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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情敵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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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收到五千元的封口費後,張子路開拓了售後服務項目,把方言送回了莫嘉欣家,他探頭看看這個小區,“你現在住這?馮露家也在這個小區?”

馮露是方言的好友,今年剛生了孩子,家裏亂成了一鍋粥,根本無法收留無家可歸的方言。更何況她是個著名的小廣播,方言暫時沒打算把離婚這事告訴她。

“我住在別的朋友家,對了,你要是碰到馮露可不要瞎說,”她在嘴唇上比劃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保密知道嗎?告訴馮露,我媽肯定過倆天就知道了。她媽和我媽老一塊跳廣場舞。”

看不慣方言謹小慎微的樣子,張子路白了她一眼,“知道了,知道了,就你事多”,心下想真湊巧,之前送莫嘉欣回家也是停在這個小區門口。不過他也沒多說,擺擺手,就開走了。

方言左手壓著右臂,對著張子路的車屁股痛快地比了個中指,心想,這混蛋怎麽都讓人看不順眼。除了離婚離得痛快,基本沒有任何優點,薄情、小氣,自己居然還跟他一起生活了兩年。

她突然感到背後有一道目光帶著強烈的氣場投射過來,她轉過頭去,看到有個年輕人拎了滿滿兩袋子吃的,此時正停在門口,剛好有幸目睹了她豪放的動作,一幅好奇地上下打量著自己,方言立馬放下手臂,尷尬地笑了笑。年輕人白凈秀氣,穿了件黑色牛角扣的外套,露出裏頭白色的毛衣領子,幹凈明朗,看起來還是個學生,他對方言的笑容非常冷淡,倒是把審視的目光投註在方言的臉上,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的臉孔。

方言不自在地別開視線,扭頭往小區裏走。她聽到自己背後的腳步聲,知道這個年輕人也尾隨而來,倆人一前一後地走進了同一棟樓。

雖然被看看也不會掉塊肉,但是被人用挑選西瓜的眼光掃射的方言,總覺得他下一個動作就是過來敲敲自己的腦袋,看看熟了沒有。所以她一進電梯就按了關門鍵,心裏陰暗地想,小弟弟你等下輛吧,姐姐心情不好,腦袋肯定是沒熟的西瓜,稀湯晃水的,不禁敲,沒空陪你坐電梯。

年輕人看到她按下關門的動作,幾步跑上前來,他雖然手都被占著,但是好在腿長,他伸出修長的右腿擋在了正在合攏的電梯門間。電梯門夾了一下就打開了,他側身走近電梯,瞥了方言一眼,沒好氣地說:“大嬸,著什麽急啊?趕回去看下午檔電視劇嗎?”

在狹小的空間裏,方言立刻感覺到了對方的高大,她仰起頭看他,他的目光仍然是淩厲地在自己臉上掃來掃去,如果剛剛是挑西瓜,現在已經是在看著從哪下刀了。

方言低下頭,雖然很不自在,但是鑒於自己也確實不太禮貌,和顏悅色地說:“小弟弟,你眼神不太好,大嬸輩分太高,我當不起,頂多也就是個姐姐。下午檔電視劇什麽的,姐姐太小還看不懂。”

年輕人從嗓子裏哼了一聲,“大嬸,你再不按電梯,我們倆就要在這耗上一下午了。麻煩10層。”

方言臉一紅,按下十層,心想,原來是同一層的鄰居,這孩子看著也都上大學了,一口一個大嬸,真是讓人恨得牙癢癢。

卻聽到小弟弟又問道:“你也住10層?是1002還是1003?”

“1002。”

“原來你和莫嘉欣住一起?”

“你認識她?”方言奇怪道。

他遲疑了一下,“我幫她代收過兩次快遞。”

“奧。”

“你是她朋友?要住上幾天?”他毫不客氣地繼續追問。

“小朋友,你是不是讀警察大學的?”方言沒好氣地說。

“小朋友是誰?大嬸你還真是倚老賣老。你猜錯了,我不是。”他倒是很拽地接腔。

“啊?我還以為你是警察大學,查戶口專業的呢。”方言心想,果然是個小崽子,嫩得很,不知道我在這等著你呢吧。

電梯門開了,小弟弟慢悠悠地拎著東西往出挪,方言被他堵在電梯裏,恨不得屁股後頭踹上他一腳。等方言出電梯的時候,果然被門夾了一下。這個睚眥必報的小崽子。方言咬了一下牙。

小弟弟把塑料袋放地上,掏鑰匙開門,“對了,你稍等一會。”

他回頭解釋道:“我這有個快遞是莫嘉欣的。”他說著打開了大門,方言順著門開的視線一看,客廳光線黑暗似乎是拉著窗簾,目力所及的地方只有一張孤零零的餐桌,上面堆著幾個包裹。

他進去拿起底下的一個包裹,出來遞給方言,“喏,就是這個。”

方言看他還知道幫莫嘉欣收快遞,也算是中國式好鄰居了,不好太小氣,“謝謝啦,我叫方言,我方了的方,言多必失的言。咱們這就算認識了。你叫什麽名字?”

“方言?”他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快,“我叫王哲,”他頓了頓,“你離婚了?”

方言有些惱怒,“這是今年新流行的問候語嗎?”

