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最感人的恐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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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的眼淚順著臉頰滴答進爆米花裏,她抓起一把爆米花塞進嘴裏,香甜松脆的米花偶爾有兩顆帶著眼淚的鹹味和濕潤,咀嚼著這樣米花,似乎就把種種情緒都一口氣吃進了肚子裏。

方言一直不停地吃,也一直不停地哭。好像這樣就能把對她的想念都流光,把對她的愛都吃掉。

隨著電影劇情的深入,恐怖的氣氛越來越強烈,周圍的人都發出了一聲大過一聲的尖叫,方言卻越哭越大聲。

隔著方言幾個座位的女孩拍拍男朋友的胳膊,“瞅瞅!嚇哭一個!”

男朋友扁著嘴,“我說不來看這個吧,你非要來,我也想哭了。”

“瞧你那點出息。”說罷,女孩把男朋友的頭攬過來放在自己的肩上,“姐姐罩著你。”

方言沈浸在自己的悲傷裏,除了配合大家的尖叫哭得有節奏點,已經完全不知道電影裏的鬼又幹了什麽聳人聽聞的事,更不知道自己的哭聲增添了多少恐怖的氣氛。

等電影終了,坐在前排的姑娘站起身,“這環繞立體聲太棒了,那鬼哭的時候,我就聽見背後好像真有人哭似的,嚇得我汗毛都豎起來了。”

“嗯,我也聽見了,雞皮疙瘩掉了一地。”說著倆人都捋了捋自己的胳膊,往外走去。

燈光突然亮起,方言終於意識到自己是在電影院,頭暈惡心打破了悲傷的壁壘,一拳把她打倒在座位上。她只能靠在椅子上閉目休息,試圖平息那比難過更直接的難受。

方言從兜裏掏出紙來,仔細地把自己的眼淚擦幹。

“退場了,大家依次出來,小心腳下。”領位員正引導觀眾退場。

方言也不好意思再呆,背起雙肩包,抱著爆米花桶和可樂往外走。

門口是排隊準備看下一場的觀眾,一個高中女孩看見眼睛紅紅的方言,用手肘捅捅她的同學,小聲說:“看看,是本年度最感人的恐怖片了吧,你看感動的都哭了。”

“嚇得吧。”她同學湊到她耳邊說。

方言把可樂和爆米花都扔進了垃圾桶,掏出紙扭頭對著墻角擤了個鼻涕,往外走去。

大廳裏,售票員還在向下一批顧客推銷這部電影,“那一部還得等一個小時呢,這個好看,你看看那姑娘,剛看完,感動到落淚了。”售票員一眼掃到方言,立刻拿她做起了賣點。

方言哭笑不得,不知道這售票員到底是敬業還是不敬業。

從電影院出來,外面陽光依舊燦爛,暖風依舊徐徐,可是方言的心境已截然不同。她掏出手機看看時間,發現有一個未接來電,田琪。

方言想起自己本來和田琪說好,中午去上班之前順路去她辦公室把衣服還她。現在也還不晚,“就來。”她打了兩個字發給田琪。

買了個香草碗杯冰淇淋,一路走一路挖著吃。之前也想吃來著,但是怕胖,今天好像本來害怕的東西都不怕了,有一句怎麽說的:“雖然有害於身體,但是有益於心靈。”

走進田琪辦公室的時候,她的冰淇淋還剩三分之一,也許是有一桶米花墊底,她實在吃不下了。

田琪從辦公桌上擡起頭,“你來了。”映入她眼簾的方言,梳著馬尾,穿著白T恤和洗成淺色的牛仔背帶褲,褲腿上還磨出了自然的毛邊破洞,背著一個紅藍相間的雙肩包,手裏拿著冰淇淋,打扮得十成像個大一新生。

田琪起身把方言身後的門關上,這樣關門的動作,卻把方言夾在了她和門板之間,她的臉靠近 方言,“怎麽哭了?眼睛紅的像兔子。”

方言心想,我能跟你說你哥搶了我女朋友嗎?

“我和莫嘉欣分手了。”方言大方地說,反正估計田琪很快就知道了。

“是這樣,”田琪看向她眼睛深處,“難過了?”

方言用手推開她,手掌觸碰到她的胸口,摸到有彈性的位置,像觸電似的一下松開了。方言下意識地模糊了田琪的性別,此刻才意識到她不是個小帥哥,而是一個和自己一樣的女人。

田琪一把抓過方言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胸,灼熱地目光掃在方言臉上,“害怕什麽?”

