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3.斬斷情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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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淳之點燃一支煙。

昏暗的夜裏,煙霧裊裊繚繞。

我拉下褪到腰間的短裙,整理著衣服。

“天亮再叫車。”

我失笑:“我又沒說現在走。”

他開起了玩笑:“三番兩次如此,我已如驚弓之鳥。”

“要咖啡嗎?”他問我。

我搖頭:“最近不知為何竟然有些失眠,睡前只能喝酒安眠。”

“還是要少喝。”

本想道個別就走人,一個不小心竟又留下過了夜。才想要收心,又把心放了出來由他蹂.躪。

想到這,我十分想回去,異常盼望天亮。

“阮青那邊,麻煩你多幫他。”

沒想到一向仇視自己哥哥的阮淳之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不過他之前是說暫時接收料理公司事務一陣子的,怎麽如今卻沒完沒了了?”

“家父變卦了,要他留在C市開發市場。”

自從認識了他們,我才知道阮堅強是個陰險腹黑的人,跟我當年想象的他完全不同。

不過也是,愛一個人就會去無端的美化他,很多時候我們愛的只是心裏幻想的人。

如此說來在這點上我做的還算不錯,我從沒有在心內美化過阮淳之,在我心裏他是一如既往的自負自私又刻薄。

見我不說話,他喊我:“爾辛?”

我呼出一口氣:“放心吧,我說過不會再為你們賣命,阮青的事我肯定能不管就不管。”

他失笑道:“怎麽會有你這種可以把拒絕的話講的理直氣壯的女人?”

隨後他又問我:“不過,為何對我們有偏見?”

“這我不能告訴你。”

“為何不能?”

“我有沒有問你有過多少女人?我沒問你,你也不要問我。”

“我有多少女人?這我可以告訴你。”

“但我沒興趣知道。”

他無奈的看著我:“有的時候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這麽說偶爾的時候你還是能知道我在想什麽的?”

“比如在床上時,我能看出,你在想我。”

這倒是實話。

一個男人只能在他最感興趣且擅長的領域了解一個女人,所以他們通常通過性.愛去分析理解一個女人。

“來我身邊躺著睡。”他喊我。

這張沙發足夠寬敞,完全能容納兩個人躺下,我不禁聯想當初他購置沙發時是否會考慮到這點:方便帶女人在辦公室辦公。

阮淳之是個可怕的人,竟然能看穿我的心思,他說:“放心,你是第一個在我辦公室過夜的女人。”

我笑了:“沒有不放心,只是覺得這張沙發不錯,我家裏的那張被我好友坐爛了,正想換個新的。”

“知道了。”

聽這意思,他想送我一張新沙發?

他果然是個自負的人,我一張口說要回去,他就問我是不是缺司機送我到機場。我說想換新沙發,他就以為我在暗示要他買給我。

我說:“我一向不喜歡自作聰明的男人。”

頓了頓,他說:“知道了。”

說完後才覺得這臺詞似乎在哪些霸道總裁的言情小說裏看過。只不過說話的角色互換了過來。

我是霸道總裁,他是傻白甜小嬌妻。

不過只針對這一句話而言,其餘時候他是只狡猾的狐貍。

他抱著我沈沈睡去。我望著窗外越來越暗的夜幕,也睡了過去。

我上了早上五點半的鬧鐘,手機一響,我從他懷裏彈了起來。

他被我吵醒,十分不滿:“這麽早,你要去趕集?”

“你忘了前天是怎麽吵醒我的。”

起床梳頭洗臉刷牙,辦公室裏這些用品應有盡有。

他依舊蒙著被子在睡。

“我走了。”

他從被子裏露出半張臉,可愛極了。

他不說話,我便提起包推門出去。行李箱還在他家。

走到門外,他依舊沒有出聲,我覺得奇怪,轉過頭看他。

“連句再見也不會說?”

他笑了:“小心,註意安全,落地給我信息。再見。”

取了行李箱,臨出他家門時我最後望了一眼阮堅強的照片。

這不是我十七歲時愛過的男人。在我心裏幻想的男人,不是他。

我在飛機上昏昏欲睡。

下了飛機,紅舟在門口等我。

她打扮的像個九十年代的香港女星,老式墨鏡,一頭烏黑披肩發,肩部系了條絲巾,一條緊巴巴的牛仔褲將她完美的腿型勾勒的淋漓盡致,看得出她最近在極力控制身材,由此可見,她在找男人。

“爾辛。”她朝我揮手。幫我拉起行李箱。

“你瘦了。”

她很開心:“看來減肥有效果。你呢?玩得好嗎?”

