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恩澤只瞥了一眼就移開目光, 沒有多大在意。

許啟安和謝子軒二人顯然也是看見他了, 但是賀恩澤沒有關註兩人的反應, 而是掃了一眼就轉身就走, 因此沒有看到兩人各自不同的反應。

許啟安在見到賀恩澤的瞬間本能想要上去接近對方，但在對方轉身的那一刻才憶及兩人已經淡化甚至是形同陌路的關系時, 眼眸裏多了幾分失落和落寞。

謝子軒則是在看見到楚寒舟後眼裏閃過一絲嫌惡, 但很快就掩去了。

不僅是對楚寒舟, 他也身邊的許啟安也是厭惡到不行。

如果不是為了任務，他怎麽可能在這裏陪兩個人演戲浪費自己的時間。

想起126系統所說的如果再在這個世界停留下去會倒扣積分，謝子軒就憋了一肚子火。

“子軒, 我出去一下。”謝子軒是跟隨許啟安過來的, 在聽見許啟安的話時謝子軒乖巧的應了一聲“好”，等人走之後他臉上當即換了副不耐煩的神情, “126, 楚寒舟現在的黑化值是多少?”

“48。”126系統答道。

見楚寒舟的黑化值有變動, 謝子軒心中的氣才消了一點點。對方能在見到自己時產生情緒的波動，謝子軒就有把自己完全洗白。因此他更加認定是許啟安的起了反效用的緣故才導致楚寒舟的黑化值一直沒有降低。謝子軒對楚寒舟的對自己的感情絲毫沒有一點的懷疑，同樣的，他對自己都魅力值也自信無比。

而與此同時，和謝子軒道別的許啟安正朝著賀恩澤離去的方向跟隨過去。

他並非是有事情找楚寒舟, 跟隨完全是出於下意識的, 事實上就連他自己也明白自己跟過去的意義。

“寒舟……”

在看見青年找了一處不顯眼的角落坐下時，許啟安本能的出聲喊了一聲，然而還未等他開口完全, 一聲帶有明顯譏諷的聲音響了起來，“呦，這不是楚少嗎？”

聲音主人帶有顯而易見的不屑和濃濃的嘲諷，許啟安聞言不由得蹙眉，看向來人。

來人是一名長相中等偏上的青年，許啟安認得對方，是一個富家公子哥，氣量窄小並且呲牙必報，凡事都喜歡斤斤計較。在圈子裏人緣差勁不說，在外名聲也不好。

許啟安一向不怎麽喜歡和這類人交往，因此就是兩家是熟知他也並未和對方有過多的交流，但是此時……

“楚少什麽時候回來了，我怎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過。我聽說楚少已經和楚家主斷絕父子關系了，也不知道楚少這段離了楚家日子的過得怎麽樣?哦，對了，怎麽只有楚少你一個人啊，你那個卷款而逃的愛人去哪裏了?”

青年話裏和語氣無一不帶著挖苦和奚弄，雖然是用詢問的口氣，但是言語裏卻是對楚寒舟當年所發生的事都一一提了出來。

對方明顯是在故意針對！

許啟安的火“騰”得一下上來了，正要上前開口，楚寒舟卻像是才看見人一般，擡眼瞥了一眼，“你誰?”

青年聲音不大，但嗓音清冽，足以讓宴會場上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此時距離宴會開場還有一段時間，因此兩人的騷動很快引起了他人的註意，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焦距在了二人身上。

前來挑釁的青年臉上有些掛不住，頓時漲得通紅，但他很快就出反唇相譏，“楚少真是貴人多忘事，我這個小人物可是入不了楚少的眼，也難怪楚少不記得我了。就是不知道楚少離開楚家的這段日子在外面混得怎麽樣了，該不是在擺地攤吧?是的話楚少千萬不要覺得不好意思開口，有機會也讓去捧個場，畢竟要給楚少幾分薄面不是?”

“楚少”這兩個字太過響耳，當即引起了多人的註意，紛紛把目光投向了賀恩澤身上。

當年楚寒舟做出的事情在圈子鬧的不小，因此宴會上的人或多或少都對這個名字有一定的耳熟，不過聽說歸聽說，見到本人的不多，因此聽到“楚少”這兩個字時，都起了各樣的心思觀望本人。

許啟安見狀心下一沈，他這才真正意識道楚寒舟所說的“成為圈子裏的笑話”話裏的意思。

被人當做茶餘飯後的笑料，別人口中的傻子，只要是一提到“楚寒舟”這三個字就會大笑不止，這個名字乃至這個姓氏緊緊和他所做過的事聯系在一起成為一生的汙點。而當他被暴露在公告場合時，會被各種各樣的目光所註視，憐憫的，好奇的，看熱鬧的，這些觀望著他的視線時並不缺乏惡意。

許啟安咬緊牙關，手握成拳，緊緊的看著賀恩澤。

青年恍若無聞對方的恥笑，面對對方故意提起用來嘲弄他的往事青年臉上也沒有半分不悅，而是認認真真的看了來人一眼，不急不緩道：“這跟你是誰有什麽關系?”

