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結局(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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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無其事的,繼續診脈。

夜傾宇,身體微微一僵,手,卻沒有掙紮,眼底,劃過一道淺淺的波瀾,靜靜的看著她,雖然,她曾經也為他診脈,可是,當她的微涼的手指,再次搭上他手腕的一刻,心中,還是忍不住暈開一絲別樣的漣漪,說不清是緊張還是什麽。

遠處,軒轅澈的雙眼,一瞬不瞬的盯著夜傾宇的手腕,死死的盯住,眼神,怨念而充滿了殺氣,那只手,看著就礙眼,看著就不爽!一瞬間,他覺得那只手,和自己有著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一切都好了!真好。”慕雲希,也只是一瞬間,便將手指移開,眸光,沈靜而坦然,看著他,輕聲開口,聲音之中,帶著一絲欣慰。

“恩。”而他,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眸光之中,尚有一絲恍惚,似乎,還未從方才的漣漪之中,回過神。

“戰事結束之後,你有什麽打算?”頂著身後那道熾熱到讓人渾身燥熱的視線,慕雲希幾不可察的抽了抽嘴角,隨意的開口問道,那般對話,自然而坦然,仿佛,相識多年的故交好友般,心思坦蕩。

“不知道……”只是,相較於慕雲希的坦然與隨意,那人,卻似乎,正置身於重重迷霧之中,茫然若失,看不清前路,看不清歸途,甚至,看不清眼前的方向,何去何從,竟,一無所知。

“不知道?”聞言,慕雲希微微一楞,有些不解,他是漠北失蹤多年的王子,如今,戰事已定,那道,他不是回漠北?

“我有句話,想與你說。”慕雲希,心中正困惑間,耳邊,忽然傳來那人清雅,卻帶著一絲堅定與執著的話語,慕雲希有些錯楞的擡頭看向他,不其然的,對上他清雅若玄月清風般的眼眸,只是,那雙眼中,卻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堅定,眼中彌漫的波光,清淺,卻執著,恍若,九天之上的星河,靜靜的傾瀉流淌。

“什麽話?”看著他,如此鄭重其事的樣子,慕雲希心底狐疑不定,明滅之中,腦中似乎劃過一抹靈光,若隱若現,微微偏頭,看了一眼身遠處那個宛若雕像般,死死的盯著這邊的男子,嘴角,微微一抽,她緩緩擡步,朝前方走去,那般閑適自然的姿態,恍若,漫不經心的散步。

夜傾宇微微一楞,也擡步朝前走去,與她保持著半步之遙的距離,靜靜的走在她的身邊。

“哼!有什麽話要說?還不能讓我聽?要不要跟過去聽一聽?可是,好像是希兒先走的?難道,是希兒不想讓我聽?哎……我怎麽這麽可憐……哎……為何感覺我被拋棄了?”軒轅澈,苦著一張臉,一會,擡頭看看天,一會,看看遠處的那兩道身影,心底,哀嘆連連,真想,眼前一黑,就此暈死,可惜,又不甘心!就算聽不到,也要看緊了!不能讓那個居心叵測的家夥把希兒拐走了!

懷著無比堅定的想法,軒轅澈,緩緩的挪動著腳步,龜速前行。

遠處,慕雲希緩緩站定在那一條碧波瀲灩的溪水之湄,轉身,看向身邊的男子,似乎,是在無言等待著他開口。

對上女子沈靜坦然,不染一絲雜質的眼眸,夜傾宇,深深洗了一口氣,似在,平息著心底翻卷的層層波瀾,良久,他才靜靜的看著她的雙眼,輕聲開口。

“我,喜歡你!”音色清雅,若碎玉,靜靜的流淌,散落了一世的清雅,隱著一絲緊張,隱著一絲執念,似乎,也帶著一絲釋然。

夜傾宇話音方落,遠處,兩生花海之中,驀然傳來一聲悶響。

滿目繁花嬌嬈,卻,唯獨沒有了那道風姿卓然的身影,只有花叢之中,依稀飄起一片紫色的衣袂,在風中,飄起,又落下,風中淩亂,漂浮不定,一如,某人波濤洶湧的內心!

