至沒有一個合理的身份能夠去管他,這讓我焦慮得整夜整夜睡不好覺。

終於,在一天夜裏他繼續不歸家之後,我再次撥通了他的電話。

忙音過後,聽筒裏傳來黎洛低沈的聲音:“餵,蔣嫣。”

我把手機拿遠了些,他那裏很吵,震耳欲聾的音樂鼓點裏夾雜著嘈雜的人語,聽起來亂糟糟的。

“黎洛,你在哪裏?”

“我在……”黎洛頓了頓,聲音聽起來有些緩慢:“我在不夜城。”

不夜城是一家大型娛樂場所,他怎麽會跑到那種地方去的。

“你喝酒了嗎?”我抓著手機聲音輕輕的。

“嗯,喝了一點。”醉酒後的黎洛整個人顯得有些沈默,不像往日裏總有和我說不完的話。

我擡頭看了看墻壁上的白色掛鐘:23:50。這麽晚他又喝了酒,要怎麽回來啊?

“我去接你吧,你喝了酒不能開車。”

“不用了,我找代駕就好,你先睡吧。”

“可是……”

話還沒說完,黎洛那邊已經掛了電話。我站在沙發邊來回踱了幾圈,想了想還是不放心,於是拿起車鑰匙大步走出了家門。

到達不夜城樓下,我擡起頭望著面前這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心裏愈發忐忑不安。一陣冷風拂面,我握了握拳大踏步走進了大廳裏。

這裏人來人往皆衣著華麗,很多女孩子端著酒杯靠在男人懷裏搔首弄姿,嬉笑打鬧的聲音不絕於耳。

“小姐,請問您找誰?”侍應生遞給我一杯香檳酒,恭恭敬敬地出聲詢問。

“我找黎洛。”

他翻了翻房間記錄,沖我微微一笑:“黎先生在308房間,這邊請。”

我上了電梯直達三層。

“叮--”電梯門開合。入眼是一條鋪著紅毯的長走廊,裏面幾個濃妝艷抹的女孩子正硬著我的方向跑過來。

後面一個約摸三十多歲的男人不停催促著:“動作快點啊你們,讓客人等這麽久真是不像話。308都是貴客給我好好伺候著,惹急了哪位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308房間的門被打開,女孩子們一個接一個魚貫而入。

“哎哎哎說你呢,磨蹭什麽呢還不進去?”

我看著面前的男人,指著自己茫然開口:“你說我?”

“不說你說誰!”那男人打量了我一圈,忽然笑了笑:“喲,新來的!打扮得還挺嚴實,這是打算欲擒故縱啊。”

我:“……”

“趕緊進去!”我一個踉蹌被他推進了房間,這裏很大,長沙發幾乎圍繞整個房間形成一個圓弧形,沙發上坐著幾個看起來很有身份的男人。我的目光順著座位掃過去,然後在人群的最右邊,我看到了坐在一旁喝酒的黎洛。

他很安靜,手裏捏著一杯紅酒小口小口輕啜著。旁邊坐著一個露著大腿的女孩子,那女孩明媚皓齒,臉上的笑容大大的,黎洛自始至終沒有說話,她也不生氣依舊自顧自和黎洛說著什麽。

下一秒,黎洛擡頭,溫潤如水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裏閃過一絲訝異和欣喜。

“蔣嫣,來。”黎洛朝我伸出手,示意我過去。他將手中的酒杯放回桌上,直接將我摟在懷裏。

“你喝醉了。”我道。

黎洛溫熱的氣息噴在我臉上,他看我的目光很專註,語氣輕輕的,帶著無限溫柔:“來查崗?”

我看了看黎洛面帶微笑的模樣,一時有些心虛:“……沒有啊,我睡不著,就想來看看你什麽時候回家。”

黎洛唇邊的笑容漸漸變大,他抱著我,喝過酒的身體微微有些熱。

“出來陪幾個客戶,這幾天剛結了一個大案子,所以待得晚了些。既然你來了,我們就走吧。”

黎洛是在跟我解釋嗎?

我心裏湧起小小的欣喜,還沒等我起身站好,雙腳突然離開了地面。頭頂一陣眩暈,黎洛已經將我整個人抱了起來。

“黎洛,你快放下我。”我的目光投向沙發上去,那些人的一時間全部盯著我們方向,吹著口哨,一臉了然的表情。

“這麽多人看著呢,你要幹什麽呀?”我壓低聲音,掙紮著想要從他懷裏下來。

“喲黎律師,萬年鐵樹開花了啊。”沙發上一個男人端著酒杯笑個不停。

“是啊,你這出來回回片葉不沾身,怎麽這回變主動了哈哈!”

“抱歉了各位,夫人查崗查得緊,我得帶她回去了。”黎洛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一路抱著我往門口走去。聽著他的話,剛才的男人驚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了。

出了大門,我們兩個一前一後上了車。

坐在駕駛座上,黑暗中我看到黎洛澄澈的目光靜靜地望著我,帶著一絲難以描述的情緒。

“怎麽了?我臉上有臟東西嗎?”我問。

黎洛搖搖頭,眉目間的笑容漸漸展露:“沒什麽,只是覺得你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我手握方向盤,安靜思索著黎洛的話。以前的我太過自我,幾乎不會對這些日常的小事如此上心。縱然是他不在的時候,我也能安穩地一覺睡到大天亮。

可是現在,專註地關心一個人之後,我的牽掛就變得多了起來。會擔心他有沒有吃飽,有沒有睡好。我開始理解當初黎洛對我做的一切,那不是控制感,只是一種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愛意。

黎洛用他自己獨特的方式讓我真正換位思考了一回。

在這個靜謐的夜晚,我的心底被溫暖充盈著。於是,半晌忍不住終於問出聲來:“黎洛,如果我的表現你還算滿意,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很快覆婚了?”

車廂內一片沈寂。

我轉過頭看向副駕駛座上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安然入夢。

作者有話要說: 這多吃幾年飯,多走幾年路的老男人就是不一樣!哈哈哈哈哈略施小計就把女主管得服服帖帖的了╮(╯▽╰)╭啊啊啊啊困死了,今天就到這兒吧,睡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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