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不做傻白甜難道做精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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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不眠的還有方言,四五層樓的烤串店,燈火通明,一波波的人往裏湧,帶著濃濃的煙火味,宣示著屬於俗世的夜晚剛剛開始。

第一攤的飯局散了,剩下幾個沒有家庭負累的人繼續下一輪的狂歡。

本來來得不情不願的方言,在兩杯泡了酸梅的黃酒下肚後,開啟了新的模式。

一箱子啤酒搬到桌腳下,方言跳起來,舉起杯子說:“孩兒們,來碰一個,祝April生日快樂!永遠四月,春天一萬年!”

大家都起哄地把杯子碰得乒乒乓乓響。Apirl劉桃花上臉,仰頭喝了口,夾起一根土豆絲細細吃著。

方言口渴,咕咚喝了半杯啤酒,舌頭到嗓子都麻了,“這個不好喝,還是剛剛那個黃的好。”

Apirl劉拉拉方言,“別喝啦,你還挺來勁,跟我上lady’s room去一趟。”

說著她就站起來,拽著方言蹭過IT部的MIKE和CSR的David出了包間,外面的散桌更是熱火朝天,大說大笑,大開大合的男女,一派熱烈景象。

她們的包間說是包間其實也就是幾個鏤空的木頭活頁門,稍稍做了個隔斷,此刻回頭還能看見少爺的目光尾隨著Apirl的背影。

“你這桃花債看來欠的挺厲害啊?”方言拽拽Apirl的衣服,讓她回頭看少爺。

“別開玩笑了,我跟他,無論年齡、階層還是訴求都差得不是一星半點,impossible。”

方言對著衛生間的鏡子理了理頭發,“這怎麽說?你倆男未婚女未嫁,雖說年齡差得多了點,但也沒有那麽不般配吧。愛情連年齡這點小事都超越不了嗎?”

“Emily,你怎麽到現在還能這麽naive呢?”Apirl掏出一只口紅對著鏡子小心地描畫。

“我天真?”方言用手指指自己。

“你簡直是傻白甜。我們倆其實最大的溝壑就是階層,出身差得太多了。你看著他現在好像迷戀我,無非是因為我不搭理他。他以前沒遇到過我這樣的。真要是我傻乎乎地以為少爺對我有什麽ture love,然後就自以為能嫁入豪門什麽的,那我真是腦袋裏有氣泡了。”

“你是說他無非是玩玩,當不了真唄。”方言叉腰站在一邊等她補妝。

Apirl掏出紙巾在臉上拍了拍,把油光去掉,拿出粉餅來補粉。

“是啊,而且我真的不喜歡這樣的,他再怎麽見多識廣對我而言也就是個小孩。你知道嗎?”

“那你打算怎麽處理?”方言捏捏自己的肩膀。

“冷處理。不做回應,但是也不開口拒絕。他舅是大大頭,我得罪的起嗎?他還有一個月就實習完了,說實話出了這門,到處姹紫嫣紅的,他還能記得我是誰?”April又從小手包裏掏出一個小裝香水,對著空氣噴出厚厚的水汽,自己跳進去轉了一圈。

方言有些昏昏的頭腦在聞到這清冽的香氣後,振作了不少,不過臉色還是灰噗噗的看上去萎靡又憔悴。

“Emily,你看著怎麽那麽像陷入一場婚外情,然後被甩了呢。”Apirl看著鏡中的方言不滿地搖搖頭。

“BINGO!除了婚外情,都猜對了。”方言心裏懶懶地想,卻沒搭腔。

“你突然想去參加那個自由天空活動,你老公沒意見嗎?”

“不就支教一年嗎?是好事啊。”方言沒精打采地說。

“你們感情出問題了?”Apirl把化妝品一樣一樣收好。

“也算吧,只是我沒法忍受自己為了風花雪月消沈下去,想做點有意義的事吧。老是著眼於自己眼前的這一塊,我活得越來越狹隘了。”方言有些慚愧,抱著逃離失戀的出發點,似乎讓自己的行為也不純粹了。

“也好,幸虧你今天跟我說了,明天我就要把參與名單報上去了。你要想好了,我就加上你。這是我們CSR部門第一次做這樣的活動,好多情況都沒遇見過,條件肯定不盡如人意。”Apirl扭頭看看她,“回去吧。”

她倆一路跌跌撞撞地回去,繞過了忙碌的送餐小哥,卻不想在包間門口,一個大漢喝得盡興,舉著杯子往後一甩,胳膊打在April身上,啤酒一滴不漏地全澆在她身上。

“哎!怎麽也不看人啊?”啤酒順著她的上衣往下流,April生氣地問。

“就沒看見你了!怎麽樣吧!”大漢很明顯是喝多了,大著舌頭毫不客氣地回應,還故意上前一步擋住了她們的去路。

“灑了別人一身酒,你還有理了?”方言在後面出來幫腔。

“有沒有理的,我願意,怎麽著,一杯酒少了?來,爺們再請你喝一杯。”說著就自旁邊桌上拿起一杯酒。

“你有病吧?有病回家治病?別在這抽瘋!”April推了他一把,大漢自己踉蹌了一步,就撲上來,一股刺鼻的酒味,嗆得方言直惡心。

方言那邊包廂的男同事聽見這邊動靜不對,探頭一看,方言她們有麻煩了,連忙出來,少爺一馬當先擋在Apirl劉面前,“滾一邊去。”他這一巴掌可比剛剛Apirl推得有勁多了,本來在坐在旁邊呼哧帶喘看熱鬧的醉漢朋友,這一下也站起來了。

方言拽拽April,“他們不會打起來吧?”