軒轅澈,仰面朝天,躺在在花叢之中,翻著一雙死魚眼,磨牙霍霍,那張美到人神共憤的臉上,一片扭曲,劇烈抽搐的嘴角,依稀間,勾著一抹陰森森的笑,看起來十分陰暗。

“好你個白面團竟敢覷視我家娘子,看我不找個麻袋把你裝起來扔河裏餵魚……哼哼哼!”磨牙聲中,軒轅澈手一伸,狠狠的揪下來一朵話,二話沒說,扔進嘴裏,狠狠的嚼著,心中大呼:我咬死你!咬死你!

遠處,慕雲希看著夜傾宇,眼中,劃過一瞬間的驚訝,很快便恢覆平靜,似乎,她早猜到他要說些什麽,只是,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直白的話語罷了。

她不言,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似在等待著他,將心底的話,一並說出。

“我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或許,便是從初見那一眼,便註定了,我此生,再無法逃開,情,不知所起,卻讓人,牽絆至深。”女子的平靜,仿佛,是他意料之中,那雙清雅的眼眸深處,劃過一抹淡淡的落寞,似黯然,卻也是解脫,微微頓了一下,便繼續開口說道。

靜靜的,聽著他說完,慕雲希張了張口,似乎,想要回答,卻被那人,開口制止。

“你不用告訴我,你的答案!我都知道。”他靜靜的看著她,清雅的眼眸之中,似乎,彌漫著一絲淡淡的笑意,開口,音色雅然,堅定如斯。

“你都知道,那,為何還要說出來?”聞言,慕雲希有著一瞬間的錯楞,淡若秋水的眼眸之中,劃過一抹明顯的困惑,定定的看著他,問道。

“說與不說,你的答案,都是一樣,於你,或許沒有任何的區別,可是於我,卻不一樣。說出了,心,也便安定了,若是不說,或許,我這一生,都會遺憾。”他的視線,掠過她,看向遠處的浩渺長天,身影之中,透著一絲悠遠與恍惚,這世間,有許多事,都是這樣,同樣的結果,於不同的人,卻有著天差地別的意義,有些事情,本不需要執著於結果,而是,說過了,做過了,便,無悔亦無憾。

就像這世間的美景,終究會雕零,可是,你看過了,走過了,便是人生,便是記憶。

“一個人,只有一顆心,只能裝得下一個人,我的心裏,已經有了軒轅澈,所以,便再也裝不下任何人……對不起……”清冷空靈的眸光,靜靜的看著身邊的男子,慕雲希,靜靜的開口,音色空靈,飄渺若風,卻帶著絲絲縷縷無法斬斷的堅定。

他周身彌漫著的悠遠帶著一絲荒涼蕭索的氣息,讓她心疼,讓她不忍,可是,卻無法,動搖她心底的堅定,她希望他快樂,希望他幸福,可是,卻無力允諾他什麽。

輕輕淺淺的嗓音,靜靜的飄散在風中,緩緩,散入那一片嬌嬈生香的兩生花海之中,逐風而去,帶著一絲,無法言喻的堅定,執念到永生,亦無法改變。

花叢之中,那個仰面朝天,面前扭曲,眼神‘陰暗’的摧殘著小花的男人,嚼花的動作,驀然一頓,雙眼,驟然瞪大,眼底,滿滿的都是震驚,似乎,無法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軒轅澈,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著波濤洶湧的心湖,可是,那一顆心,卻無論如何都平靜不了,一張臉上,笑容比花兒還要燦爛。

