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霸道小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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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到紅舟的那個電話時極其意外。

她說:“阮慶武那小子竟然跟我說找你!今天他來辦公室,低聲下氣的問我:‘李老師,那小子的媽媽是你的朋友吧?我……我想見見她。’”

“見我?”我傻眼了“見我幹什麽?”

“我問他了,他說喜歡聽你說話,想和你聊天。爾辛,今天晚上一起吃飯吧,阮慶武請咱們吃大餐。”

“我不去,我看那倒黴小子堵心。”

“吃了大餐就不堵心了。再說了你也就當幫我一回嘛,或許這孩子就就此喜歡上你改過自新了,你也能算是挽救了一回失足青年了,怎麽樣?”

“我就不明白了,他喜歡我什麽?還嫌上次罵得不舒服啊?”

“我想,這就和當初皇帝吃東西一個道理,吃慣了山珍海味,偶爾換一下窩頭鹹菜就特別美味,他就是一少爺,聽慣了山呼萬喚,有人罵一罵覺得新鮮。”

“真要命,簡直是賤骨肉。好了好了,我去就是了。”

這件事恐怕連阮青這個做爸爸的都不清楚,我想他與孩子間的關系肯定很不好,也不知他的妻子與孩子間的關系是怎樣的。

他從未和我提過他的妻子。

晚上,我、紅舟與那個阮慶武一起去吃晚飯,阮慶武依舊那麽新潮,頭發全豎立起來,耳朵上、脖子上、手腕上戴的都是飾品,一看見他我先樂了:“你比我都厲害,我都不戴那麽多首飾。”

阮慶武擡頭看我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到哪去吃飯?”紅舟問。

我看阮慶武,他說:“恩,我請客,你們要去哪裏?”

雖說這樣吃一個孩子的不太好,可這請客的錢也是阮家的錢啊!吃他的也就等於吃阮堅強的!堅定了這一點,我也狠下心了。紅舟大概和我想的一樣,也沒客氣,最後我們走進了一家知名的海鮮大酒樓。

坐下了一堆的東西後,我擺定心態:吃!吃到撐!以彌補當初對阮堅強癡心的損失。

紅舟先開口道:“阮慶武,你不是想與這位阿姨說話嗎?有什麽盡管說吧。”

阮慶武沒開口。我說:“你這樣講他肯定不好意思說,這樣吧,讓我先問你,慶武……你知道我與你爸爸一家公司的嗎?”

他點頭。

我繼續說:“那麽你怎麽不找你爸爸與我聯絡,要找李老師。”

“我不和他說話!”他氣鼓鼓的說“我從來不理他。”

“代溝嘛。”紅舟了悟的說“現在都是這樣的。”

“那麽……你媽媽呢?”我又問。

“我沒有媽媽。”他冷冷的說道。

問題出來了,他恨他的父母,而且極有可能他的媽媽已經與他們不同住了。

“哦?”紅舟打趣道“難不成你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阮慶武不語,菜上來了,我們都開始低頭吃東西。我突然想起了阮淳之,我有些為自己會想到他有些犯罪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種犯罪感,這似乎是個警鐘。

“慶武,你是不是特別喜歡聽孟阿姨說話?”紅舟又開始勾引這個話題。

“恩。”他點頭“孟阿姨直率,說話解氣,但是如果不是罵我而是罵別人會更好……還有……要是不是那小子的媽媽會更好。”

咦,他一直以為我是曉天的媽媽。

“放心,你孟阿姨別的不會,罵人說損話可是行家!”紅舟大笑。

我白她一眼,阮慶武連忙問道:“那麽罵阮青,讓我出出氣。”

我與紅舟面面相覷。我說:“你為什麽那麽恨你爸爸?他不管你?還是管得太多了?”

“他?哼,他壓根不關心我。我的任何事他都不知道,還不如我叔叔了解的多!”

“你叔叔?阮淳之?”

慶武點頭。看樣子,他有些怕他。

紅舟看我一眼,小心的問道:“那……你爺爺呢?”

紅舟怕我怕還在意,可惜我早已冷酷無情——這是老姜給我的評語。

“我爺爺……”慶武有些沈思“他是個高高在上的人,全家人都怕他,他對我也很嚴厲,我與姐姐……也有些怕他,不,不能說‘怕’,我們甚至不敢‘怕’,只能說是敬畏。”

我很驚訝,不能想象阮堅強是這樣的一個人,我一向以為他是個親切和藹的人,我以為他子孫滿堂,是個和氣沒有長輩架子的人,可是現實,與我的想象背道而馳。

紅舟也沈默了,那個時候,據她而言,一看阮堅強這人便知是個溫柔可親的好男人。

而後,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僵化,我們都沒怎麽再說話。

吃完飯後,阮慶武付賬,我們各回各家,臨分別時我看出紅舟心事重重,我明白她在想什麽,想當年我呼天搶地、瘋狂癡嗔的愛著阮堅強,隔著一道電視屏幕卻從未把他當作過偶像,而是當作一個愛人一個情人去對待,那是最大的願望不過是與他見一面,而今終於有了這個機會甚至已經見到了與他一個模子印出來的阮淳之,驚喜來得如此突然,我是否該對上天三跪九叩、痛哭流涕?

“孟爾辛,我是你最好的朋友。”紅舟語氣有些悲涼“可是我發現,我並不了解你。”

我心一沈。在這個世界上,假若連李紅舟都不了解我,還能有誰了解我?

“我知道這些年你變了很多,但我想最起碼你心底還會留有一片凈土,像阮堅強……不僅是一個你愛的人,也是你對待愛情的一種態度,可現在……在談到他時你是那麽冷靜,就像從未認識過這個人……你……你怎麽能做到這麽無動於衷?”

我明白,我都懂,我對別人說感情是會變的,沒有任何一種感情會永遠保鮮,但是對紅舟來講,她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因為她是親眼見過我過去愛阮堅強時的樣子。眼見著最堅信的執著就此消逝,那麽世上還有什麽可值得相信的?她不是對我的這份感情悲傷,而是對整個世界觀都產生了懷疑。

夜幕低垂,我低頭沈默不語,紅舟繼續說道:“我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心、惡心,剛才吃的是什麽?我反胃,我想吐。”

“紅舟,你不要那麽激動。”

紅舟用厭惡的眼神盯住我,說道:“我真的不認識你。”

我楞住,那一刻產生一種厭世的心理,但,為什麽?我感到委屈。

“李紅舟。”我鄭重其事的說:“你知道嗎?你現在犯得是和我當初一樣的錯誤,你只是用自己的想當然去看我,就像我當初,接觸不到阮堅強,就擬造一個阮堅強,可真正的阮堅強是什麽樣的?你必須明白,我當時不再愛他的初衷是怎樣的,永遠對著照片、對著電影,周圍的一切真實都看不到,再下去我會得妄想癥!人永遠最愛自己,只求自保,還管什麽他媽的愛情!我不能一輩子活在想象裏。”

紅舟盯著我,我們一起沈默了很久。隨後,她抱住我的肩膀,緊緊的抱著我,不住的點頭,低聲重覆著說道:“我知道你不易,你不易……”

“放心紅舟,只要感情不細膩、不執著永遠安全,我已渡過危險期。”

我們都知道,愛了一個永遠沒結果的人,經歷一次失敗的婚姻。二十多歲,不算特別老,就已經離過婚,以後不敢輕易付出感情、涉足愛情,這種悲哀,是與塵世絕緣的悲哀。

可現在是我在安慰她。

也好,在安慰別人的同時也安慰了自己,這比自言自語強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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