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身陷囹圄遇貴人

關燈
意識漸漸回到身體中,我在一片灰暗中緩緩睜開了雙眼。

這……是哪裏?

我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被關在了一個幾十平米的陰冷潮濕的地牢中。背靠著的白色墻面上盡是汙跡,脫落的墻皮掉落在堅硬冰冷的水泥地面上,被地上的片片血跡浸染成暗紅色。面前的鐵柵欄外是一條黑漆漆的甬道,那可怕的黑色似乎隨時可以把人吸進去。

一股陰風從長長的甬道魚貫而入,我打了個哆嗦,不覺抱緊了自己的身體。擡起手腕時忽然感覺到不同於以往的重量,我垂眸一看,兩個碩大的笨重的手銬緊緊箍在我的手腕上,嚴絲合縫,不留一點餘地。手銬的另一段是兩條長長的鐵鏈,蜿蜒曲折最終嵌入身後的墻面中。

我已經回到組織裏了嗎?我已經離開中國了嗎?我究竟昏睡了多久?!

一股濃烈的恐懼感將我整個人吞沒,我必須做點什麽才能緩解這種讓人窒息的感覺。於是,我起身不死心使勁晃著面前的鐵門,扯著嗓子大聲喊叫,試圖有人能發現我:“有沒有人?來人!季慕白,你放我出去!”

聲音充斥在深邃的甬道裏,不緊不慢向外傳播著:“放我出去!季慕白,你聽到沒有?!”

那鐵門堅硬無比,無論我怎樣用力都無法撼動分毫。我洩憤似的用手銬砸得鐵柵欄咣咣作響,聲音漸漸弱了下去。我頹喪地跌坐在門邊,一時竟想不出什麽辦法。

這究竟是第幾天了呢?空氣裏的潮濕感有些重,身上沒了之前在北京時的幹爽體感,難道我真的回到越南了嗎?

黎洛呢,他怎麽樣了呢?是不是已經受到了季慕白的威脅,還是說他還不知道我失蹤了?

“喲,你醒了。”一個粗噶的聲音打破了我紛亂的思緒,那聲音在黑暗中聽來十分幽暗可怖,可我卻清晰記得這個聲音。那天在海洋館休息室裏的匿名電話,裏面的男人就是這個聲音。

這就是季慕白的二叔?

我趕忙戒備地站起身倉皇回頭,努力在黑暗中搜索他的影子,如同尋找一個無形的鬼魅。腳步聲越來越近,我感受到他的人似乎已經走到了鐵門前。

頭頂昏黃的燈泡忽然亮了起來,下一秒我聽到了鑰匙開鎖的聲音。

沈重的鐵門就這樣輕而易舉被推開,淡黃色的燈光映在面前的男人臉上。

這張臉!這張如同鬼魅般的臉!

男人從右眼皮直至左唇角有一條長長的刀疤,刀口很深,皮膚裏粉色的肉翻長在外,看起來猙獰恐怖。

塵封的記憶決堤般湧進我的大腦,十年前也是這個人,在他的兄弟殘害我們這些被拐賣回來的孩子的時候,他就站在一旁冷漠地欣賞著我們的哭喊和痛苦。我本以為之前的抓捕行動真的將那群販賣人口的罪犯一網打盡,沒想到竟然還有漏網之魚。

就是這個當年一文不名的男人,如今變成了這般如狼似虎的模樣,並叫囂著要為他的一群兄弟向我覆仇。

“原來是你……”我低聲說著,雙拳緊握著一步步向後退到墻邊。

男人笑了笑,臉上猙獰的橫肉都隨著肌肉的抖動而抽搐著:“蔣嫣,你還真是命硬。那幾個孩子裏,只有你,怎麽殺都殺不死。”

我身子一抖,一股怒氣攻心:“……孤兒院的那些孩子,都是你殺的是不是?!”

男人答得理直氣壯:“是。”

他手裏卷著一條又粗又長的鞭子不緊不慢地靠近我,惡狠狠道:“你該知道,進了組織的人不可能有命活著出去。就算出去了也早晚是要死的。”

“你……”隨著他的靠近,我的心跳得越來越快。手心裏暗暗捏了一把汗,已經落到了對方手裏,我不能連最後一點自尊都守不住:“你簡直喪心病狂!”