天哪!好幸福!原來,他在希兒的心中,這麽重要啊!他的位置,可是獨一無二,無人可以取代的!再也不用擔心,希兒會拋棄他了!哇哈哈哈……

躺在花叢中的男人,顧自抽風的笑著,一副渾然忘我的境界,也根本,無暇去竊聽那一對在湖邊的身影,說著什麽。

自水面盤旋而上的風,帶著嬌嬈的花香,輕輕的撩起他勝雪的白衣,光影迷離,幾許悠遠。

“你不需要說對不起,因為,你本沒有錯。”其實,誰都沒有錯,錯的,不過是這世間的因緣際遇罷了!錯的,不過是時間罷了,他,沒有在他遇見她之前,遇見她,那,便已是定了結局,只是,他卻無悔。

他只是,有些羨慕軒轅澈罷了!他,已經完完全全占據了她的心,讓她的心裏,再也裝不下任何人了麽?何其,幸福的男子!可以得到她,全部的感情!

聞言,慕雲希沈默了良久,仿佛,是在走神,也仿佛,是在思考,淡若煙雲的眸光,靜靜的看著眼前的池水,不知,在想些什麽。

“謝謝你,願意聽我說完這些話!”碎玉般清致雅然的嗓音,靜靜的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釋然與灑脫。

“你,一定會遇到,可以給你幸福的女子!”慕雲希忽然轉過身看向他,眸光清淺,靜靜的開口,音色空靈,帶著絲絲縷縷的堅定,是祝福?是祈願?

她,是真的希望他可以幸福,因為,他前二十年的生命,是那樣蒼白與冰冷,所以,她希望他以後的人生,會是充滿了色彩與歡聲笑語的。

只是,那人聽了她的話之後,卻是輕輕搖頭,笑了笑,笑容,若風般飄渺,如月般清雅。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一生,為一人……”情,本不知所起,卻讓人,一往情深!若是,這世間的感情,可以這般輕易的便放下,又豈會有那麽多,為情所困,失意落寞的人?

情起之時,便已將執念種下,既是執念,又怎會有勘破頓悟的一天?

世間,勘破天道者,大有人在,可是,真正勘破情劫之人,又有誰?

他的話,讓慕雲希心底狠狠一顫,有些震驚,有些沈重,有些壓抑,有些,輕輕淺淺的微痛。

他情深至此,可是,卻錯賦於她,終是,不得解,難道,他竟真想,這一生,便這樣過了?

終生不娶?要怎樣的情,才可以忍受那份永世的孤獨?

心底,幽幽一嘆,若是,他執念所歸的,是其他女子,定會,很幸福吧?只是,張了張口,想勸他放棄執念,卻終是,什麽話也沒有說出口。

一生,為一人,明明知道不可得,明明知道,那不過是鏡花水月的幻影,明明知道,她終將辜負他的情意,可,還是這樣一如既往?這樣,無怨無悔麽?

或許,這,便是情之所至,情之所歸吧!她與軒轅澈,便是如此的吧?

看著他清雅不染一絲凡塵雜質的眼眸,若勸他放棄,反倒,是一種褻瀆了!或許,這便是情,一經觸發,便,此生不悔。

也罷!幽幽一嘆,斂下心中所有的波瀾情緒,慕雲希淡淡的看著他,開口問道:“那你接下來的日子,打算去哪裏?”

“你也知道,這二十年來,我一直未曾離開過這個地方,天大地大,而我卻是,哪裏也沒有去過,所以,以後,便想踏遍這山河萬裏,逍遙於山水之間!”說話之間,他的視線,淡淡的飄向遠處,那裏,長天浩渺,風卷層雲,天地浩大,他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絲向往,一絲灑脫。

“雲游天下?恩!聽起來很不錯。”壓下心底,那一絲異樣的情緒,慕雲希輕笑著開口,眸光清淺,帶著點點純凈灑脫的笑意,循著他的視線,看向遠處的長天。

傾宇,希望,這世間山嵐霧霭,碧水長天的美景,可以淡去你心底的傷與痛……希望,你會快樂……

“是啊!很不錯,只是,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怕是,也要錯過寶寶的生辰……”聞言,夜傾宇緩緩收回目光,看向身邊的慕雲希,清雅的視線,淡淡的流轉過她隆起的小腹之上,唇邊,揚起一抹玉碎薄冰般清淺微涼的笑,帶著幾分灑然,帶著幾分淡淡的離情別緒。