兩邊人劍拔弩張地站著走道上,互相吵吵起來。

等警察來了的時候,方言困得眼皮都要打架了。兩撥人還精神著互相叫囂著、推搡著。

方言本來還擔心自己的同事太文弱,幹不過這些大漢,沒想到他們氣勢挺足,一個個都很有點豪傑好漢的範兒。男人果然喝點酒都變禽獸。

方言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一看,哎,這不是秦默。

只見秦默穿著制服,正和同事一起了解情況,他轉頭對兩邊的人說:“你們散了吧,喝點酒,鬧什麽事,人家這營業場所,你們這麽鬧,讓人家怎麽營業。”

大漢還想說什麽,秦默只從帽檐下面瞪了他一眼,他就收聲了,沒再多話。

兩邊人鬧了一會本來就酒醒了一半,誰也沒真想幹一架,警察再一來,那點本來就不足的熱血,一下也涼了個透。

各自收拾東西散場,臨走前,少爺還和對方大漢互相瞪了對方幾眼,把這段英雄救門做了一次完美收官。

到了飯店門口,大家各回各家,Apirl拽著方言的手非說要和她說點悄悄話,少爺沒了表現的機會,只能恨恨離場。

“方言!”方言向聲音看去,秦默站在墻邊等她。

“你同事回去了?”方言看看四周只有他一個人。

“嗯,你們這麽晚了怎麽走?”秦默問。

Apirl扽扽方言的胳膊,“不介紹一下。”

“奧,”方言反應過來,“這是我朋友秦默,這是我同事Apirl劉。”

Apirl劉伸出冰涼白皙的小手,“我叫劉敏芝,你好!”

方言第一次聽April劉用中文做自我介紹,一時沒把這個老土的名字和她聯系起來。

方言只是木木地伸手攔下一輛空的士車,“Apirl車來了,你上車吧。”

Apirl握完手露出一個甜甜的笑,“我渾身都濕了,有點冷,先走了。”說著上車,關上門後,按下車窗,沖方言招招手,方言把頭湊過去。

April湊在她耳邊說:“這個不錯,給我介紹。算是生日禮物了。”

方言忍不住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笑,擺擺手送Apirl離開。

秦默走過來,“走吧,咱倆也算順路,我先給你送過去,我再回單位值班。”

“你還回單位呢?”方言坐上他的警用電動車。

“今天是二十四小時值班,得到明天早上九點了。”秦默發動了電動車。

徐徐的涼風吹散了酒氣,方言坐在後座上,想起Apirl最後的話,這算不算一見鐘情呢。原來那麽現實理智的Apirl也是相信愛情的呀。因為這小小的插曲,方言對愛情的懷疑稀釋了一點。

方言這幾天非常沒出息地狂刷朋友圈,莫嘉欣更沒出息,居然一條朋友圈消息都沒發。平時她都會把自己拍攝作品的過程發到朋友圈做分享,可是這段時間居然連一條拍攝消息也沒有。

方言忍不住點開她的頭像,看到照片可見,確認她沒有把自己屏蔽才安心地關上微信。“難道她真是把工作都停了?”方言有些不甘心地晃晃手機。

其實都已經分手了,她愛怎麽樣就怎樣啦,關我什麽事,雖然心裏這樣想,可是她還是手欠地在短信、微信和Q/Q間來回轉換,只想看看她有沒有在線,或是翻翻以前的舊消息。

果然翻到了一條她想看的:一個月前,莫嘉欣轉發了一個朋友的微信消息,那個朋友是個器械發燒友,那幾天正跟著野營俱樂部,在某座大山上紮帳篷看星星,並用自己的夜拍設備拍了很多照片。

莫嘉欣只轉發了其中一張,滿天繁星的背景下,錯落的彩色帳篷和兩個人坐在帳篷邊的剪影。配文是:這張合格,果然是好鏡頭。

方言當時在下面評論道:你好嚴格啊,莫老師。

後來又補了一句:我吃得很少,會搭帳篷,對莫老師盲目崇拜,求帶我上山搭帳篷看星星。

莫嘉欣回了一個:“盲目?”

方言心想這人真不會劃重點。

後來陸陸續續地就有帳篷、睡袋、登山包這種快遞一個接一個地送過來,還都寫著方言的名字。方言收到禮物高興地進入了拆禮物環節。

“是不是都買齊了,咱們什麽時候出發?”方言當時正抱著一個快遞箱拆封。

“你不是誇下海口說會搭帳篷嗎?等你學會了就走。”莫嘉欣頭也沒回地答。

方言拿出帳篷只一抖,帳篷就自己端正地立在地上,“這是一抖就成型的簡易帳篷,不用搭啊!”

“因為我知道你學不會。”莫嘉欣走過來看看帳篷,“等天氣暖和了,夏天吧,夏天咱們也去參加野營俱樂部。”

方言現在想起這件事覺得好難過,且不說她現在有上山恐懼癥,而且那家夥也許早就把這件事忘光光了。

你個混蛋!說好的夏天呢,剛入夏就分手,還有沒有誠信了。方言把手機扔到一邊,手機在桌子邊緣上滑行了一小段距離,乖巧地一頭栽到床上,在被子與桌子的夾縫間藏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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