方言側過臉躲避田琪的目光,低聲說:“嗯,難過。”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被按住不放,手掌下是身體的溫度。

“剛吃冰淇淋了,我手很黏的。”方言不知道怎麽會變成這樣,只能找個借口擺脫這奇怪的境地,說著她舉起另一只手上的冰淇淋給田琪看。

田琪笑笑松開了她。

方言嘆了口氣,下意識地挖了一勺冰淇淋塞進嘴裏,隨手把冰淇淋碗杯和木勺拋進了桌邊的垃圾桶。

田琪盯著她的嘴唇,突然又欺身上來,方言向後退讓一下靠在門上,就看到田琪越來越清晰的五官,方言心下不妙,忍不住閉上了眼。

柔軟的唇瓣貼上了她的嘴唇,舌尖頂開她的唇,在口腔裏攪動,把香草冰淇淋盡數卷進自己嘴裏。退出時,舌尖還輕輕地掃過方言的唇線。

方言的腦袋嗡地一下,猛地張開眼,眼前是田琪有棱有角的下巴,和同樣唇線分明的嘴......

田琪看著眼前的方言,她就像一塊鮮嫩多汁的蚌肉,柔軟無骨,讓人食指大動,只想一口吞進肚子裏。

“不要難過,讓我來安慰你。”田琪呢喃般細語著,手掌伸進方言的背帶褲裏,攬住她的背,把她摟進自己懷裏,“方言,”她輕聲呼喚著方言的名字,像是一種迷幻的咒語,一遍遍在方言耳邊響起。

方言感到很疲憊,似乎只想找個溫暖的所在沈沈睡去。

手掌傳來溫度沿著脊椎一路向下,靈巧地鉆進方言的T恤裏,方言埋頭在她胸口,因為她的動作掙紮起來,“不要,”方言用力地推開她,她的身上沒有那種檸檬和煙草匯合在一起的味道,沒有莫嘉欣的味道。

“別......”剩下的話都被接下來的動作堵在了嗓子眼。方言往後躲,腦袋撞在門上發出嘭地一聲,手腕被抓住,一個不由分說的吻又襲來,帶著更多的欲望和渴求。

田琪毫不留情地肆虐過方言的口腔,只想貪得無厭地攫取更多她的氣息。她的唇舌帶著香草的清甜和爆米花的奶香,讓田琪心醉神迷。她纖細的手腕在自己手中不經一握,身上甚至沒有一絲脂粉香,只有屬於方言的味道,帶著潮濕的淚水的鹹澀。

淚水,田琪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放開了她,方言的淚水大顆大顆地從眼角掉下,滾在唇邊,掉在地上。

方言順著門滑到地上,她抱住自己的膝蓋,把頭埋在上面,無聲地哭起來。

田琪低下頭只能看到她微微顫動地後腦勺。

看到這樣的方言,田琪從沒有這麽後悔自己的一時情動,為什麽她沒有忍住,沒有像平時那樣。

聽到她和莫嘉欣分手了,看到她紅紅的眼眶,還有媲美高中生的打扮,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就覺得想要抱住她,想要親吻她,想要觸摸她的皮膚,想要她……

莫嘉欣扶著田駿的手臂,自沙發上站起來,一種難以疏解地疲憊讓她腳一軟竟有些踉蹌。

“怎麽了?”田駿關切地問。

“腳麻了,”莫嘉欣抓緊他的手臂。

走出咖啡館,站在樹影下,田駿還是忍不住問:“後悔了?”

莫嘉欣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嗯,早就後悔了,”她右手食指和中指碰了碰,田駿從兜裏掏出煙來塞進她的指縫間:“如果重新再來一次,她還會接受我嗎?”

“你是說從美國回來,拆散她的家庭嗎?”田駿幫她把煙點上。

“嗯,差不多吧,”莫嘉欣點點頭,把手湊到嘴邊深吸了一口。

“嘉欣,不管你願不願意,你已經傷害過她一次了。”田駿也掏出一支煙來,他平時不抽煙,因為總是幫莫嘉欣帶煙,最近偶爾也會抽上兩支。

莫嘉欣默不作聲地又吸了兩口,隨後一把煙折成兩半,扔在地上,又用腳碾了碾。“走吧,”拉過田駿的手就往前邁,田駿忙上前一步攬住她,往馬路對面走去。

咖啡館的小哥透過窗玻璃看出來,他搖搖頭,這修長挺拔的男人怎麽看也不像是黑社會老大啊,難道其實那是個女老大,這是老大的男人,不對,看著不像老大,還是像老大的女人多一點,

所以是老大的女人在我們咖啡館擺平了兩個競爭者,老的少的都有,看來老大應該歲數不小了。這小哥不會是老大女人的男人吧。想到這小哥捂住了自己的嘴,有一種發現了秘密的惶恐,他眼神往四處飄了飄,看看沒有可疑的人,才又回到吧臺,往咖啡裏擠奶泡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周一見不了了,同志們周二見。

撓頭憋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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