對方似乎是沒有想過楚寒舟會這麽回答，一時間語塞，便又聽見楚寒舟道：“不過你有一句話說對了。”

賀恩澤站起身，好整以暇的看著對方，眼一字一句道，“我是沒有記住你的名字，因為我覺得……”

他頓了頓，“沒必要把你放在眼裏。”

話落，賀恩澤也不管身後的人如何氣急敗壞，轉身離開。

許啟安再一次想跟隨過去，但當他剛要邁出步伐時又停住了，而是看著青年離去的背影，沈默的站在原地。

賀恩澤沒有被人圍觀的愛好，因此他從宴會廳上離開，自己找了個沒什麽人的地方。

不過他還沒走幾步，就迎面撞上了謝子軒。

賀恩澤腳步停了下來。

少年在遇上自己的瞬間先是一怔，隨後眼裏露出許些驚喜和意外，不由得輕聲喊道：“寒舟……”

但是很快，他眼裏的驚喜就因為楚寒舟冷漠的神情而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悲戚和哀傷，“寒舟……我……”

賀恩澤是不記得謝子軒原來是什麽樣，不過事實上他的確是瘦了很多，因此由系統虛擬出的楚寒舟的情感很快就感受到這一點，黑化值降了一些。

126系統同時道：“宿主，檢測到目標人物的黑化值為40。”

謝子軒心中的意，臉上卻沒有表現出分毫，而是垂下了眼眸，神情愧疚而自責，“寒舟，當初我不是想離開你的……我只是……”

“你現在有什麽資格出現在我的面前?”

少年看起來比以往消瘦了不少，身體更加單薄，楚寒舟眼眸沈了沈，他知道自己是在心疼對方，但是當對方出聲解釋時他仍然忍不住出聲譏諷，由此來看到少年蒼白的神色而得到報覆的快感。

“我……”少年的臉色一白，心下宛若被針紮一般疼得慌，“我其實……”

就在楚寒舟以為少年要出聲解釋時，對方卻認命一般垂下了頭，輕聲道：“抱歉……寒舟……我從沒有想過離開你……”

楚寒舟心下一緊。

“我一直愛著你，以前是，現在……也是，如果可以，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楚寒舟心中隱隱有著不詳的預感，不知所措的看著少年。

與此同時，126系統也在向謝子軒實時匯報。

“檢測到目標人物的黑化值為35。”

“檢測到目標人物的黑化值為30。”

謝子軒聞言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眼裏卻不離楚寒舟，似乎是不舍，又似乎是在道別，“我很幸運……能遇見你……寒舟，我……愛你。”

話落少年似乎是因為體力不支，緩緩的倒了下去。

楚寒舟瞳孔一縮。

謝子軒意識昏迷前聽到126系統機械的聲音，也隱隱看見了一張在眼前放大的俊臉。

“檢測到目標人物的黑化值為10。”

賀恩澤驚奇的看著倒在地上的少年，“昏過去了?”

意外的是，系統沒有回答，而昏過去的謝子軒同樣沒有聽見126系統突兀響起的聲音。

“警報！警報！系統受到攻擊，啟動一級防備，正在啟動，滴滴滴——”

幾聲刺耳的“滴”響起之後，126系統沒了聲響。

賀恩澤的大花這時才回答，“宿主，對方的系統已經癱瘓。”

賀恩澤詫異，“怎麽回事?你做的?”

“是。”系統答道，“對方的攻略系統只是一個低級系統，並未檢測到我的存在。我可以通過搗毀對方的數據來癱瘓對方的系統。”

賀恩澤意外了一下，“大花，你終於有用了一回，我很欣慰。”

系統決定閉嘴，不跟宿主講話。

而賀恩澤則是驚訝謝子軒似乎是真的昏過去了。

雖然知道對方是在演戲，但賀恩澤也沒有料到謝子軒接下來的行為。

謝子軒的確是做足了戲。

先是讓自己的消瘦以此讓楚寒舟心疼，隨後通過暈厥讓對方真正慌張起來，徹底放在心中的戒備。而如果事情進行順利的話，把人送到醫院的楚寒舟會得知自己身體衰敗活不長的事情。之後的一切就如同狗血劇一樣理所當然的進行了下去，謝子軒也能成功洗白。

但這一切的基礎都歸於謝子軒並不在意這個世界的身體的基礎上。對他而言，身體只是一樣道具，並且他可以隨時屏蔽了自己的感官和痛覺，配合上系統，對謝子軒本人來說可以說是毫無影響。

知道了這一點的賀恩澤也沒了一開始的驚奇，而是興致缺缺的想怎麽把人運出去。

為了做做樣子，他假裝把人抱起之後飛速跑了出去，看起來急不可耐，沈著一張臉出了宴會。

而沒過多久，秦亦就接到了賀恩澤的電話。

對方報了一個地址，讓自己去車庫見他，秦亦雖然奇怪，但沒有多想就過去了。

而抱著謝子軒來到地下車庫的賀恩澤終於忍無可忍。

這主角太TM重了。

賀恩澤問系統，“大花，這周圍沒人吧?”

“沒人。”系統答道。

“那就好辦了。”賀恩澤道。

然後他把謝子軒放在地上，開始拖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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