說話之間,他已從衣袖中取出一物,遞給慕雲希。那是,一方通體泛著冰藍色光芒的玉鐲,淡淡的陽光之下,似有無盡水波漣漪其中,淺淺的冰藍色光芒,像雪花,像琉璃,空靈清透,美輪美奐。

“這是?”看著被遞到眼前的冰藍色玉鐲,慕雲希微微蹙眉看向他,眼底,劃過幾分疑惑。

“這是冰魄玄玉鐲,看似冰涼,卻很溫潤,可以吸收人體內的寒氣,濕氣,亦可化解熱氣,燥氣,調節內息,延年益壽。我留著也沒什麽用,便將它贈於寶寶,聊表心意。”他擡手,將玉鐲遞到慕雲希的手中,輕聲開口,碎玉般清雅的嗓音,帶著幾分讓人猜不透的情緒,唇邊,一抹淡淡的笑,若有似無。

慕雲希拿著玉鐲,頓覺一股溫潤清涼的氣息,自玉鐲之上傳來,透過手心,緩緩流入體內,並,迅速與體內的真氣相溶。竟無絲毫的排斥和異樣!

冰魄玄玉鐲,雲蒼大陸七珍之一,更是漠北皇族聖物,他如今,竟是要將它贈於寶寶?

“我身上,也就這麽一件拿得出手的珍品,若,生的是位小郡主,玉鐲,便送給她,若,生的是位小世子,那,便待他長大之後,將玉鐲送於自己心愛的女子吧!”在慕雲希微微恍神間,耳邊,忽而傳來那人清雅微涼的嗓音,帶著幾分,淡淡的輕笑。

心,微微一窒,這玉鐲,本該是他送給自己心愛的女子,才算實至名歸,奈何……

也罷!如今,便將這玉鐲留下,也算是了卻了他的一方心事。

“那我就先代寶寶謝過你了!你準備何時……”慕雲希,釋然一笑,將玉鐲收起來,擡眸看向他,輕聲開口。

“小心!”然,未等慕雲希說完,站在她身邊的夜傾宇,卻驀然低呼一聲,伸手一攬,將她將她帶入懷中,一個錯身,護在了她的身前,與此同時,勝雪的白衣在空中劃過一道飄逸的弧影,一道柔和清涼的勁風,自他的衣袖中飛出,直射而去。

慕雲希微微一楞,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一道森然的寒光,正以流星破空之速,疾射而來,淡淡的陽光之下,泛著詭異深藍的幽光。而方向,正是之前自己所站的地方!其意圖,不言而喻。

風聲嚦嚦,來勢如虹。那是一支鋒銳的箭!幽暗的藍光,淬了劇毒!

一抹淩厲鋒芒劃過明若秋水的眼眸,會是何人,想要置她於死地?

未等她細想,一道金戈喑啞之聲自空氣之中傳來,凜冽的掌風對上那一支呼嘯而來的毒箭,在空中,綻放一道刺眼的火花,毒箭驀然折斷,頹然落地。

“嗖——嗖——嗖——”然,幾乎是在那一支毒箭落地的瞬間,無數支閃爍著幽藍之光的毒箭,自四面八方飛來,直射慕雲希和夜傾宇二人!