“那也是被你逼的!”他擡起手,鞭子的手柄幾乎戳到了我的臉上:“十年前那次圍剿之後,我弟兄都他媽死光了。老子在組織裏躲了幾年才敢露面,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找你報仇。”

我眼神暗了暗,頓道:“……所以那個賽道管理員,是你。”

男人嗤笑了幾聲,緩緩展開了手裏的鞭子,一股濃烈的酒精氣味撲鼻。這條鞭子全部展開足足一米多長,知道他要做什麽,我一步步下意識向旁邊退去。

“呃……”手拷上鐵鏈的長度並不足以讓我躲到墻角去,在離墻邊還有半米距離的時候,我走不過去了。

男人一步一步逼近,靠近我的時候擡手狠狠掐住了我的脖子,我瞬間感到自己快要窒息了:“跑啊,你不是會跑麽?那麽多次都被你逃脫了,我看這回還他媽能有誰來救你。”

“混蛋,放開我!”我擡腳猛地踹在他的襠部,他悶哼一聲松開了我:“操!你個臭婊-子!”

趁著他彎腰的空檔我連忙擺脫了他的鉗制往門邊跑,鐵門開著,可是當我雙腳踩在門口時卻怎麽也出不去了。雙手的笨重手銬緊緊禁錮著我,無論我怎麽拽也不能把它們從墻裏拽出來。

身後破空之聲響起:“咻-啪!”

“啊--!”軟鞭打在身上的瞬間衣服應聲破裂,帶著倒刺和酒精的鞭子粘連起皮肉硬生生撕裂。這突然的疼痛讓我一時支持不住,整個人徑直栽倒在地上。

下一秒,鞭聲四起。

我再也沒能從地上站起來,只是緊緊蜷縮著身子,恨不得把自己縮到最好消失掉。鞭子上沾染了血水重新落在身上。疼痛感淩虐著全身的細胞,可我還記得擡起顫抖的雙手護住自己的頭部。不能死在這裏,絕不能就這樣認輸。

“喊啊,你他媽不是挺厲害的?老子今天就替我死去的弟兄弄死你這個賤人。”

“呃……唔……”我死死咬緊雙唇,直到把嘴唇都咬出了鮮血,才能控制著自己不發出聲音。

不能認輸,絕不能讓這些人看笑話!

熱辣的酒精在鞭子離開皮膚的瞬間滲進了傷口裏,我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燃燒起來了,好痛!

“咻--”

“啪--”

鞭聲沒有停,可是我躲避的動作卻越來越遲鈍了。血水模糊了眼睛,一時間我已經分不清鞭子是從哪個方向落下來的,只是機械地躲避著,腦子裏一根神經緊緊繃著,不知過了多久,我似乎看到了黎洛的臉。

他的笑容依舊那麽好看,溫暖的像天空柔軟的陽光。生理的疼痛刺激得我不斷流淚,濕鹹的淚水淌了一手,沾染在傷口上又是一陣刺痛。

就在我即將昏迷過去的瞬間,心臟驟然收緊,全身的肌肉像過電流一般劇烈抽痛起來,我忍不住痛呼出聲:“唔……啊!”

鞭聲陡然停止,面前的男人饒有興致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幸災樂禍笑了起來:“病毒發作了?”

我怒視著他閉口不言,身體劇烈顫抖著。

“不錯,挺有性格。”男人扔下鞭子,在我身邊蹲了下來,看我的眼神變得狠戾怨毒:“那個孤兒院的孩子跟你中的是同一種毒,想不想知道他是怎麽死的?”

“小鵬……”我低聲呢喃出聲。

“沒錯就是他。那個孩子可不像你這麽幸福,還有什麽止痛針。他從中毒到死掉不過四個月,活活疼死在床上。可笑你們那個院長還以為是什麽食物中毒哈哈哈哈……”

“……你,不得好死。”

男人輕蔑笑了兩聲,從腰後掏出一把銀亮的匕首在我眼前晃了晃,道:“沒錯,我們這種人不會善終。不過在那之前,我一定保證用最痛苦的方式讓你死在我前面。”

冰冷的匕首貼著我的臉頰游走,男人幽怨的聲音再次響起:“真漂亮的臉蛋兒,嘖嘖嘖可惜馬上就要變成醜八怪了。”

“你要幹什麽?!”我一個激靈,掙紮著就要起身逃走。男人有力的手臂直接將我按在地板上,壓制住我反抗的雙手,陰笑道:“幹什麽,當然是弄死你!”

“不……不要!”眼看刀尖離我的臉越來越近,我死命搖著頭。巨大的恐懼籠罩著我,怎麽也揮散不去。我不要毀容,不要變成怪物,誰來救救我?