王哲臉上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大嬸,你印堂發黑,臉色發灰,不妙不妙,你要看看《回家的誘惑》嗎?失婚女性勵志經典。我這有房東留下的光盤。好好學習一下。”

方言一口惡血差點吐出來。她大叫一聲:“給我滾蛋!”王哲這才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左臉上竟然還有一個酒窩。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方言對著房門踢了一腳,心說流年不利,男人無論大小都是一樣混蛋。

方言回家對著鏡子照了半天,我就看起來那麽像個失婚婦女?連隔壁的混蛋小子都看出來了?什麽印堂發黑、臉色發灰,這麽會看,你怎麽不擺個攤算命去呢?

一口氣憋在胸口,方言在屋子裏兜來轉去。煩躁的她一頭栽到在床上,靠窗的這邊睡的是莫嘉欣,枕頭上還殘留著她的味道,既有洗衣液的淡淡檸檬味,還有一種屬於莫嘉欣的獨特味道,有點像榛子混合著松針的感覺。方言抱著枕頭把頭埋在裏面,內心也莫名地安靜下來。雖然只認識了三天,卻總覺得熟悉,似乎是很久沒見的家人、朋友,而現在更是愛人。

方言把自己過去三十年的記憶都倒出來,在記憶之箱的邊邊角角裏尋找自己可能是蕾絲邊的蛛絲馬跡。她驚奇地發現,長這麽大,自己居然真的沒有對男人動過心,看來還真是有蕾絲潛質啊。但是轉念又一想,自己也沒有對女人產生過齷齪的小心思啊,還是因為自己在正常人中潛伏得太深的,乃至於假戲真做,自以為正常了?

作為一個男人運糟糕的女性,方言決定試試和莫嘉欣在一起。既然打算做自己到底,不試試又怎麽知道。至少此刻想起莫嘉欣,就像是喝了一杯螺絲起子,清甜和酸苦混合的滋味,激發了口腔的快感,只想再來一杯。

莫嘉欣很快就讓方言明白了螺絲起子和莫嘉欣一起出現是怎樣的一種體驗。

莫嘉欣一下班就把方言帶到了上次的那個酒吧。還有幾個她的朋友:大頭強——朱自強,也是個攝影師,留著有型的小胡茬,雖然已經38歲了,但仍然是不鉆石的王老五一枚,正在追求莫嘉欣的助理——小叮當。丁一玲,綽號,小叮當,最擅長扮無辜,細肩帶的吊帶衫勾勒出深深的鎖骨,總愛把“親愛的”掛在嘴上,現在掛在嘴上的那位就是他,廣告公司創意總監Samuel,腿雖不長,但是腰絕對又細又柔,腦袋頂上一叢紅毛,肢體語言豐富,坐在那裏自有一種尤甚女性的風騷。

坐在他身邊的莫嘉欣正在聽他說最近做的一個項目,說那些客戶有多難伺候。小叮當還總要插/進去一句:“親愛的,然後呢?”“親愛的,他真那麽說啊?”“親愛的,你好可憐。”

莫嘉欣側耳傾聽,卻並不多言語。她目光靜靜地看著方言,突然伸出舌頭在酒杯裏添了一口酒,眼神更像鉤子一樣,方言噎了一下,差點把酒噴了。莫嘉欣的臉泛起盈盈笑意,“螺絲起子好喝嗎?讓我喝一口。”說著,握著她的手直接把杯子放到嘴邊喝了一口。方言被她握住的手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心臟錯亂了,也不知道該跳還是該停。

剛剛還在說話的幾人,突然感覺到了氣氛的暧昧,猛然收聲看向倆人。大頭強見多識廣,尤自鎮定,“方言是嗎?你是做什麽工作的?”

“我是助理,其實也就是秘書。”

“就那種董事長秘書嗎?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權臣啊。”

方言腦子瞬間抽了幾抽,“我就是一個小秘書,頭上還有大秘書管著,就是一個人微言輕的行政職務。”

“原來是小蜜啊?”大頭強陰陽怪氣地點點頭,“比做老大強。”

方言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你才小蜜,你全家都是小蜜。

Samuel把右腿疊在左腿上,又擺出一個百媚千嬌的貴妃狀,“嘉欣,你們這是有事啊?快點老實招來。”

莫嘉欣靠在沙發上還沒回答。就見一雙手臂從她身後環繞過來,“和誰有事啊?”一雙明亮的眸子照亮了陰暗的酒吧,輪廓縱深的一張臉自然地貼近莫嘉欣,兩人的嘴角輕輕地碰了碰,看起來親密無間。

方言咂麽著嘴,只覺口腔裏全是苦澀的酸味,連心都咯噔一下好像塞了個酸橙子。

莫嘉欣頭側了側,抓住圍在自己肩膀的手臂,拉了一下,“田琪,少占便宜。”

“田琪,你可好,最近忙什麽呢?來了好幾次都沒見到你。”Samuel親熱地招呼田琪,讓她在身邊坐下。

田琪五官精致,深刻的輪廓、白皙的肌膚竟有幾分混血的感覺,留著一頭短發,和柔媚風騷的Samuel相比,自有一種英氣,“忙著糟蹋錢唄。你們在聊什麽?誰和誰有事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卻徑直望向方言,雖然是個問句,卻好像早已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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