鋪天蓋地之勢,恍若殺氣與寒光交織的天羅地網般,叫囂著罩向兩人。

慕雲希看著那些破空而來的毒箭,眸光微微一緊,一抹冷冽寒光劃過眼底,垂於身側的手,驀然擡起,掌心之中,凝聚著一簇冰涼的銀白色流光。

或許,她本不該擅自使用內力,但,那些毒箭,來勢兇猛,隱在暗處的敵人,分明就是逮住機會,想要一擊必殺,情勢緊迫之下,幾乎是出於本能的出手。

只是,還未等她出手,便有一只微涼的手,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可!”碎玉般清雅冷凝的嗓音,帶著一絲絲的急切。

夜傾宇一手握住慕雲希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動作,一手,接連揮出兩掌,凜冽的掌風,震開了兩面的毒箭,可是,他卻沒有時間揮出第三掌,那些毒箭便已疾射到眼前,幾乎是下意識的,夜傾宇驀然旋身,面朝著慕雲希,用自己單薄的身姿擋住那些呼嘯而來的毒箭。

“傾宇你……”慕雲希驀然一驚,就想掙開他的手,可是,他卻抓的很緊,淡雅若清風玄月般的眼眸之中,是一抹望穿天地亦不悔的堅定。

眼看著,那些叫囂著而來的毒箭就要刺進他的身體,驀然,一道耀眼的金色淩空罩下,將兩人護的嚴嚴實實。

一陣金戈喑啞之聲在空氣之中響起,那些呼嘯而至的毒箭,在撞上了耀眼的金色光罩之後,紛紛逆轉方向,朝著來時的方向原路返回,卻是,比來時快上百倍的速度!

“嗤——嗤——嗤——”一陣利器穿透皮肉的聲音自遠處的花叢之中傳來,緊接著,便是一陣陣殺豬般的慘叫聲。

一道身影,快若疾風般的自空中掠過,朝著遠處的花叢急掠而去。

“啊——你……”一聲驚呼,隨即響起,帶著滿滿的震驚與惶恐,只是,還未等他說完,便聽到空氣之中傳來‘嗖——’的一聲響,一個黑影便朝著慕雲希身前的地面砸去。

“嘭——”重物落地,發出一道沈悶的聲響。

軒轅澈的身影,也在半空之中一個瀟灑的旋身,翩然落在慕雲希身邊,衣袖一揮,那道籠罩著他們的金色光罩,便憑空消失不見了。

“希兒,沒事吧?”低沈如魅的嗓音,隨即響起,語氣之中,帶著一絲難掩的擔憂與緊張。軒轅澈滿臉緊張之色的將慕雲希查看了一番,確定她沒事之後,才稍稍的放下心來。

邪肆幽深的鳳眸之中,卻劃過明顯的懊惱與自責,都怪他!太過得意忘形了,居然躺在花叢中,神游天外,差點讓希兒遇到危險!還好,他及時清醒了過來,不然,他真該以死謝罪了!

“有你在,我怎麽會有事?更何況,還有傾宇,方才,謝謝你!”看著軒轅澈一幅心有餘悸的樣子,慕雲希不由得笑了笑,隨即,轉向身邊的夜傾宇,輕笑著開口道謝。

“不用說謝。”那是,他自願的。

夜傾宇淡淡開口,碎玉般的嗓音帶著一絲渺遠空蒙的氣息,垂於身側的手,微微握起,手心中,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一絲絲清涼,一絲絲恍惚。

一旁,軒轅澈看著兩人,一張美若夭邪的臉上,神情有些扭曲,悶哼一聲,兩只魔抓並用,一只,環住了慕雲希的纖腰,霸道的將她攬入懷中,緊緊地抱住,一只爪子,毫不客氣的撫上了慕雲希絕美的容顏,不由分說將她的臉,轉向自己,他可比那個白面團好看都了,要看,當然還是看他!