我低頭直接咬上了他粗糙的手,“操!”男人驚呼一聲,下一秒反手就是一個耳光。

“啪--”右半張臉頓時火辣辣的疼。我整個人懵了幾秒,天花板上的老式吊燈輕輕搖晃著,我沈默著流淚,身體癱軟著無助地看著這一方小小的地牢。

“賤人,不打你就不老實。老子現在就劃爛你這張臉!”刀鋒的寒意已經刺入皮膚,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千鈞一發之時,我聽到了一個漸進的腳步聲。人還未到門口,一個清涼揶揄的男聲已然穿破黑暗,傳進了我的鼓膜。

“二哥,你還是這麽不懂憐香惜玉啊。”

意料之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我睜開眼睛看到鐵門邊上站著一個男人。

那男人足足一米八多的大個子,身上一件青灰色的襯衫,頭發烏黑,眉眼深邃,青色的胡茬從下巴生長出來。他嘴裏叼著一根煙,整個人二十八、九的樣子卻散發著一種低迷落拓不羈的氣質。此刻,他正低頭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我,眼神裏忽明忽暗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

“喲,這不老三嘛!”掐著我的男人松開手,緩緩站起來寒暄:“什麽風兒把你給吹來了?”

抽煙的男人淡淡一笑,從上衣口袋裏取出一包煙拋了過來:“來根兒?”

“這什麽煙啊?”刀疤男翻來覆去看了看,當看到煙盒上的牌子時頓時樂了:行啊老三,最近又去哪兒出貨去了,撈不少啊。”

“還行吧。”抽煙的男人一口地道的京腔著實震驚了我。這種地方還能聽到家那邊的口音,我一時又開始疑惑自己究竟有沒有離開中國了。

那男人道:“這趟兒挺順當,淘換點兒好東西拿回來給哥們兒開開葷唄。二哥,這煙我可給你留一路了,哎呦餵,這他媽可給我憋壞了。”

“哈哈哈哈哈。”刀疤男上前借火,心滿意足地吸了兩口,拍著抽煙男人的肩膀擠眉弄眼道:“你小子,行啊,二哥沒白罩你!”

兩人閑扯了半天,抽煙的男人忽然把話題引到了我的身上:“這哪兒來的小美人兒啊?怎麽著二哥,打成這樣是準備扔山溝兒裏賣去啊?”

“賣個屁!”刀疤男惡狠狠踹了我一腳,洩憤道:“早他媽被人上過了,賣出去我還得賠錢,老子是要弄死她!”

“嘖嘖嘖真可惜……”抽煙的男人遺憾地搖了搖頭,轉念道:“二哥,借我玩兩天唄。我保證不給你玩死。”

我心下一驚,擡眸驚恐地望著面前抽煙的男人。他那雙揶揄的雙眸裏迸射出情-色的光芒,舔著嘴唇沖我冷淡笑了笑。

刀疤男看了看地上的我,又看了看手裏的煙,似乎是在權衡:“老三,別怪二哥不提醒你啊。天天這麽玩,你小心你的腎,可別最後硬不起來了哈哈哈。”

抽煙的男人扯著嘴角邪魅一笑:“我腎好著吶!謝謝二哥了啊。”

說完他向我緩緩走來,手裏不知何時多了把鑰匙,替我解開了雙手的手銬。手臂得到放松,我下意識地就想跑,卻被他一把拽進了懷裏。

“放開我!”我用力推搡著他。他一口吐掉嘴裏的煙頭,手上的動作靈活有力,帶著一股巨大的壓迫感向我襲來。

他俯身將我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隨後站直身體,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漆黑的甬道裏。

“你想幹什麽?你要帶我去哪裏?!”我掙脫不了,擡起頭惡聲惡氣地質問著他。

“閉嘴。”他低下頭,淩厲的目光像刀片似的落在我身上:“不想死就給我安分點兒!”

說著他的大手覆上我的頭用力往懷裏按了按,“睡覺。”

我:“……”

這個奇怪的男人到底什麽情況?

然而還沒等我琢磨清楚這個問題,這條甬道蜿蜒曲折終於到了盡頭。外面的亮光突然襲來,我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嗷嗷嗷這章我的霆霆出場了,就喜歡這種糙老爺們兒哈哈哈!明天就高考了,祝各位小天使金榜題名,考出好成績麽麽噠~

蔣嫣os:來打我啊,打我我就踹死你!

二叔os:小婊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