“好,很好。你猜我去了哪兒?”

“不是去雲南邂逅帥哥了嗎?”

我笑:“我想了想,還是熟悉的男人適合我。”

她驚呆:“天啊,別告訴我你去了B市!”

“先上車吧。”

然而上了車她並沒有告訴司機去我家,而是拉我到了一處中式快餐廳。

“出來的匆忙,早上早飯都沒吃。”

我也沒吃飛機餐。於是我們點了兩份飯在餐館裏邊吃邊聊。

她一張嘴就語出驚人:“你們睡過了。”

我無奈的笑了笑:“嗯。”

“我就說你啊孟爾辛你完了你完了,算是栽在他手裏了。”她仿佛把米飯當成了阮淳之,不停的用力戳著。

“已經結束了。”

“什麽意思?”

“誰有心思跟一個大忙人隔著異地遙遙相望抱著手機互訴衷情?從B市回來我就想通了,這件事到此為止該有個了結了。”

她有些不可置信,不過沒有再挖苦我,一反常態的將話題引到自己身上。

“我去相親遇到一個不錯的男人,他很喜歡我。”

“那不是很好嗎?他是做什麽的?”

“跟你是同行。”

我驚:“外貿?這麽巧。”

“嗯。更巧的是他剛被阮青的公司錄取。”

這世界果然並不大。

“所以你在糾結什麽?”看得出她很猶豫。

“果然只有你最懂我,我家裏人都覺得我們般配,也認為他有足夠的誠意及耐心,是個不可多得的理想結婚對象。可我總覺得……看不透他。”

我明白了。紅舟繼續說道:“太完美了,沒有一丁點的漏洞缺陷。天上怎麽會掉餡餅?”

“你們需要時間。這種方式認識的人都是如此,擅長偽裝,剝掉面具需要時間的,就如同我跟嚴康維……”

突然想到在B市嚴康維給我打過電話我沒接也沒回,今後我若想走回正軌,不如還是繼續走相親之路的好。

只是,我還要再結一次婚嗎?

我以為離婚後,家裏人能看明白些,可幾年後他們仿佛忘了前車之鑒,將一切惡果歸於選錯人。他們認為,嫁給嚴康維這樣的男人,不會婚姻不幸福。

可他也是個離過婚的男人呵。

我與紅舟異口同聲的嘆了一口氣。

“太難了。”

“簡直比當年考大學困難百倍。”

“不如我們移民吧?”

“那不是更麻煩?我老了禁不起折騰,我想留下來養老。”

現代人都很忙,自己的事都忙不過來,哪有那麽多時間和耐心去了解另一個人?

“陸凱有沒有再來?”

“沒有。放棄了吧。”

自然,現在一個人追另一個人,哪還會像老式年代一追就是幾年。因為忙,更加沒時間追求,反正你不同意,還有下一個,信息發達科技暢通,選擇多多。

感謝新時代的號召,讓我的前夫知難而退。

沒有休息好,我到了家抱著貓倒頭就睡。

晚上六點多,阮淳之發微信給我:都說了叫你落地發信息,飛機晚點?

這種語氣像把我當成他女友一樣的話,我並不想回覆。

我說過了,等我回來,一切都會結束的。既然結束也沒必要再理會了。我翻出通訊錄,默默的拉黑了他的電話。

這招冷暴力處理十分的不堪。可我也不認為跟他攤開來談能有什麽實質性的進展。就算這次談開了,過陣子他還是會裝作沒事一般的問候我。我不想跟他耗著。

數日過去,阮淳之偶爾還會發信息來,我依舊沒回。這種行為令紅舟欽佩不已。

“你是怎麽做到內心想要卻能克制不理的?”

大概是因為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男人不屬於我吧。

“你這種行為實在很卑鄙,典型人渣分手法。想跟你分手可我就是不說,我不理你,最後對方實在忍無可忍,只能主動提出分手。”

“我們從未在一起過,這不算分手,而且他也不會主動提。你以為他是誰?毛頭小夥子?”

“好朋友,講真的我崇拜你,能將心底的欲望控制得當嚴於律己,真不是常人所能做到的。”

我也想過妥協屈服,在每個睡不著的夜裏,思念他的欲望無限制的蔓延全身,我身上的每個毛孔都在想他。然而當一個人的年紀越大,就越能明白很多事和人是註定的,人始終無法戰勝命運。

漸漸的,阮淳之開始消失在我的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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