對於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慕雲希微微有些錯楞,卻沒有意外,似乎,在她眼中,那人帶著些許孩子氣的霸道舉動,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只是,心中卻有些好笑,這個家夥,醋勁實在是不小啊!精明睿智是他,陰險腹黑是他,無恥妖孽是他,幼稚白癡也是他!哎……

可,軒轅澈對此卻是毫無所覺,佳人在懷,心中,難免得意,微微揚著下巴,用眼角的餘光斜睨著一旁的夜傾宇,那種耀武揚威的姿態,實在是紅果果的炫耀和挑釁。

哼!那個沒安好心的白面團,看起來一副純潔無害的樣子,居然,還敢跟他家娘子表白心跡?在心中悄悄地喜歡,他就已經火冒三丈了!居然還敢明目張膽的說出來?實在是忍無可忍!本想將他扔河裏餵魚的,但,念在他方才誓死保護希兒的份上,就姑且饒了他吧!

夜傾宇雖然不知軒轅澈在心中想些什麽,可,那殺氣騰騰的眼神,如此熾熱,饒是他這般冷凝淡靜之人,也有些不自在。

氣氛,有些詭異。慕雲希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開口打破沈默。

“澈,那個黑衣人是?”慕雲希,伸手指了指幾步之外的黑衣人,眼底,劃過幾分疑惑。

那人,整個趴在地上,看不到臉面,但,看著身形,卻依稀有些熟悉,會是誰,想要殺她?

慕雲希開口,倒是喚醒了那個‘小人得志’的男人,軒轅澈唰的一下收回殺氣騰騰的視線,溫柔似水的眼神看向慕雲希,笑容,那叫一個純潔無害,明燁無雙。

“希兒看了就知道了!”說話之間,軒轅澈屈指輕彈,一記指風飄過,那個趴到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黑衣人,身形震顫了幾下之後,便緩緩移動著手腳,爬了起來。

那是一張平凡無奇的臉,有些暗黃,有些斑點,但,絕對是陌生的面孔,只是,那雙眼睛,依稀之間卻閃爍著點點熟悉的幽光,幾分怨恨,幾分奸險。

慕雲希微微皺眉,這個人的眼神,太過熟悉,他是……

未等她心思落地,身邊的男子便已化作一道疾風,飄到了黑衣人的身邊,在他的發際正中點了點,然後,隨手一扯,頓時,揭下一張人皮面具來,剎那間,一張熟悉的臉孔,映入慕雲希的視線。

“果然是你!”慕雲希冷凝開口,秋水明眸之中劃過一抹冷冽之色,她都沒有想過,再去追查此人的下落,想不到,他卻還是一心想要殺她!

“老奸巨猾的東西,既然誠心找死,本王就成全你!”那人身邊,軒轅澈淩風而立,一張美若夭邪的臉上,浸染著絲絲冷冽冰寒的殺氣,話音落地之時,手一擡,一道耀眼的金色流光在掌心凝聚,對著那人的天靈蓋便拍了下去。

誰知,那人卻是猛地跪倒在地,手腳並用的朝著慕雲希的腳邊爬去,口中哀聲疾呼。

“希兒……我錯了!舅舅也是一時老糊塗了才會出此下策……看在你娘親的份上,你就原諒舅舅吧!希兒……”滿是沈痛的聲音,充滿了虔誠與懺悔。

軒轅澈的動作微微一頓,擡眸看向慕雲希,掌心之中的金色流光卻沒有散去。此人,就是該死,但,殺他,也不急於一時。

“希兒……怎麽說我也是你的親舅舅啊……你難道真的要殺我?你娘親若是在天有靈,知道了此事也會心寒的……”見慕雲希不語,慕千秋似乎有些著急,停在了慕雲希身前五步之遙,一手拍著胸口,一副,很是痛心疾首的樣子。

“舅舅?時至今日,你才知道,自己,是我舅舅嗎?”淡漠的看著那個跪倒在地,臉色沈痛,捶胸頓足,狼狽不堪的人,慕雲希嘴角輕揚,彎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冷魅開口,輕嘲。

人,都是這樣的麽?在自己落魄之時,才會想起,那莫須有的親情?當初,他逼宮之時,可曾想過,他與娘親,是兄妹?

當初,自己在尚書府受盡欺淩之時,他可曾因為自己是他的外甥女,而有過一絲一毫的憐愛與照顧?

