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傻瓜嗎？不能去電影院也不說。”田琪有些惱火。

“對不起，”方言滿臉通紅，“我不是故意的。其實是這樣，我最近比較能嘗試新鮮事物了，我想你既然提出看電影，那就挑戰一下我的這個小小弱點好了。”

田琪拽著她一路走出了電影院，“我還以為你會說，是因為我想看，所以你打算舍命陪君子呢？”

“對不起，害你也沒看成。”方言回頭看看電影院門口的大幅電影海報遺憾地說，“這部電影我真的好期待啊，大場面大制作，最適合在大熒幕上看了，我還以為在這部電影的誘惑下，也許能扛住呢。”

“嘖嘖，你還真是毛病多。我是第一次在電影院裏落荒而逃。”

方言想起剛剛的情景，可不是落荒而逃嗎，她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來。

田琪看她的樣子也覺得好笑。

兩人在大街上相視而笑，引來路人紛紛側目。

方言安慰她，“沒事，丟臉丟著丟著就習慣了。”

“那我們現在幹嘛？”田琪問。

方言看看手表，“時間還早，要不繼續看電影？我知道有一個好地。就是得借兩個板凳。”

“什麽？”田琪一點也沒聽懂。

馮露沒想到這麽快就見到方言了，在收到方言：“借兩小凳子，我在樓下”的短信後，馮露很有點回到高中的感覺。

她沒驚動家人，拎著兩把小凳子就下樓了。

一下樓就見到那個缺心眼的朋友揮著手叫她：“馮露！這裏！”

只見方言和一個帥得不像話的姑娘站在一起，馮露心裏馬上咯噔了一下。這就是傳說中的她？

馮露並不著急走過去，她拎著兩把小板凳走得氣勢十足，邊走邊打量著來人，心想這麽帥要是個男的就好了，有點想不明白，張子路的審美還挺獨特的哈，喜歡英姿颯爽這一掛的，難道真是缺什麽愛什麽，這家夥看著比張子路還要有男人味，感覺還是跟方言更配一些。

就在她自己一個人瞎琢磨的時候，方言著急地沖她嚷嚷：“梅花鹿！你老人家能走快點嗎？電影都開始了。等我們走了，你再遛彎行嗎？”

馮露攥著兩個小板凳好想左右開弓地給她兩下。

“你借凳子幹嘛？”馮露一邊遞給她一邊問。

方言把小凳子往車上一扔，“我們上你們家附近的公園去看露天電影去，今天演得什麽啊？”

“我知道演什麽啊？”馮露用手肘戳戳她，“不介紹一下。”

“奧，這田琪，我朋友，這馮露，我發小。”

“你好，我是田琪，不好意思，太麻煩你了。”田琪伸出一雙手指修長的手握住了馮露的。

馮露瞬間覺得剛探出頭的月光有些耀眼，深恨方言也不提前說一聲，她穿著居家服就跑出來了。“你好，我叫馮露，方言沒太麻煩你吧。”

方言不滿地說：“死馮露，你說什麽呢？”

田琪倒是出人意料地一把攬過方言，“沒有，她非常可愛，讓我很開心。”

方言掙了一下，為這兩人的突然犯病不解。“快走吧，這周就這一場，”方言從田琪莫名的摟抱裏鉆出來，扭頭又對馮露說：“凳子改天還你。”

馮露擺擺手，完全沒聽到她的話，心裏只想，他抱著方言怎麽看起來那麽和諧呢？難道是習慣成自然，這麽帥要是我也得彎啊。

等田琪的車開出去好遠，馮露還呆楞著思考，剛剛她說的是什麽意思？非常可愛？讓我開心？難道真是？

公園的廣場上正在用大熒幕放著一出國產愛情戲，廣場四周的燈還模糊的亮著，所以屏幕上的影子有些虛晃，要是放上一出英文臺詞中文字幕的美國大片，估計連字幕都看起不清。

四周零零散散的坐著幾個老人，還有小孩在旁邊跑來跑去，偶爾路過的打工者也會在稍遠處的臺階上找個位置坐下來。

空氣中飄散著一種淡淡的松針味，夾雜一股時有時無的花香。一樹櫻花在角落裏兀自開放。

自己家裏就有豪華影音室的田琪，是第一次在這樣的氛圍下看電影。她扭頭問正在啃鴨翅的方言，“你常來這裏看電影？”

“哪能常來啊，只有天氣暖和了才會有這種活動，這個季節還少，一個月最多兩場，等夏天就熱鬧了，每周都有，”她嘬嘬手指，“也算是這片的老傳統了。我家以前就住這片，夏天的時候偶爾和馮露一起來。後來拆遷，都搬走了，馮露念舊，結婚的時候還特意買了這一區的房子。”

方言掐指數起來，“算起來我也有五六年沒看過了吧。那天她提起來，說公園馬上要開始放露天電影了，我真有點懷念。這裏多好，還能啃鴨翅。夏天來一罐啤酒就更捧了。”

這是兩人第一次聊莫嘉欣以外的話題，田琪不禁覺得，這麽一看，方言的確有幾分可愛。

馮露在小區裏溜達了一圈，越想越覺得不安，按說被前妻搶女朋友這事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張子路犯不著這樣抹黑方言吧。再者，一個剛離婚的人為什麽要算自己這一年感情順不順，如果不是另結新歡，那就怎麽也說不通了。