“希兒……我錯了……以前,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娘……現在,我已經一無所有了,你就饒了舅舅一條老命吧……”聽到慕雲希的話,不知道,慕千秋是否因為太過愧疚懺悔,竟是碰的一聲,對著慕雲希磕了一個響頭!然後,便是頭埋在地上,半天都沒有擡起來,一副,心痛欲絕的懺悔模樣。

慕雲希沒有料到他會如此,絕美的容顏之上劃過一抹明顯的驚楞,看著他保持著跪拜懺悔的姿勢,眸光微微一凝,似劃過幾分不忍。

“你……”不管怎樣,他畢竟是長輩,這樣子跪在她的腳下,終是不妥。只是,還未等慕雲希說完,那人,卻猛然擡起頭來,一抹陰狠的兇光在眼底乍現,臉上的神情,幾近扭曲與猙獰,宛若一只兇狠肆虐的惡狼,哪裏還有半分之前懺悔愧疚的模樣?

“去死!”一聲低吼,咬牙切齒,面目猙獰,滿是恨意,緊接著,便是一道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黑色毒箭,朝著慕雲希狠狠的射去。

慕雲希看著那支極速射來的毒箭,絕美空靈的容顏之上,沒有一絲恐懼與慌亂,只是眼底,卻劃過幾分失望與悲憫。

一道身影若鬼魅般出現在慕雲希的身邊,耀眼的金色流光,驟然乍現,華光萬丈。

那支疾射而來的毒箭,半途之中與金光相遇,發出一聲金戈喑啞之音,驀然逆轉方向,以閃電驚雷之速,直直穿透慕千秋的心臟!

“噗——”慕千秋的瞳孔瞬間緊縮,眼底,滿是震驚與驚恐,看著那支沒體而入的毒箭,驀然噴出一口黑血,大睜著一雙眼睛,仰躺在地,至死的那一刻,都不願意相信,那支毒箭竟是刺進了他的心臟!

“冥頑不化,自食其果!”慕雲希的身旁,軒轅澈冷冷的看著那個死不瞑目的人,薄唇微動,嘴角勾起一抹冷魅森寒的弧度。

“澈,命人埋了他吧!”慕雲希淡淡的看了一眼慕千秋的屍體,轉向軒轅澈,輕聲開口,恍若嘆息。

“我本還想讓人將他丟進亂葬崗的……不過,希兒既然如此說,那便埋了他吧!”對上慕雲希淡淡清淺的眸光,軒轅澈先是憤憤地刨了一眼慕千秋的屍體,然後,滿臉討喜笑容的轉向慕雲希,好脾氣的開口。

心下卻考慮著,要不要在埋了他之前,先把他暴打一頓?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謀害希兒!埋了他實在是太便宜他了!

“時辰不早了,在下也該告辭了,保重!”一道碎玉般清雅的嗓音,緩緩自耳邊響起,喚回軒轅澈游離天外的思緒。

夜傾宇,眸光淡淡的看了慕雲希一眼,視線,落在軒轅澈的臉上,淺聲開口。

“珍重。”慕雲希輕輕點了點頭,眸光平靜的看著他,輕聲道別。今日一別,不知何時再見?希望他,可以追尋到自己的快樂。

“一路走好!保重!後會有期!”軒轅澈,輕咳一聲,美若夭邪的臉上,揚起一抹友好的笑容,語氣,很是真誠的開口。

然,心中卻是異常不友好的嘀咕著,見鬼的後會有期!最好是,後會無期!走吧走吧!走的遠遠的,離希兒越遠越好!最好是三年五載才回來一次!不對,回來幹嘛?不要回來最好!

夜傾宇,雖然不知道軒轅澈在心中想些什麽,但是,看著他那依稀有著幾分古怪的神情,就知道,他必是心口不一,卻也,沒有多言,只是淡淡一笑,玉碎薄冰般清涼雅致的聲音,靜靜的流淌。

“後會有期,夜王。”

說完,最後看了慕雲希一眼,便轉身離去,清風,吹起他勝雪的白衣,點點,在風中飄灑,搖曳出幾許悠遠,幾許蒼茫的氣息,那一道如謫仙般初塵不染的身姿,在秋風中,略顯單薄與消瘦,在她的視線中,漸行漸遠,漸漸,迷離於那一片風卷層雲般恣意浩渺的碧水長天之中。

慕雲希靜靜的看著,心底,縈繞著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情緒,有些惆悵,有些空蒙。

“希兒,出來這麽久一定累了吧?我們回家!”正恍神間,耳邊,驀然傳來那人低沈如魅的嗓音,慵懶之中,帶著一世不悔的溫柔與深情。

慕雲希擡頭,不其然的,撞進一雙幽深若九幽蒼穹的眼眸,浩渺,深邃,無盡輕柔,帶著點點溫柔寵溺的輕笑,清晰地倒映著她空靈若煙月的容顏。

原本,空蒙惆悵的心,忽然間,就莫名的安定了下來,仿佛,心底的空白,被填的滿滿的,再也沒有一絲空落。

“好!”柔柔一笑,輕聲開口,空靈飄渺的嗓音之中,帶著幾許淡淡的依戀。

軒轅澈彎唇一笑,驀然彎身,將她抱起,朝那一片魔魅嬌嬈的兩生花盡處走去。

與這裏的寧靜祥和所不同的是,玄霄殿外的蓮池邊上,正在上演著血腥的一幕。

“殺了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連自己的老子都敢謀害,真是沒人性!活著也是丟人現眼!”

“依依女俠,一刀宰了這個敗類!”

“……”

三軍將士,群情激越,看著眼前的畫面,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的鬼叫著。

蓮花池邊,軒轅烈那一身華麗張揚的明黃色龍袍,此刻,已經看不到半點的光鮮之色,那千瘡百孔,殘破不堪的樣子,簡直比最落魄的乞丐還不如,且,原本光亮的明黃色,早已被深紅色的鮮血浸透,有些,已經在風中幹涸了,凝固在上面,愈發刺目。

軒轅逸,滿臉都是鮮血,一雙眼睛,惶恐不安,滿是驚懼。那些血,自然都是他在殺軒轅烈的時候,濺上去的。

“哎……怎麽辦?大軍都要殺你!看來,你已經罪大惡極到人神共憤,天怒人怨的地步了!本小草,也保不了你呀!”依依,閑閑的站在一旁,欣賞著軒轅逸的絕望與驚恐,湖水般靈動慧黠的雙眸之中,劃過點點奸詐邪惡的光芒,涼涼的看著軒轅逸,陰測測的開口。

“不……不要……你答應過我的,只要我殺了父皇,你就會放了我……你不能言而無信,出爾反爾……”軒轅逸一聽這話,心中頓時一驚,當即,也顧不得許多,手腳並用,連滾帶爬的滾到了依依的腳邊,急聲開口,眼神之中滿是對死亡的恐懼。

“我本來也不想殺你的,可是,誰讓你太壞呢!激起了公憤,我也有心無力啊!怪就怪你喪心病狂!居然親手殺死了自己的老爹!還是用這樣人神共憤的慘無人道的方式將他虐死了!”看著那爬過來的人影,依依很是嫌惡的一擡腳,頓時,將那人踢翻了出去,口中,念念有詞,一副語重心長的口吻說道。

“你……你……這都是你讓我做的……不關我的事……女俠,饒命呀……”跌倒在地的軒轅逸,無暇去管自己摔的生疼的身體,而是再次朝著依依怕了過去,口中,焦急的大呼。

“切!我讓你做的?你這麽聽話?那我讓你去死,你怎麽不去呀?”聞言,依依很是不以為意的一仰頭,留給軒轅逸有個高傲無比的下巴。

真是一個蠢貨!和她講道理?自古以來,和她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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