二十幾年交情，方言基本上是自己看著長大的，馮露暗暗想，難道就看著她彎下去，不能讓她因為一個渣男張子路就對全體男人失去信心啊。

雖然方言出生時，馮露還在系尿片，但是一種奇怪的責任感在她內心油然而生，她決定了這次要親自出手，幫方言介紹一個可靠的男人。

於是方言剛打了一個噴嚏，馮露的電話就來了，方言指指手機，向田琪示意自己去一邊接個電話。

“方言，我想好了。”馮露鄭重地說。

“什麽？”

“我得幫你。”

“好啊，幫啊，你打算給我買房子包養我嗎？”方言舔舔吃鴨翅有些辣到的嘴角。

“我幫你介紹一個好男人吧？”

方言被她的話驚到了，“什麽！不需要！我這才出火坑，你不要再把我往狼窩推了。”

“小言，你不能這樣下去？你覺得同性在一起有未來嗎？”

方言感覺胸口氣悶，險些被一口口水噎死，“你又發什麽神經？”

“我總覺得你跟今天這個人有問題。你沒有什麽要交代嗎？”

聽到這方言松了口氣，“就一普通朋友。不然我也不敢帶來見你啊。你不要聽了張子路瞎說就亂想。”

“那你就自證一下清白吧，又不是讓你相完親馬上就結婚，你見見別的男人，培養一下對男人的信心總是可以吧。”馮露苦口婆心地說。

“馮露，我真的......”

“方言！離婚的事你真打算瞞你爸媽一輩子嗎？你能讓我們少操點心嗎？”

方言心裏想，其實真的不用替我操心什麽的。

“你早點找到下家不是才好帶回家去跟他們坦白嗎？只要你過得比以前好，我想叔叔阿姨也沒意見吧。你就聽我一次，不然我也只能跟阿姨匯報一下了。”馮露說完道理，立馬改威脅。

“啊呀呀，”方言煩躁地大叫了一聲，驚得看電影的人都回頭看她，她只好繼續壓低聲音，“你真是煩死我了，見就見吧，反正也不會少塊肉。”

“乖奧，摸摸頭，你以後會感謝我的。”馮露又使出一招安撫。

“感謝你，我現在就謝謝你了，你歇歇吧，讓我也喘口氣。”方言揉亂了自己一頭頭發。

方言頂著一頭亂發回到座位上，田琪只看了她一眼就轉過頭去，“怎麽了？”

“沒事，”方言苦悶地把鴨骨頭掰得哢哢哢響，心想，自己這不是沒事撞槍眼上了嗎？她又幽怨地擡起頭看了田琪一眼，這家夥平時兩個人的時候都挺正常的，怎麽一有第三人就開始秀暧昧，這是什麽毛病，都是被她害得。

也許是感覺到了方言的目光，田琪抽出一張紙遞給她，“別玩鴨骨頭了。臟不臟。”

好吧，還會嫌棄她，不能再正常了。方言拿過紙擦擦手，“田琪，你是喜歡女孩的嗎？”

田琪轉過頭來看她。

“我是不是問的太直接了？你要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的。”方言掩住自己的嘴。

“你在這點上跟莫嘉欣還真是挺像的。很直接，都不會轉彎。”田琪看向遠處，“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我第一感覺到心跳加快是因為一個女生。後來慢慢地就越來越在意她。”

田琪欣想，其實我也常常問自己，第一次的心跳加速到底屬不屬於我，還是只是龍鳳胎的心靈感應呢？

“現在也在意？”

田琪點點頭，“後來也試著和女生交往過，但是總好像缺點什麽。”

“那你沒想過和男生交往看看？”方言順著她的話說，一邊覺得男生、女生什麽的用詞好臺式。

“沒有，我跟我哥一起長大，雖然是龍鳳胎，但是更像是雙胞胎。可能我一直很崇拜他吧，所以說話做事都像個男孩。哈哈哈，我從來沒跟別人說過這些。”田琪尷尬地撓撓頭。

田琪想面對著這樣一個看上去無害的方言，是不是就很容易敞開心扉呢？

“我雖然沒有兄弟姐妹，但是我有馮露，也能理解你一點啦。兩個人要好了，總會忍不住想要跟她一樣。小時候兩個人總是搶一樣東西，後來大一點，我們還做過買一樣衣服的蠢事呢。”方言自己笑起來，“說起來，馮露剛談戀愛的時候，我們一起出去，結果她一直發短信，我生了她好大一場氣。故意冷落她和別的朋友親近。那時候是沒有安全感吧。害怕她不再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方言想，可是直到今天她還是她最好的朋友，還會為她的人生操一些多餘的心。

“嗯，沒有安全感嗎？”田琪感慨自己是沒有安全感嗎？所以才這樣停留在哥哥和莫嘉欣的關系中，插／入莫嘉欣和方言的關系裏？

“不過長大就不會那樣了。”方言想，就像我現在希望從來沒認識過馮露，就不用去什麽相親了。

田琪話題一轉，“我一直想問，你跟莫嘉欣是怎麽認識的？”

“這……”方言突然站起身，“哇，越到晚上天越涼，我們要不要回家？”

她露出一臉無辜的笑容。撒個謊也不會嗎？知道真實答案的田琪覺得方言比她想象的更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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